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乡》静静的胖胖子

4、大荒地暗影寻事端 战神府战神生烦恼

　　莲服墨发，此人正是接引弟子莲生。昭仁离席之后，莲生也准备回西天，却不想因些事情耽搁了脚步，反倒听了这二人的墙角。

　　那黄裳子的小仙娥应当是帝俊第十子——陆压。自妖帝历劫而去后天界改换门庭，五方大帝分而治之，而陆压就闭门不出，对外称做养伤。如今看来妖帝之死说不定另有隐情。

　　莲生细细回想了两人的对话，蓦地想起陆压竟然穿着女装，不禁失笑。“想不到这小太子倒是有趣。天界之事我不便插手，但是既然你送我一场因果，我也总要备上一份像样的回礼，才算是礼尚往来。”

　　莲生有了主意便不再犹豫，本来打算回西天的脚步转了方向，奔着大荒而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昭仁自云上醒来，只听仙娥议论纷纷，既懊恼自己酒后乱性，又疑惑自己怎会睡在云头。正是心上疑虑重重，又听流言灌耳，便憋着一股心火，只盼速回府邸，离了是非，疑虑全部抛在脑后。

　　好容易驾着云回到大荒，还未进门迎面扑来黑影，昭仁脚下站定，双手一撑，招出银枪，看也不看劈手横扫。眼见黑影便要撞在枪尖上，不想竟蛇行避开。

　　“沈问乡，我陪你在大荒万年，你劫数将至，反正都要死，何不看在昔日之情上，让我杀了，了我一个心愿！”黑影站定，满是嘲讽。

　　昭仁眼皮不抬，跨步走进府邸。黑影见状，紧随在后。穿过前院行至前厅，一路上黑影絮叨不停。

　　“好了，闭嘴吧。昔日之情？你同我何时有过什么情，我怎么不知晓？”昭仁坐定，手捧香茶，看也不看黑影一眼。

　　黑影不接话，转而问到：“你去赴宴为何不带我？我被你困在大荒，门都出不得。”

　　“带着你？你莫不是想被栓去业火地狱做个长明灯芯？”昭仁嘴角笑开，“你若有这份情怀，我现在就去求接引了却你一番心意。”

　　黑影冷哼一声，“沈问乡，当初做这个战神是迫不得已。我看你现在却很是趣味啊？你别存什么幻想，我告诉你，天界招你做个战神本来就没甚好心，日后定然会拿你堵大荒的窟窿，不若趁早与他们断了，日后你也有条生路。”

　　“不劳你费心，我有计较。”沈问乡不咸不淡，低眸沉眼，抿了一口茶。

　　黑影感到了沈问乡的不屑，本来不好的心情更糟糕。“你莫要做了几万年战神就不晓得自己到底是谁，我告诉你，你早晚要死，你这壳子也定然是我的，别想着心存侥幸！”

　　“不用你提醒我，你跟着我到底为何，你我心知肚明，你还没资格提醒我，我是个什么身份。”

　　“哼，你现在倒是嘴硬，将死之人，看你可怜。你既然不想听，那我不说就是。”

　　“不到最后，我若身死，你还妄想独活？万年之久，你也没养出脑子来，合该你做这无形之影，我却能游遍大千世界！”

　　黑影闻言，霎时气结。“沈问乡，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今日就叫你知道厉害！”声下影动，只见黑影瞬间浓如稠墨，扑向昭仁眉心。

　　昭仁见状冷哼，召出银枪，横在身前，形如疾鹤，瞬间掠出一丈。黑影毫不犹豫，紧随其上。红缨翻舞，寒光点点。不到片刻，厅堂里被打的破如败絮。昭仁心下一把真火，用了十分劲道，刺进黑影，手上不停，斜挑一枪，只听一声惨叫，黑影从浓变淡。

　　黑影仓皇奔出枪围，昭仁也不追赶，收枪立在原地。“万年之久也没有丝毫长进，修行全用在嘴皮子上，次次上来讨打。就这样还敢在我面前叫嚣？没有脑子的东西。也是，没有身躯，脑子也没处放不是。”

