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婚途》烟柳卿卿

5、夫人有大才

　　新郎成婚第二日就宿在书房，嚯，感觉信息量很大的样子，于是常人大都不免要浮想联翩。新娘刚刚进门就遭夫君嫌弃了？这位少夫人还能在这把交椅上坐多久？哼，看吧，要有好戏看了，没准很快就有人落井下石了！如此种种，不可谓不丰富。

　　“镇定，莫要心浮气躁，乱了章法。”我如是想。况且，我总不能说，“夫君，我们才成婚两日，你怎么能宿在书房呢？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他们要借机欺负我怎么办？再者，我们还没圆房呢！”这话我不能说，说了就失了女子的矜持，也显得脸皮太厚了。虽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皮天下无敌”，但我不欲成为这样的人。

　　“夫君辛苦，还要爱重身体，切莫太过劳累。”我得体的说，小露贤妻风仪。

　　“恩，我省得，谢夫人体恤！”

　　“体恤？体恤什么？体恤你要珍重身体，还是你夜宿书房我也不探问、细究？”当然，这话我也没问他。

　　此话就此揭过。

　　这日，夫君陪我用过晚膳就在房中读书，灯下看书费眼，我遂命人多掌了两盏灯以示体贴。

　　给夫君上茶时，我问夫君可要对弈，我可陪夫君弈上两局。

　　“不想夫人还会弈棋？！”他沉吟一下，接着说道，“我就和夫人弈上一弈。”不想，一语成谶，我们在一起的三度寒暑变幻、春荣秋枯就不时在人生的棋局上弈上一弈。

　　我虽不是名门闺秀，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描龙绣凤是好手，琴棋书画样样通。毫不自谦的说，这在女子里也算得上是女中状元了。这个朝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常常是大户人家、家里长辈开明的女子才能识字、读书。

　　爹爹说，“男女同是父母生，男子固需经书读，女子读书明理也应该。”于是我同哥哥都是爹爹启蒙，之后又跟哥哥进了族学，在学里四门课业都有专门的夫子教习。而绣活是女子必备的看家本领，即便不能绣外裳、屏风等大件物什，也需能缝个荷包、袜子等小件的东西，否则定会被取笑。

　　爹娘只我和哥哥一双儿女，他寄望我们品行高洁、纯净无垢，于是给哥哥定名怀瑜，我定名怀瑾，取握瑜怀瑾之意。娘则说怀瑾不似女儿名字，对此颇有微词，而且她希望我能心怀锦绣，在困境中也能安然自在，走出一条锦绣人生路。

　　于是我该定名怀瑾还是怀锦着实纠结了一段日子,如今，我姓苏，名怀瑾，小字锦绣。

　　现下，我正与夫君对弈，局面真正惨烈，他防守严密，攻势并不猛烈，几次不动声色的让我，我虽绞尽脑汁，仍是节节败退，连奕几局我都输的很难看。哥哥棋艺常得夫子赞赏，夫子说哥哥的棋艺在学里无人能出其右，即便如此，我也能招架一二，能与哥哥奕上一壶茶光景。与夫君弈棋，初时我只勉力坚持了一盏茶，几局下来可以抗上一盏半，最后一局几乎可以奕上两盏茶。

　　见好就收是我的原则，负隅顽抗为我所不齿。

　　几局弈毕，我边仔细收好棋具，边对夫君道，“多谢夫君礼让，夫君棋艺精妙，定是个中翘楚，妾绞尽脑汁仍是苦苦支撑，让夫君见笑了！”

　　“夫人过谦了，平日弈棋，一般的男子能和我奕上三盏茶的也不多。”

　　他抿了一口茶接着道，“夫人聪慧，初时还只能与我奕一盏茶，几局下来就能奕上两盏茶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窥破对手棋路，哪怕只十之一二，也非得是心思缜密、善于筹谋之人才能做到。不想夫人竟有大才。”

　　他说这话时，虽言语温缓，但眼内却隐现犀利之色。

　　“夫君过誉，我出身小富之家，也只习得些缝缝补补之技，琴棋书画开了蒙罢了。哪里有什么才。”我赶紧道。

　　女子无才便是德，况且锋芒毕露可不是什么好事，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掩锋藏芒也是我的处世原则。

　　“妾看天色已晚，夫君可要安寝？”不想继续同一个话题，能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也是一项技艺，既需要脸皮也需要技巧。此中，我算不得是个好手。

　　“夫人可先安寝，我还不渴睡，还要再读会儿子书。”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当睡虫攻击我的时候，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要先睡饱再说。

　　“妾失礼了，先行梳洗安寝了。”

　　“夫人自行安寝即可。”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静静的看书，柔和的黄色的烛光照在他俊秀的脸上仿佛笼上一层薄纱，那么温柔美好。偶尔听到翻动书页的声音，衬得夜色越发静谧怡人。

　　看着看着，听着听着，我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成婚三日，两个晚上我们分别睡在两床被子里，一个晚上分房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