《《夜行书生》鬼玲同人--夜昙花》yingfeiyue

49、还朝 放入唇际的

　　夜风猎猎，灯火昭昭。李允身着大红的王服在一众朝臣的簇拥下回到久别的王庭。白日里在支持慧玲和敏秀的一众大臣的竭力周旋之下，自己终于兵不血刃地重新夺回了王权。
　　那名侍卫如此对他说，入夜之后，慧玲将在昭仁殿等待他回宫。胜利来得如此突然，走在前往昭仁殿的路上的李允心中充满了恍如梦中的不实感。
　　当众人在李允的带领下来到昭仁殿之外时，远处紧闭的大门突然大开，白色的衣裙在风中轻舞。李允凝眸，慧玲正一脸肃穆神色静立在殿门处。
　　“中殿……”改不了的习惯让李允依旧将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本应是喜悦的相逢，可不知为何此刻的慧玲却让他感到有一丝畏惧。
　　“罪妇恭贺主上回朝。”慧玲缓缓地跪下身子，向李允行着跪拜君王的大礼。
　　李允莫名地看着慧玲带着诀别神色的面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无言地从腰间取出准备好的匕首，慧玲淡淡地向李允默默开口。
　　“对不起……”李允细辩着她的唇瓣，似乎说的是这三个字。
　　距离太远来不及阻止，慧玲已经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腹中，鲜红的血色瞬间染红了腰间赤白的衣裙。
　　“中殿！”李允冲上前去怀抱着慧玲瘫软的身子，相似的回忆如闪电划过眼前。前一次，她为了救自己而将银匕插入胸膛，这一次，好不容易赢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她为何还要如此？

　　“殿下……”慧玲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书笺交到李允的手上，“这封，是属于鬼的中殿的罪己诏……从今以后，请您和大妃……和她一起重新整治这个国家。左相的孙女敏秀……她的孩子是您的血脉，她……将成为您身后最坚实的后盾……您明白么？”
　　李允听着慧玲断断续续的嘱咐，突然顿悟了她之前种种作为的深意。慧玲和敏秀，大妃和中殿……她的意思，是要自己作为鬼王的中殿，跟随鬼消失在这个世上，而敏秀……则会代替她大妃的位置，成为自己的妻子。
　　“中殿！为了我……你这些日子来都忍辱负重地在鬼的身旁……我怎么能够在此刻抛下你？”
　　“……”慧玲看着落泪的李允，心中多想告诉他，不是的，他才是我的爱，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他，为了可以和他……
　　“殿下……我已是鬼的女人，所以……就让曾经的缘分随着我一起消失吧……”在世人眼中，自己的选择最终还是荒谬且不可理喻的，慧玲不想再辩白些什么，只是淡笑着挣脱李允的双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看着那业已失去生命活力的苍白面容，李允抱起怀中冰冷的身子，垂泪向身后的众人宣布。
　　“属于鬼的中殿，如今已自裁谢罪。威胁着这个王国的鬼，已经化为灰烬，从这个王宫之中永远消失了。”

　　一袭如鹏似鹰般的身影自夜空月下，隐约在重重白纱经幡之间。厚重的木棺被缓缓推开，静卧在棺中的慧玲，宛若白瓷的肌肤映衬着淡白的月光，似是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放入唇际的指尖被利牙划破，染血的中指轻点着樱色的唇瓣深入齿舌。如蝶般卧伏的双睫毛乍然惊醒，夜之帝王的唇边，终于绽开一抹惊艳了月色的绝魅。
　　“你醒了…”漆黑的双瞳对上那双尚在迷茫之中的双眼，鬼伸手将慧玲抱出了棺木环在怀中。
　　鬼抱着慧玲，将她的唇瓣贴紧自己的颈项，慧玲的身体像是本能般苏醒，微启的樱唇间闪过一丝艳光…
　　这细嫩的獠牙，微小而令人苏醉的啃噬，身为吸血鬼以来的数百年间，不知道已经咬过多少的人。然而此时此刻他才骤然发现，被她这稚嫩利齿咬下吸吮的瞬间，才是自己最最为之迷醉的分秒。
　　“…哈…”终于从鬼的颈项间抬起头来，慧玲口中泻出一声染着魔性的娇吟，眼眸中染着瑰丽的玫红。
　　“满足了吗？”望着慧玲业已清醒的双眸，被那声娇吟勾得心痒难耐的鬼俯身舔去她唇瓣的血液，深深地吻上那期盼已久的殷红。
　　清冷的眼眉第一次染上点点妩媚，从鬼绵长的细吻中挣脱的慧玲依旧掩饰不住脸上的娇羞，“孩子呢？”她忍不住扫了眼双手空空的鬼。
　　“在洞里呆着呢。”鬼微微一笑，看来他是把小家伙安顿在自己的老巢了。
　　“啊！万一被野兽…”慧玲闻言一惊，美目一翻瞪了过去。
　　“放心，四周有我的气味，没什么东西敢接近。”鬼见慧玲气鼓鼓地转身，忙伸手将她拉回怀中，“…咦…”目光被慧玲发辫上的发簪吸引，“这不是李允那家伙…”
　　许久不曾见过的那只金黄色代表中殿地位的发簪，此刻居然插在慧玲发间。二话不说地将它从发辫中拆了下来，一甩手就把那发簪抛入了空荡荡的棺木。
　　“呵…”视线随着那一道灿然的光芒坠落，慧玲忍不住轻声一笑，“？”
　　“棺木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慧玲朝棺木之中伸手一摸，拾起了摆放在棺木一角的小木盒。
　　“这个味道…”慧玲和鬼面面相觑了一瞬…是属于金发的修道师特有的烟草香。
　　“临别饯礼么？”鬼打开盒子，里面是写的密密麻麻的一张药方。
　　“避阳术……”慧玲读着药方下简短的几个关键词，脸上泛起惊喜之色。
　　“似乎有人来了…”来不及欣喜，鬼眼神忽然一紧，侧首对慧玲道。
　　“是时候离开了。”将一切还原归位之后，鬼转身握住慧玲双手，伴着她眼中的溶溶滟瀲将慧玲横抱在怀中，转瞬间两人便已腾空消失在夜风中。

　　李允身披着纯白的丧服步步走向慧玲的棺椁，侍奉鬼的罪人是得不到宗庙的祭祀的。他唯有在此夜深人静之时，才能悄悄地出现在此处。
　　伸手扶着那沉重的棺木，李允不敢相信和她这如此短暂的重逢，即使已是生死相隔，他也还是想再见她一面。
　　“主上。”意料之外的声音阻止了自己开棺的动作，李允回首，静立在身前的，是自己孩子的母亲，继承了慧玲大妃的角色，如今已是自己中殿的敏秀。
　　“斯人已逝，殿下何苦再揭伤自苦？”
　　看着她冷静淡漠的面容，李允颓然踉跄一步，是啊，她都已经离开了。
　　望着李允悲沧离去的背影，敏秀深深叹了口气，回视着慧玲的棺椁。
　　“崔慧玲…你大概是我这辈子第一个敬佩的女子了吧。”以后除了自己，大概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具棺椁只不过是空无一物的几块木头罢了。
　　“一定…永生永世的…相伴在一起吧。”望着深邃如海的夜空，敏秀微笑着对着明月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