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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巧算计费心争生机 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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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问乡转过廊角一路行至自己屋前,等候多时的黑影从墙上剥离,“你舍得回来了?”
沈问乡不答话,推开门点燃灯,给自己倒杯茶,坐在桌前。影子看了一看,进屋闭门后静静落座,只是身形淡了许多。细细看去,只见整间屋子都淡淡笼着层黑雾。
“他与我有姻缘。”沈问乡神色淡然,仿佛谈论的不是姻缘而是一杯茶的好坏。
“不可能!天道还盯着你,你哪里来的姻缘?”影子不信,隐隐有些狂躁。
“是啊,不知道是谁做的手脚,连天道都算计了。但于你我,却是个机会。”沈问乡抬眼,定定瞅着影子。
“胡说八道!你打的什么注意我会不知?天道要你死,你本就应该是个死人!现在倒好,你居然得了一丝生机。你是不是已经高兴疯了,你说话!你不用死了,可我怎么办?你若不死,我就永远只能是这幅模样!沈问乡,你去死好不好?把身子给我,给我!”话音未落,影子直扑沈问乡面门。
沈问乡不召武器,也不躲闪,只是左手探入影子体内,然后似是抓了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掷,影子也被抛在地上,似散未散的起伏了半天。
“你我同生同长,为何是我,为何是我!”哑着声,影子带着哭音咆哮。沈问乡无动于衷,只有刚刚伸入影子体内的那条臂膀白骨森森,诉说着这场争执。
沈问乡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右手单手掐诀,驱散了左臂上的屡屡黑雾,又施法划破手掌,让血淋遍白骨。
白骨触血,仿佛叶承甘露,只见血凝成珠,却不流下。不多时,血肉缓缓覆上手骨,沈问乡皱起眉头看着左臂再生。
“你冷静下来了么?如果冷静了,就动动你那早就锈了的脑子,好好听我说。”沈问乡方才疼的狠了,这会长出一口气。
“你说的对,我是很高兴,我不用死了,我当然高兴。你不用失望,也别想做什么手脚。你敢坏了我这丝生机,我就能在死前彻底毁了这个壳子,教你生生世世都只能是这幅样子,你若不信,大可试试。”看着地上的影子,沈问乡嘴角带笑。
“你威胁我?呵,既然我得不到,凭什么留给你?凭什么你能快快活活的,我就只能这个样子!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影子正蓄势打算再次反扑,被沈问乡不知从哪里抽出的一条软鞭抽在身上,就听一声惨叫。
“叫你动动脑子,既然不肯,那我就帮你一帮。我都说了,这是你我的机会,你是教人塞了耳朵不成?”沈问乡抓着鞭尾似乎准备随时再抽影子一鞭。
“哪里来的你我?你若不死我哪有机会!”影子色厉内荏。
沈问乡颇为烦躁,瞪了一眼影子,“你若还是不能好好说话,就再尝一鞭静静。”影子不再言语,老实听完莲生到访的前因后果,细细想了半刻才开口。
“陆压?就那个你抓过他第三条腿的小金乌?”
