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救赎 “你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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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夕阳，没去了最后一丝余晖，在苍茫的大地上残留下血色的霞光；慧玲紧紧抱着怀中尚存的躯壳，生的希望犹如雨滴降落在干涸龟裂的大地，黑夜，终于再度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
“以你如今的身体，还是不要做这种割肉疗伤的傻事吧。”远处传来熟悉的笑语，慧玲抬首，面前是金发白袍的修道师。
“对于陷入沉睡状态的吸血鬼而言，人类的血液可不足以复苏呐。”从慧玲手里接过那片锋利的石片往自己白皙的腕间用力一划，继而将淌血的伤口递到鬼的嘴边，猩红的血液流入唇齿，鬼的身体本能地伸手紧握住唇边的手臂大肆吸吮起来，“看，吸血鬼的本能，比你想象的要危险的多。”
慧玲对那双满不在乎的银眸报以感激的微笑，“吸血鬼的子孙能够杀死吸血鬼，指的是现在这种状况么？”
“呵呵，居然还能说笑。你这个孩子还真是坚强了不少啊。”银色的眸子里流淌着少见的暖意，任由鬼饱餐了一顿，这才挣脱他的双手。
“要多久才会醒呢？”与金发的修道师并肩立在崖边的慧玲回望着身后鬼苍白的俊容低声问道。
“这家伙？他可是继承了……”戏谑的声音微微凝滞了一下，这才再度开口，“放心，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应该能醒。”
“孩子，你明知道他心中对女子怀有他的孩子如此抗拒，为何还要冒险？是为了考验他么？”
“因为我的爱很小心，也很孤注一掷。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要这么做。”慧玲正了神色，目光坚定地答道。
“啊……也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这样的爱情。”他莞尔一笑，伸手轻抚着慧玲的脑袋。
“……不……”慧玲略显羞赧地摇着头，“我一直在赌，可是赢的却不是我而是我和他之间的羁绊。”
“因为……灵魂上相互的渴求吗？”略显苦涩的声音，仿佛是勾起了他尘封的记忆。
“您……难道不打算和那位……”慧玲望着他低垂的眼角，试探地问道。
“从开始到现在的近千年，都是我一直在逼迫他。所以……”
“只是单方面的话，也不会纠缠上千年吧？”慧玲眨着灵动的双眸看着那对时常藏着如铅般沉重眼神的眼睛，“爹爹，您也要加油哦。”
“啊？！哈哈哈……”金色的卷发飞扬在夜空星辰之下，许久不曾畅怀的笑声回荡在凉爽的山谷。这个身为人类的儿媳妇，有时还真叫自己大跌眼镜呐。
当鬼再度醒转之际，已是身躺在地宫内殿的石床之上，身上的伤痕显然已经经过处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想象中虚弱，鬼翻身而起，提步朝外走去。
大殿的石阶上站着慧玲静默的身影，她手里拿着王座边自己常看的书籍，视线停留在一页女子的画像之上。鬼的气息她已然察觉，和料想中差不多的时辰醒来，她并没有太大的惊异。
“这个人……画的好像是我呢？”慧玲执着手里的画像转过身来，她一直以为，那是鬼曾经的情人的画像，“可是为何是中殿的头饰呢？”
鬼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略显别扭的慌乱，侧着身子淡淡地答道：“你十八岁的时候，不是说过要做世孙嫔么？”
世孙嫔？所以从那时候起画了这张画像，一直放在自己的左近……慧玲心中涌起一丝别样的喜悦，望着那张画像不自觉地暗自窃喜着勾起唇瓣。
