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出行江家 迷迷糊糊之 ...
-
靳文初转醒的消息传出宫去，不过他借口身体不适，挡住了所有前来探访的大臣、妃嫔。每天仅能接触到他的几个人，除了徐祠，便是贴身近侍小福子和宫女柳映。偶尔李太医来照例请诊，开两贴药，一帖专治重病，散到宫中，个个都知道皇帝身体正虚，不宜见风；另一帖则到了靳文初手里，只是用来调养身体，早日康复。
这几年朝廷之中的斗争越发激烈了，江、梁两家把持朝政，徐祠的手还伸不到朝堂，不过徐祠这个老狐狸在皇宫中的地位却也是江、梁两家不能及的。这便给了靳文初一个机会。
靳文初刚醒来，比起对自己的国家一无所知，他更宁愿承受身体吃不消的痛苦。这一年多以来，“他”过审的那些奏折都被徐祠秘密搬运到了寝宫中，他必须要了解这个国家。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仿佛回到了高考的那段岁月，只不过那时候心中满是一腔热血，而今他坐在案前，对着奏折只能暗暗头痛。一连六天下来，他显然有些承受不住，无精打采的样子徐祠看了都觉得有些心疼。
靳文初拿起了几天前递上来的最新的几本折子，他揉了揉太阳穴，感叹终于要完成工作了，只不过最后的一块大骨头明显不那么好啃。
监察令林青竹上奏，说是发现徐州被查出有人贩卖私盐，而且后台还很硬，言辞中似乎在暗示着这和徐州知府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于是右相江璟辰也跟着上了一封奏折，要求趁热打铁。中间隔了几天，左相梁千益的奏折也随即而来，夹带着附上了江家名下在京城一处产业的账目，那显然是一笔糊涂账。钱来路不明，去路也不明。江璟辰气急败坏地再上书一封，声泪俱下地讲述了多年为皇帝打工的幸酸往事，并厉声斥责那笔账目是被他的倒霉儿子拿去了，然后罗列出各种梁千益的种种罪状和证据。之后的几本奏折基本就成了两个人相互之间的吵架拌嘴，关于徐州贩盐案的事情却毫无发落。
靳文初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就好比皮球被人踢来踢去，最后皮球踢没了，两个人开始打起架来，根本没有人关心球在哪里。不过他也看明白了，最后一脚把球踢走的，便是左相梁千益。
靳文初突然之间便想起了被他软禁在宫中的梁清辉。
那日他与梁清辉说的话不过寥寥几句，但他对梁清辉那温润的眉眼和俊朗的脸庞记得格外清楚，甚至险些萌生了询问侍女柳映“我孰与清辉美”的念头。靳文初从来不吝惜让自己的眼睛欣赏到美的东西，谁叫他的眼睛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丑恶的东西，能像梁清辉那般看上去如此舒服的人，是极少数的了。想到这里，靳文初舒坦地在心中自我调侃了一句：“美色误国。”
这时，小福子端来了太医开的药，棕色的药汁上水雾氤氲，中药味随着水蒸气飘荡在室内。小福子把药放下后就退下了，在他临走前靳文初吩咐道：“告诉徐公公一声，明早去江府，帮我备至好出行的衣物和马车，不要惊动任何人。”小福子机灵地点头称“是”。
当小福子准备离开时，靳文初鬼使神差地又叫住了他。
“皇上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奴才去做的？”小福子问道。
“嗯……”靳文初沉吟了片刻，权衡一番后说到，“明早你记得去提醒梁清辉，我和他的七日之约快到时间了。”
“是，奴才知道了。”
小福子离去，靳文初自己收拾好奏折。“呼”地一声，他吹灭了摇曳的烛火，落下帷幔，躺进了丝滑冰凉的被褥中。十四年的现代式生活，让他已经习惯了独立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也习惯了身边有一群知心的好友。在这样一个本该属于他的世界，他却感觉格外孤独，格外疲倦，格外不知所措。
看完了这么多的奏折，本该可以让他轻松一点，但是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双手在压着他，让他透不过气来。这样寂寥的夜晚，实在难熬。他想到了很多过去的人和事，包括七岁以前的和七岁以后的，纷乱的人际关系在他脑海中仿佛布成了一张网，所有人都在向他走进，逼迫他面对命运，让他无处可逃。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看到了梁清辉的影子，依旧是那墨绿绣竹的长衫。梁清辉站在他世界的一隅，不前进，也不后退，他只是站在原地，偏着头淡淡地笑着，他温润的眉眼中透露着某种坚定不移的信念。这让靳文初暂时抛却了脑海中的其他人，感到莫名的安心，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他穿好徐祠拿来的米色提花长衫，从皇宫西北边一个偏门乘车出去。同样一袭便装的小福子在他前面驾车，徐祠和柳映则留在宫中挡住各种来访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红墙碧瓦围成的四方天地，不禁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为什么要成为他的宿命？他想逃。此刻他身边没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只能掀起帘子，闷闷地打量着燕京的街巷。
他们挑的小路走，又是清晨，因此来往的人并不多，只有街道两旁的人家窗户中冒出的炊烟。清风钻进马车的帘子，清凉干净的空气让靳文初头脑清晰。
先帝在的时候，江家就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一大世家，家主江璟辰更是朝廷内外有名的贤臣，颇受器重。不论是笼络人心，还是试探当今朝廷政况，自然要先从江家开始。
这么一想，他心里稳了一些。
马车停在了江家府邸的门口，小福子上前叩了叩门，开门的是一个青布衣服的小厮。那小厮还是有眼力的，见小福子衣着布料不凡，赶忙应承着说去通传李管家。
李世仁还不清楚状况，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惦着圆溜溜的肚子慢慢走出来，客套两句后接过小福子递上来的腰牌，一切动作显得不急不缓。待他看清了腰牌，他的手一抖，眼珠子瞪得溜圆，再看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小福子，连连点头道歉。
小福子在宫里的职位不高，他不认识正常，但是这样的一块腰牌昭示着来人是谁，他心里却是心知肚明。不是说痴帝还在重病当中吗？怎么又到右相府中了？听说皇帝前段时间留了梁家的那个小子，一留就是七天，难打和梁家那个小子有关？
李世仁心中冒出个十万个为什么，小福子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端着架子开口道：“我家主子今日暗访贵府，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旧友来见，还望李管家不要透露太多出去。”
李世仁连声称是，引着小福子还有刚下马车的靳文初一路走向府中的待客厅，并不好意思地向靳文初说到江璟辰一大早就出去了。靳文初问是什么事，李世仁回答地含含糊糊，表情看上去十分尴尬，只说会叫小厮立刻去找老爷回来。
一大早能去做什么呢？会和徐州贩盐案有关吗？
靳文初不得不思考这两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出行江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