“正是。谁知道当初那么小巧玲珑一只小鸟,看着怪心疼的,竟然心眼如此小,居然记恨我这么些年。”
“哼,自作孽,不可活。金乌第三足平日本就藏的紧,你倒好,非要给人当众扒出来。真是天道好轮回,你当日连个鸟都要调戏,今天可不就被人算计了。”影子正得意,忽然想到正是这陆压插手,姓沈的才得了一丝生机,立刻一口气梗在胸口,气的吐不出字来。
见他这幅模样,沈问乡哪里会不知他在气恼什么,冷笑一声,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道:“那小金鸟就是个筏子,绿衣的和他背后之人才是正主。想我一个挂着闲职的战神有什么可谋算的,无非是牵住我,让大荒乱上一乱,然后趁机让天界换个门庭。只是如此一来,却给了我一丝机会。与莲生结成姻缘,定然会分得他的运道,若他掌了西天教,再添些功德,天道自然不能动我。届时,我不受天道影响,将躯蜕与你,岂不是两全其美。”
影子闻言有些意动,但疑虑更甚,开口问道“你如何肯定西天教护的住你?况且,若他真要掌西天教,你这个姻缘怕是要一早断了才行,不然那个位置怕是不容他肖想。”
沈问乡冷笑,说天道那点心眼,我可比谁都明白。“天道不会允许一家独大。如今虽说妖族五帝执掌天界,但你看看三清,西方教的势头就该知道,天道迟早容不下妖族跋扈。”
呷一口茶,沈问乡将陈年旧事细细揉碎了给影子听。“昔日巫族正值鼎盛,为了给巫族添些不痛快,天道生生将女娲伏羲做了鸿钧记名弟子,还仿着巫族模样造了人族出来,给了这二人功德。若是如此也就罢了,不过是离间两个不成气候的和巫族生些间隙。要紧的是鼓动那共工、祝融打起来,将不周山撞塌,祸害巫族没了家底不说,又将天崩这个黑锅甩给了巫族,损了一族气运。”
“竟是如此。那后来夸父,后羿之事也是天道动的手脚?难道巫妖二族毫无察觉?”影子问到。
“不错,是天道的手笔,否则仅凭一个内忧如何拖的跨巫族。妖族本来不想插手,天道不知许了巫族什么,教羿杀了帝俊之子,杀子之仇,帝俊岂能不报。一来二去,天道做了得利的渔翁,巫族死伤殆尽,帝俊、东皇太一也一并消失无踪,才有了今天五帝的局面。不过想来这局面也要被天道搅浑,你看那元始三人与西天一众,正虎视眈眈,等着撕下妖族一块肉来。”
“这样说来,西方教势必被天道庇护,但那莲生若要执掌西天教怕是还不够看,你就不怕押错宝?”
“呵,他不够格,那我就想办法让他够。再者,掌教不过说着好听,未必有甚用处。我只需帮他多添些功德,让西天教离不了他便是。至于姻缘,我还有其他法子,你无须担心。现在,你可觉得这是你我的机会?”沈问乡成竹在胸,一派自傲。
“你同我说这么多,无非是叫我与你同谋,一起做这个局。你说吧,要我做什么。”影子仍有些怀疑但自得更甚,心想,任你沈问乡猖狂如厮,还不是要求我帮助。
沈问乡看破他心思,也不在意,只说:“暂时无需。告诉你不过是怕你疯起来坏我的事,教我多出许多波折。你若安稳合作,你我就能早日各得所需。我的计划你无需知晓,到时自会告诉你怎么做,你不要误事就好。”
影子冷哼一声,心想她劫数将至,先看上一看,若是真的我就能早日脱困,若是假的,拼上一拼杀了那莲生,大不了与她鱼死网破。思及此,便不在与沈问乡找茬,转而问起如何应对那莲生。
“我同那小和尚又不是明日就洞房花烛,急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陆压费尽心思要与我见面,总要先见他一见才好。”沈问乡不肯透露,只咬定要见了陆压才能知晓背后之人的计策,她的计谋才能不出纰漏。
影子见问不出真话,那点疑心又如死灰复燃,觉得沈问乡在骗他,姻缘一事或许有假,正闹个不停,被沈问乡一句话噎的哑口无言。
“我有什么好骗你的?我如今比你当年还差的远,能把一颗心剜了再用,你怕我诳你什么。”沈问乡脸上头一次带出些恨的表情,影子看了有些瑟缩,丢下一句我困了,明日再说,逃出沈问乡的房间。
月光投进屋子里,沈问乡脸上被烛火照出的暖色似乎镀上了一层冷霜。微风轻起,灯火熄灭,黑暗里就听见沈问乡低低的笑声,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