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试探 与靳文初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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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梁清辉心乱如麻。一面是临出门前父亲说的那句暧昧不明的“帝久不醒，当易南祁”，另一面则是离开靳文初寝宫前，靳文初那句别有用意的“为臣者应以辅君安邦为己任”。
元贞五年，他成为帝师，而今已是元贞十一年，六年了。
六年间他与靳文初朝夕相伴，他看着他从十五岁稚嫩的模样一点点蜕变，但是目光中透露出的呆滞却从未改变。他曾无数次怜惜靳文初的乖巧懂事，以及怯生生地看着他的模样，也常感叹他若不是出身于皇家该多好。只是这样平静的面目似乎在这次的意外中被打破，他透过那双瞳孔看到了另一个人……
只是他看不透。
与靳文初撞上的那一眼给他太多惊秫，他的眼中像是藏了一汪深潭，让人无法一探到底，却能清晰的感知，他是那样强大，那样不可抵挡。
宫门的侍卫用长矛将他拦住，一脸歉意地说道：“梁帝师，皇上说今日要您留宿宫中。”虽然没有现代通讯工具，但是宫里皇帝下的旨意，传播速度还是可以和手机、微信一拼的。
梁清辉感到奇怪：“可是我方才离开日宸殿时，皇上并没有说要让我今日在宫中住下。”
侍卫一脸尴尬，又不好明言“皇上要把你关在宫中了”这样的话。梁清辉脾气再好，但他好歹也是皇上的老师。他支支吾吾了几句，目光越过梁清辉的肩头，看到正慢悠悠地走来的徐祠，仿佛看到了救星：“这个……这个便去问问徐公公吧。”
梁清辉转头，对上大摇大摆的徐祠，一时间今日的尴尬遭遇化作对徐祠的愤懑：“皇上刚转醒，身体虚弱，徐公公不好生伺候，来这里做什么？”
徐祠扬着脸，得意洋洋地说到：“当然是来传旨，”他顿了顿，说到，“皇上说让您别回府了，您就在宫里歇下吧。”
梁清辉被徐祠狐假虎威地态度逗笑了：“徐公公，这我就不懂了。”他做出一脸真诚地讨教模样，“您刚刚也看到了，皇上才叫我回府长进学识，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让我留在宫中呢？”
徐祠听出梁清辉话里的讽刺之意，但看到他真诚的模样确实心下舒坦，徐祠毫不客气地大声说到：“皇上确实让您长进长进，不过没说回府长进。”他盗取了靳文初的台词，学着他教训人的口吻说到，“梁帝师，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随便下定夺。”
梁清辉一阵尴尬，刚想反驳什么，但徐祠又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神叨叨地说到：“更何况，皇上一梦十四年，才刚刚醒来。”
一句话戳入了梁清辉心坎，他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徐祠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然后负手慢悠悠的离去，慢到像是故意勾引着梁清辉追上来。而梁清辉也很不争气地上钩了。
“徐公公这是什么意思？”梁清辉挡在徐祠身前。
“哪里是奴才什么意思？应该是上天是什么意思才对。”徐祠这老太监最擅长卖关子。
梁清辉在心中暗骂了他一句，但迫于好奇心，还是忍不住追问：“那徐公公说，上天是什么意思？”
“上天的意思是上天说了算的，老奴说了不算。”徐祠越发得意洋洋起来。
梁清辉不怒反笑：“也是，看公公你也是在故弄玄虚。”说罢，他便转身准备离开，而身后飘来了徐祠慢慢悠悠的声音：“辉星西悬，紫气东来；神女天降，我王即归。”
梁清辉的脚步停住了：“徐公公还在卖弄什么玄虚？”
“崇德二十一年，三月，皇上出生那日也是辉星西悬，这个，帝师是知道的吧？”徐祠的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阴柔，听不出情绪，“这十六字谶言，是我那日在日宸殿前的宝鼎上无意间看到的，今日再去看时，已经没有了。梁帝师您说，这不是天意吗？”
“……所以呢？”梁清辉转过身看着徐祠，面无表情。
“我王即归，说的就是当今圣上，我南祁的王。”
“然后？”梁清辉依旧面无表情。
徐祠咬咬牙：“天下还是南祁的天下，不是任何人都能染指得了的。”
梁清辉没有搭理徐祠，而是转身就走。以前梁清辉便经常被皇帝留宿宫中，宫里自然经常为梁清辉准备住处。徐祠满意地看着梁清辉离去的背影。
天下大事皆在弹指一挥，提笔落笔之间。梁清辉他是看不透的，他觉得梁清辉太难懂了：说他图谋不轨，但往昔六年间他与皇帝的相处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心疼，却不是能够随意做作出来的；但说他忠君，这么多年以来，他父亲梁千益一步步步及左相，他在暗地里又帮了多少呢？
但他的父亲梁千益，他是看得懂的。从初次陪伴皇帝上朝见到梁千益时，他便注意到了梁千益，尽管那个时候梁千益还只是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注意到梁千益眼中闪过的光，就像是一阵危险的暴风，悄无声息地藏匿在众人中。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哪怕是给这个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他也不会满足。
他忠于南祁的皇室，忠于先帝，也忠于靳文初，只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他看着远处梁清辉离去的背影，仿佛和多年前那次退朝时，梁千益的背影重合。
只是，他也不能确定，梁清辉到底会走上怎样的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