恍恍惚惚的烛色幽光之中，那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低眉浅笑……记忆中黑夜里的猎杀、大雨中的纠缠、山崖旁的诀别……一切仿佛只是自己一个漫长的噩梦。可是，身上尚未痊愈的疤痕和那曾经灼烧着自己全身肌肤的疼痛却提醒着自己这并不是虚幻。
尚在沉醉之际的慧玲不及回首已经被鬼双臂一揽圈入怀中，背脊贴着鬼起伏不定的胸膛，慧玲伸手握住胸前的一双大手，心中了然他此刻的不安。
“你觉得奇怪吗？为何对你的感情转变的如此突然么？”
“……”
“我明白的，你心中的拒绝。”慧玲紧了紧双手，淡淡道。
不同于以往被猜中心意的愤怒，鬼只是静静地环抱着慧玲，沉默无声。
“行刑之前，我做了一个恍惚的梦，梦里因为我将匕首刺进你的后心，你失手挥向了我的脖子杀死了我。抱着我尸体的你眼中的哀伤惊痛了我的心，之后失去理智血洗宫殿的你绝望的样子更是让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见到失去生存意志一心等着金圣烈来，最后坦然面对阳光消失的你。那一刻，我才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失去你。”
“你不必……为了那些扭转你的心。”鬼一动不动地伏在慧玲肩头，淡淡地说道。这个梦……也许一念间就是事实，鬼想起当时的情景，如果，如果真的亲手杀死了慧玲……心中的血气禁不住激起身体微微的颤抖，第一次，他明白了何为幸运。慧玲的语气很平静，但他依旧能感受到那话语中所描述的自己有多么的狂乱，一瞬间，心中不禁再度升起一丝自嘲般的恼怒。
“没错，无辜死去的人的性命，李允、金圣烈、杨仙这些或许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失去生命的人，他们也是我的弱点。可是……”慧玲转过身来凝视着鬼的双眼，“对于每一个人而言，最重要的事物只有一个。意识到你就是那个唯一的我，虽然恐惧，虽然不安……但不会再犹豫。”
“那个唯一？”鬼重复着慧玲的话语，幽黯的眸光恍惚不定。
“你也曾是驰骋沙场的将军吧？两军对垒厮杀之时，最重要的，第一要守护的是什么，如果注定要牺牲什么才能保住胜利，又要如何舍弃，这不都是由统帅一人决定的么？”
“战场？”鬼有些疑惑地呢喃。
“虽然对于被舍弃的而言十分残酷，但却是不得不做出的决定。为了那个唯一，即使背弃所有也要守护的那个唯一，就是第一位的存在。”
看着眼前面色微微潮红的爱人，鬼明了了，懂了她的心，懂了她的选择，也懂了自己为何，为何无法挣脱这份爱恋。
眼中的阴霾，渐渐被慧玲眼中的真诚驱散，他倔强的唇线柔和成一弯温柔的笑颜，手上抚上慧玲的小腹，“生下来吧，这个孩子。”
“……”慧玲微微张开的唇瓣未语凝噎。
“我会负责保护……我们的孩子。”鬼终于坦然地面对着自己内心的恐惧，不再把自己的骨肉视为心头大患，“只要不被其他的吸血鬼咬了他就行了吧。秘策什么的，知道了原因也就不过是这么回事而已。”
慧玲眸中闪着泪光，双手紧紧抱着那坚实的腰腹将头埋入鬼的胸膛。
良久之后，慧玲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晶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鬼问道：“昨日你昏过去之前，在我耳边说了什么吧？”
“？”鬼微微挑了挑眉毛，心中大呼不妙。
“声音好小，根本听不清嘛。再说一次？”
“……”望着慧玲期待的目光，向来专横跋扈的鬼也突然没了办法。
“你！”慧玲美目一瞪，侧过头不欲理睬这只鬼怂怂。
“……用行动表达不行么？”鬼坏坏地一笑，伸手横抱起慧玲朝内殿走去。
“不要……我身上有孕呐。”渐渐没入阴暗中的两人身后隐约传来慧玲的娇嗔。
“放心我温柔一点。”
“骗人，你什么时候温柔过。”
“那我……我最多……最多……就算了。”
“什么最多…恶鬼…老色鬼……”
“是夫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