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婚途》烟柳卿卿

7、他另有心上人 他是否另有

　　对于“我是否过得好”、“夫君是否待我好” 这两个问题，桃夭和灼华与我看法相异。她们两个把我和夫君尚未圆房这事看在眼里，很是重视。

　　她们从一到我家里就跟在我身边，我嫁过去她们也跟着我。

　　桃夭长我近两岁，如今十七岁过半，当年她到我家娘亲是想找个会照顾人的，那时她十岁，刚刚是开始会照顾人的年纪，长得水灵灵的像个粉嫩嫩的桃子。当时我正读《诗经》，恰读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于是就给她定了桃夭的名字。现如今就真是“粉面桃腮，体态婀娜”，好一个美人胚子。难能可贵的是，桃夭虽外表艳丽，却毫无俗艳之气，且行事端庄稳重。近身之人能如此，旁人自然也不会小看了我去。

　　灼华比桃夭晚到半年，这次娘亲是想找个能陪我玩耍的，故而灼华只长我小半岁。之所以找个只长我半岁的是因为，如果年龄比我还小倒成了要我照顾她了；如果年龄长太多了又怕难于与我玩到一处。灼华从小与我玩在一处，久而久之，在我面前也就没有什么忌讳了，往往说什么也不知道遮掩，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我知道她心里是为我好，也就不苛求她。灼华也是个小美人。与桃夭不同，灼华大眼，圆脸，灵秀可爱。

　　其实在鉴赏美人这方面，我向来是目光如炬，从未有失手。且不论这美人是男是女。

　　既然回了家我自然是宿在出嫁前的闺房里。待到房中并无他人时，灼华继续发扬其心直口快的美德。

　　“小姐为何不告诉夫人小姐还未与姑爷圆房？现下小姐与姑爷已成婚三日，姑爷仍未与小姐圆房。我看姑爷算不上待小姐好。”灼华气呼呼的道。

　　她话音才落就被桃夭轻言喝住，“灼华，小姐与姑爷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若再有下次我可不饶你。此事小姐自有道理。”

　　灼华并不服气，“你我都是伺候小姐的人，就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吗？”

　　“好了，你二人别吵了，吵的我耳朵痛。”听我开口，她二人遂停住。

　　桃夭拿了驱蚊的香露来撒。房中几日无人居住，再住进人来，蚊子也会把握时机寻着人气而来。桃夭一向仔细。

　　灼华假意抚平桌巾上的皱褶来缓解气氛。这人，偶有别扭，明明羞赧却硬要装成若无其事，反而是欲盖弥彰。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可是圆房如何，不圆房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能逼着他与我圆房不成？还是要我娘逼着他与我圆房？此事我自会斟酌，你二人都不必再提，更不能让我爹娘知晓，否则，定不轻饶。”我板着脸着说道，面上甚是严肃。

　　无论对谁，即便是近身侍奉之人，如果一味宽待，不免会有人说出失了分寸的话，做出不合身份的事。长此以往，难保日后会给我惹来麻烦，也给他们自己招来灾祸。故而赏罚要分明，恩威要并施，规矩不可废。

　　见我如此，她二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听小姐的，定不向他人提及。”。

　　毕竟一起生活了六七年，终究养成了些默契。

　　家中三日过的快乐安宁，返程的日子转眼即到。第三日午膳后没多久即有从人来报，说沈府着人来接我了。我正疑惑夫君为何不进到家里来，从人就说，“是沈府管家来接小姐，说姑爷命今日来接。还说姑爷现如今不在城中，不能亲来，要小姐先行回府。姑爷要一月之后才能回府。”

　　我在心中轻叹，“也只能如此。”遂拜别了爹娘、哥哥归城。

　　其实，他这时离家也好。因为从廊柱后看他第一眼到现在为止，我都一点不了解他。他看起来温文儒雅、待人和善，但实际上并不容易接近，且心思深、心意坚，极难打动。他当初遵守约定，主动提亲，我以为他是愿意娶我，没想到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没想他不乐意。诸如，他不与我圆房，似乎也没有与我圆房的打算。种种迹象都在警示我这场婚礼很可能是权宜之策，我很可能偷“人”不成折了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况且这关乎我一辈子的幸福，我不得不为自己绸缪。

　　其实，无论是刚愎自用，还是盲目乐观，都是我及其厌恶的品质。没想到自己也会如此犯蠢，在终身大事上犯了这二戒。想来，常思忧患、乐不忘忧才是为人处世的恒常之道。

　　然，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我恰可以趁他外出这段时间打探下我所需要的消息，诸如，他是否另有心上人？他娶我只是迫于当初的约定？难道他身患隐疾？等等。况且我刚刚进入一个新环境，拥有了一个新身份，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总是不错的。

　　兵家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作战之前不能摸清敌人的底细无异于近身搏斗不带刀、张嘴说话不带脑，万万是要被敌人鄙视的。

　　马车碌碌而行，太阳落山之前回到了府上。用过晚膳，我唤来桃夭、灼华与我一起做针线，一边做一边说说话，就把探问任务分派了下去。

　　桃夭稳重，最适合与府上的嬷嬷、婆子和长辈们跟前伺候的人多多来往，比如婆婆跟前伺候的华菊、翠竹，婆祖母跟前的姚黄、魏紫。不过这些人具都是人精，口风紧的很，想要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什么内情怕是不容易。不过俗话说的好，“没有撬不开的铁嘴钢牙，只有不努力的包打听。”

　　灼华活泼，更适合与府上的小丫头们常常玩耍，比如洗衣房的扣儿、厨上的二丫、采买处的三春。这些人年纪较小，在府上也算不得什么得脸的人，从这里似乎难于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其实不然，正是因为这些人算不得什么得脸的人，年纪又小，规矩上自然也就松散些，平时就喜欢背着主子偷偷讲些闲话。府上得脸的毕竟是少数，而这些没入主子眼的却占大多数，人员来往上又错综复杂。从他们口中固然得不到什么确切消息，但从他们口中却更易得到消息，能尽可能多的得到消息，能捕捉到确切消息的影子。故而绝不能轻慢他们，忽视做他们的工作。灼华的任务颇为紧要。

　　自然我自己也不能躲懒，晨起给婆婆请过安就侍奉婆婆用膳，待婆婆膳毕自己再回满庭芳用膳，当然，偶尔也会与婆婆共膳。后晌婆祖母歇过午觉就陪婆祖母说说话，常常就聊到夫君，从他小时候聊到进学再到接手家中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