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婚途》烟柳卿卿

6、归宁 “怎么？我

　　三日后要回门，夫君一早就命人备了车，用过早膳我们就出发了。

　　夫君备了厚礼，我觉得心中甚是熨帖。如果单单从礼品的丰厚程度判断我在夫家是否过得安稳，那爹娘绝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如此，我也安心了，我想让爹娘觉得我过得好，万不想让他们为我牵肠挂肚。

　　马车里铺着松软的锦褥，中间放着一张矮桌，桌子上摆着一个莲花香插，莲叶青青，花瓣粉白。插孔中燃着一支线香，香味清新淡雅，一丝丝凉，一点点甜，似花香，又似奶香，香味霸道，直钻入心底，是上品沉香。

　　夫君后背倚靠着车壁，左肘支在矮桌上，右手拿着一卷书静静的品读。湖蓝色、流云纹的织锦外裳，领口、袖口都绣了冰蓝水纹，头戴玉冠，腰配祥云嵌蓝宝石银腰带，玉面长身，俊雅非常。

　　我坐在矮桌另一侧，悄悄掀开车帘一角，从缝隙里看外面的景色。

　　两个人坐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枯坐着也不过是徒增尴尬。总觉得身上哪里似乎不对，确然又没有不妥之处。显然是我自己道行尚浅，仍待修炼，只自己在这里想东想西。那人却安坐一边，岿然不动。

　　马车堪堪走了一个时辰，我正昏昏欲睡之际终于回到了家。爹娘早已等在门口翘首而望，我一下车娘就把我搂到怀里。

　　“我的儿，可是回来了！快让娘看看，可是瘦了？”神色似欢喜，又似伤感，喜的是女儿回来了，伤的是女儿是别人家的了，要回来一次不容易；语调嗔中带怨，怨我没能照顾好自己。

　　“娘，我只离家三天，哪里就会瘦了！婆婆公公、婆祖母祖父待我甚好。”我爱娇道。

　　“怎么？我待你不好么？怎么提了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却单单落下我！”夫君打趣般说道。

　　“额，夫君待我也好。”我略带亲昵的说,却不忘在心中偷偷腹诽，“只是不像通常夫君待娘子那般好，更不似爹待娘那般，不一样的好。”

　　娘看我们如此，欣然而笑，甚慰。

　　我向爹娘身后望望，除了从人并无他人。“咦，哥哥还在书院，没回来吗？他怎可如此，我回门的日子他都不回来！怎么，我嫁了人他就要疏离了吗？”我鼓着两腮，假意气鼓鼓的说。

　　“嫁了人，嫁了人，你也不害臊！他知道你如今是别人家的人了，理应以夫家为重，难得回来一趟，怎会不赶回来！才到一盏茶功夫，现下正翻整给你带回来的物什呢。”

　　哥哥最是知道何为我所好，他送我的物件我一概喜欢。一听他带了礼给我，我欢喜的几乎顾不得礼仪规矩，放开步子就想往房中赶。

　　“嗯——”娘长长的清了清喉咙说，“刚刚还说自己嫁了人呢，现下怎么一点规矩都不顾了。”

　　于是，我赶紧收敛步子，与夫君一道不疾不徐的随爹娘步入花厅。待得进入花厅安坐，娘即吩咐从人道，“速去引公子出来待客。”

　　“不必，”我急忙拦下，“我自去寻他。爹娘、夫君可否稍坐片刻？妾与兄长稍后就到。”说完，我眼巴巴的望向夫君。

　　夫君微微颔首。

　　我粲然一笑，转身步出花厅，听到身后娘向夫君道，“小女性子偶有跳脱，还望贤婿雅量包容。然，贤婿但请安心，锦绣……”

　　不听我也知道，娘这又要“老王卖瓜了”。天下父母尽皆如此，

　　我娘也概不能外，如此，也并无失礼之处。

　　我想尽早看到哥哥带了什么礼给我，自是不想哥哥现下出来待客。才到哥哥卧居窗下，我隔着敞开的雕花窗子喊，“哥哥，我回来了，你带了什么礼给我？”

　　“人未至声先到，在夫家你可要敛一敛这性子，否则定要遭夫家责怪有失体统。”一副夫子训戒的口气。

　　哥哥从屏风后走出来，青竹子色的外裳，淡灰色里衣，绣着青竹子的淡灰色腰带，簪一支无花纹裸玉簪，清新雅秀。

　　“我省得，在夫家我怎会如此，这还不是因为在家里吗？难道哥哥也要责怪我不成？！” 我跨过门槛晃着哥哥的衣袖说。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此处我最大。

　　哥哥无奈摇摇头，拂开我的手说，“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定会喜欢。”说着拿出一个长约五寸、宽约四寸的锦盒。盒中一排六个，共两排十二个彩陶乐者，有击鼓的、敲钟的、操琴的、弹筝的、吹笛的、鸣箫的、起舞的、咏歌的，各个相异，小巧精致。

　　“我甚喜欢，妹妹这厢谢过哥哥。我就知道哥哥待我好！”

　　收了哥哥带给我的彩陶乐者礼盒，我与哥哥共赴花厅。

　　晌午自是留下用膳。膳后，夫君正与哥哥谈论课业，忽而夫君的亲随寻来，说有要事来报。夫君听了奏报就匆匆离去，离去前告知我可留下三日，三日后他来接我回府。

　　想来他定是有紧要之事亟待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