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的流年》伊漓

5、初见（4） 秦凯将整副

　　秦凯将整副心思放在了读书上。他开始觊觎第一名的位置并朝着那个方向奋勇前进。他期待自己能做一个与沈清瑜比肩的人。
　　为了接近沈清瑜，秦凯发觉自己也有百转千回的心思。他通过吴健勇与她的妹妹沈清玥搭上线，通过帮助清玥辅导作业，他朝她的家庭更近了一步。清玥开始亲热地叫他秦凯哥哥，而她的父母也会客气地招呼他一起吃晚饭。只有沈清瑜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事实上，在清瑜的潜意识中，她是排斥秦凯的，因为他总会出其不意地降临在她最尴尬或是最难堪的时刻，这让她像一只警觉的刺猬，随时随地对他的出现竖起防备的刺来。
　　光阴很快就在上学放学、放假开学中过去了。
　　饭桌上，清瑜越来越频繁地听到父母谈论工厂转型的事情，她也听到父母商议，为了让自己和妹妹接受更好的教育，他们正在托人设法调到G省的省会城市N市去。
　　没过多久，N市那边传来好消息，一个工程管理单位看中了清瑜父母的工程师资历和大学本科文凭，愿意接收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忙乱。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任何东西都来之不易，舍不得丢弃，都要打包带走。清瑜还要赶到N市参加小学升初中的全市统考，根据考试成绩来确定初中就读的中学。
　　秦凯看着每日埋头苦读的沈清瑜，心里盛满不舍。清玥很早就将她们要搬家的事告诉了他。一想到沈清瑜要走，今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秦凯的心满是酸涩。每天放学，他的两条腿都带着他不由自主地朝吴健勇家走，只为多看她几眼。有时他会在做作业的时候停下手中的笔，呆坐在那儿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小黑板出神。她已经很久没在上面写下天气预报了。
　　离别是在一个五月的凌晨。
　　天还没亮，整个厂区仍沉浸在睡梦里。头顶幽蓝的天幕中星星还在眨着眼，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固定在宿舍外墙上的惨白路灯替他们照亮离去的道路。
　　偶尔从远处村庄传出几声零星的狗吠，才打破这个山区清晨的宁静。
　　清瑜背着书包，企立在微寒的晨风里。她用目光拂过自己生活了两年多的家，拂过每天都行走其间的宿舍区。她凝望着不远处的芭蕉林和芭蕉林后黎明中依旧是黑黢黢的大山，心中的不舍冲掉了她去开拓新生活的喜悦。路旁的公用水龙头一直在渗水，水滴顺着龙头一颗颗掉落到池子里，“哒···哒···哒···哒···”，那声音在这个静谧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源源不绝的水滴仿佛也一颗一颗地落在清瑜的心头上，让她有种想哭泣的冲动。
　　静立良久，在父母的敦促下，清瑜爬上了开往N市的卡车。
　　卡车启动，清瑜睁着迷蒙的双眼望着不断倒退的景物，默默在心中同它们道别：“别了，大山！别了，小屋！别了，学校！别了，清江河！别了，我自由快乐的童年！”
　　在距离卡车不到二十米的一排宿舍后面，在黑暗中，有个男孩淌着泪黯然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看见了女孩的念念不舍，也看到了从女孩脸上滑落的映射着路灯光芒的泪珠。他看着搭载女孩的卡车愈开愈快愈走愈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觉得难过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凯的心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