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时光 “对这个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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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怎么会突然有这样奇怪的旨意嘛。”
“是啊是啊，突然就把朝会的地方改为了昭仁殿，这娘娘的旨意还真是……”
早已端坐在王座侧面垂帘之后的慧玲，了然地看着大臣们三三两两脸带疑惑地迈入殿中，心中轻叹一声。
哎，这可不是自己要折腾，还不是鬼那家伙一时冲动的结果。说起冲动，原本他还打算从地宫挖一条暗道直接通往原先朝会的大殿，结果因为费时颇久这才作罢。不得已间，只好下令将朝会挪来这间刚好位于地宫上方的昭仁殿。
原因嘛……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呆在我身边。”
“为什么？”
“在你腹中的孩子安全出世以前，我不能容忍你不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鬼牢牢拉着慧玲的手腕不肯松手，金圣烈那家伙，稍有松懈就会像老鼠一样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放肆，所以绝对不能再掉以轻心。
“朝会怎么办？还有，难道我日日夜夜都要呆在地宫吗？太医可是说过阴寒之处不可多待。”
“……”鬼望着慧玲据理力争的倔强表情，脸上勾起一丝不屑地冷笑。
结果……
事情依旧以鬼任性的旨意作为了了结，位于地宫上方的昭仁殿，前方的大殿被改造为朝会的所在，后方的偏殿自然变成了现任大妃——慧玲的日常起居住所。连接地宫到殿内的通道也仅仅花了几天的时间就已打通，所以现在，鬼基本上就像当初他说的那样，日日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身畔……
虽然身处在午后的暖阳之下，敏秀依旧可以感觉到背后阵阵地凉意袭来，不用说，这让人心惊胆战的目光自然是来自于地宫门口一刻不断地守护着自己身旁女子的鬼。
慧玲和敏秀此刻的小腹都已隆起，两人相携在地宫外不远处的宫廊并肩而立。
“最近，似乎安分下来不少嘛。”慧玲淡笑着凝望敏秀。
“是啊，已经没有必要了。”敏秀轻舒口气，微微一笑。
从山林回到宫中之后，敏秀就不再前往地宫找过鬼，和领相之间也不见什么动静。虽然和金氏依旧有所接触，但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回想起她当初忿恨的眼神，慧玲有些不解地看着神情平静的敏秀。
“那天，我一直跟在你身后没有离开……所以，你和他之间……我都看到了。”敏秀眼角眉梢的戾气似乎比以往减退不少，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你不会成为我前进道路上的石头，明白了这一点，我似乎没有多事的必要了。”
“是这样吗？”慧玲轻笑。
“对这个国家没有野心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反而，你给了我相当不错的资源。冷静地想了想，我似乎要多谢你才是。”敏秀抚着自己的小腹，挑眉和慧玲相视一笑。对于慧玲的心思，她已经猜出了八九分，有着那样打算的慧玲，并不再是自己的敌人。
“不愧是从小就决心并肩在君王身边的女人。”慧玲由衷地发出赞赏。
“恶人也要有堂堂的正气，不是吗？”敏秀傲然一抿嘴角，黑亮的眸子迎着晃晃的日光笑道。
“大人！”杨仙看着被横抱在金发白袍的陌生男子手中的金圣烈，胸口大片的血污如同重锤击凿在心头。
“大人怎么啦？”屋内的振浩闻声也急忙奔向杨仙所在的庭院，同样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前日大人独自离开，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之后秀香同样也不见了踪迹，怎知今日大人居然……
“伤在心脉，不过还算是有得救。”径自步入内室将金圣烈放置在床榻之上，银色的眸子淡定地望着面前两双惊疑莫定的眼睛。