　　“沈问乡，我且看你得意！你迟早灰飞烟灭，到时我看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毒！”黑影咬牙切齿，疾驰而去。

　　沈问乡持枪孤立，身上的气势还未收敛。府里的小妖怪，早在黑影进门的时候就远远退开，这时战战兢兢地前来相问：“大人，厅里这样破败，可否请大人先移步，容小的们收拾一番。”
　　昭仁颔首，去了后院，坐在柳树下，看着自家后院的芦苇塘。

　　说是后院，其实空旷的很。沈问乡从小在大荒长大，野兽一样的人，只知道圈个地，然后给窝里垫点草，睡的舒服。后来收留了几个逃难的小妖，再加上做了天庭的战神，去外面游历了一番，这才有了一个五脏俱全的住处。

　　和天上的神仙不一样，沈问乡的府邸到处透露着一股子漫散，一点也没有女仙的精致。人家院子里种仙草，引灵泉，养点莲花，仙鲤。小妖怪问沈问乡后院怎么打扮，沈问乡抬着头想了半天，好养活点。小妖怪们也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不然也不至于逃难逃到大荒。

　　几个小妖怪合计，大妖的宅子里都有水池，大人比他们厉害多了，不能那么小气，挖条河，于是沈问乡的院子里卧了一条河。有了水，小妖怪们觉得自家大人要独一份的特别，莲花太俗。不知哪个小妖信誓旦旦说芦苇花好看，众妖怪洋洋洒洒种了一塘。第二年芦苇翻了天，白茫茫一片，遮住了河面。

　　领头的小妖将功折罪，又种了一片蓝鸢尾，还栽了不少柳树。这不伦不类的后院搭配，沈问乡看过之后甚是满意。小妖怪也觉得自己立功了，连着好几天走路都带风。

　　自家大人喜欢，小妖怪们年年变着花样的收拾后院，水上木栈、河中悬亭、岸边垂柳，越发有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多少年过去了，后院的河越发宽阔，怎么看都不像是后天造的，反倒像是原本就有的。

　　忘了哪一年，沈问乡外出回来，丢了只乌龟进河，从那以后，河里的生灵越发多起来。芦苇和鸢尾发疯似的长，后院的野花野草也多了起来，引来了不少鸟禽安家。小妖怪们兢兢业业，才没让沈问乡的后院变荒了。

　　沈问乡蹙着眉，闭着眼，曲起一条腿，手指上来回绕着一根草丝，也不知在想什么，眉目间一片阴郁。

　　许久，沈问乡睁眼，吐出一口浊气，低语道：“你要亡我，我若是轻易遂了你的愿，我也就不是沈问乡了。天道，你且看着，我定然教你后悔打我的主意。”

　　抬头看看天色，觉得小妖们应该收拾好了，沈问乡起身往前厅行去。果不其然，才走到一半就遇见了小妖前来唤她。

　　“大人，前厅已经收拾好了，影大人也回来了，还带来个和尚。”

　　沈问乡停步，“和尚？”她的府邸在大荒深处，前有咸海、荒原，也有不少蛮横的妖兽。能穿过这些地方来到自己府邸，这西天的和尚也不是什么善人。

　　“是老和尚还是小和尚？”

　　“是个好看的年轻和尚，和大人差不多好看。”沈问乡闻言心中有了计较。自己不招惹麻烦，麻烦自己找上门来。前后不过一天，也不知这莲生和尚来寻自己有什么事，且看罢。

　　“嗯，知道了，你去吧。晚饭按平日来备就好。”

　　小妖怪闻言作揖转身就去按自家大人的嘱咐备饭去了。

　　“等等，算了，备一份斋饭好了。”

　　“是，大人。”小妖怪也不多问，左右大人都是对的。

　　有外人在，沈问乡先换了衣裳才姗姗来迟。待踏入厅堂，看见的便是影子和那莲生谈笑相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