“每日以人血置于水中浸浴，待到能吞咽之时再每隔三日灌以处子的新鲜血液。如此数月，应该就能痊愈。”
“数月？”望着两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他淡淡一笑起身，提步离开了那房间。金圣烈和鬼不同，他毕竟是人类转变而来，况且也只活了区区一百多年，而且又没有经常吸食人血。如此，他是无法承受自己的血液的。眼下只有这个循序渐进的方法才能救他的性命。鬼那家伙，下手也实在太狠了一点。不过，如果不是这么严重的创伤，自己也不会放任他就那么离开。
“数月后，大人真的可以完全康复吗？”门外，突然出现的秀香拦在他面前问道。
“如假包换，敬请期待。”点起手里的烟杆，向秀香半鞠着身子留下一句似是戏言的笑语，白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四个月后
“身体现在如何？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么？”李允扶起卧榻上的金圣烈，神情关切地问道。
“劳您费心，已无大碍了。”金圣烈整理好衣袍，与李允相对而坐。
“听闻你独自前往都城袭杀鬼受了重伤，我很是担心。我们不是已经约定要徐图后计么？为何你只身……”
金圣烈看着面前不明真相的李允，犹豫着要不要将慧玲和鬼以及当日自己的所为全部坦诚相告。一想到慧玲居然已经转投了鬼的怀抱，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怒意。可是，明知如今慧玲是李允唯一的寄托，而且自己也早已答应过李允不再牺牲任何人来对付鬼。自己当日企图利用慧玲和她腹中孩子要挟鬼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更何况，李允的孩子确实还在鬼的掌控之中……
还有那些猎人，他引鬼落入包围之后自己也隐身在一旁，所谓的修道师居然全部是半人半鬼的存在，而且实力如此之强自己闻所未闻。这来自异国的修道师对他们而言到底是敌是友，说实话，他也难以定夺。
对于自己这次冲动的决定，金圣烈在病榻上早已深刻地反省过，一切，都来自于自己的恨意吧。积累了一百二十多年对鬼的恨意，早已超越了正义或是效忠本身。
“是我按捺不住冲动的心，殿下请您放心，今后我不会再如此鲁莽了。”金圣烈按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最终还是淡淡地笑着卸去了李允的疑虑。
“殿下，如今您打算如何行事？”金圣烈见李允没有追问，便继续又再道。
“看到这阵子人心的转变，最初，我也是十分的沮丧。但是，我心中匡扶正道的心意从未改变。以后，我会隐藏自己的身份在民众中生活下去，在最平凡的日常里去看清楚自己期待的人心和真正的人民。”
“殿下，王位……已经不在乎了么？”
“已经说过，比起王位，拥有王的意志去改变这个世间才是我的使命。但我始终……相信着中殿。”凝望着李允眼中的坚定，金圣烈心中轻叹一声，俊美的脸上淡淡弯起一丝微笑。
送走了李允，金圣烈转身寻找着杨仙的身影。从自己苏醒以来，她似乎就在躲着自己，他不懂她为何如此，只是杨仙眼中经常出现的深深落寞之色不时地刺痛着他的心。
书生大人……我们到底，还有多少的时间呢？独自静立在庭院的树下，杨仙望着渐渐枯黄的叶子，心中再度涌起难以抑制的悲痛。
身为秘策，血液却只会让您变得疯狂……伸手抚摸着肩头衣服下的伤口，杨仙向来明媚的脸上满是忧伤，自己，连变成吸血鬼的权利都没有啊。不能一直陪伴着您的我，不过数十年短暂的生命。我，就如同这渐渐枯萎的树叶，只能无力地看着时光一点点从指缝溜走。
“杨仙……”金圣烈温柔的呼唤从背后传来，她却犹豫着以怎样的表情面对身后的他。
“大人……”努力地在自己脸上饰以着微笑转过身来，眼中是金圣烈无比关怀的热切目光。
金圣烈伸手抚上眼前略显消瘦了些的脸庞，望着那双不若相识之初单纯无畏的眸子，心中陡然明白了什么。
“杨仙，你愿意嫁给我么？”金圣烈没有片刻的犹豫，心中浮现的字句脱口而出。如果连属于她最美的时光都不能好好守护，如果连这么短暂的幸福都不能向她做出承诺，那他独自苟且在这世上的漫长岁月又有何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