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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查探底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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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啊,你是从小看着王爷长大的。”郑太妃坐在正堂喝茶,跟身边的李嬷嬷聊起来。
“照你看,能有什么办法,既能把那个叫晁骊歌的丫头打发走,又能叫王爷心服?”郑太妃喝了一口茶。
“太妃娘娘若要打发一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李嬷嬷答道。
“王爷如今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自封了爵位,本宫也不大能管住他了,只怕强行赶走那丫头,会让母子失和。”郑太妃摇了摇头。
“娘娘说得是,恕奴婢愚钝了。”李嬷嬷欠身倒茶。
“你还记得他前几日说要与本宫分席而食,是怎么说来着?”郑太妃思量着。
“王爷说是如今新皇登基,百废待兴,万事匆忙,用膳也不大讲究,怕扫了娘娘的雅兴。可依奴婢看……自分了席,那晁骊歌是每天伺候着王爷用膳呐。难道王爷是为了她才……”
“王侯世家不比普通百姓,王爷位份尊贵,独占一席是情理之中,本宫不是为这个与她计较。”
“除了这个……”李嬷嬷思量了一会儿,“恕奴婢愚钝,那丫头似乎寻不着别的错处。”李嬷嬷低着头。
“王爷自出娘胎就没离你一眼,先前先帝在时,他在忙什么,如今他又在忙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郑太妃想道。
“先前先帝在时,享乐无极,皇室宗亲也多有效仿,王爷虽说是陪读,实际就是陪玩了。如今虽不通《四书》,可那李杜诗篇也爱读一读,好歹比先帝……大字不识略强些。”李嬷嬷略想了想,忙回道。
“不对,”郑太妃若有所思,摇了摇头。“如今皇上令诸王无需陪读,却给他们赐了一些小官职,说什么闲来无事可以到朝中帮衬着。诸王见这小官职轻贱,又累人,大都不受。可咱们王爷怎么就一头冲进去啊?”一句话说得李嬷嬷也不知怎么应对,郑太妃遂越发生气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缺这几两银子俸禄呢,他就不怕其他诸王取笑他?”郑太妃指桑骂槐地,冲着李嬷嬷骂起来。那李嬷嬷害怕,只得欠身身子。
“娘娘说的是,王爷贵体尊隆,却到兵部里干着那郎官之事,横竖不像,叫娘娘在别的太妃面前,也……也不好看。”李嬷嬷怕丢了郑太妃脸面,不敢说丢脸,想了半天,只能说不好看。
“何止是不好看,简直就是抬不起头来。”想到此处,郑太妃越发生气。
“哌”,她狠狠地拍了桌子“都是晁骊歌那死丫头害的,她身份低微,不知自重,肯定是她教唆的王爷。”一句话害得李嬷嬷不敢应声,只得跪了下来。
那时骊歌正在伺候李怡用饭,“骊歌,你可愿意到王府外面去看看?”
“我又不是王侯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这府里也有府里的规矩,我也不能随意走动啊。”骊歌嘀咕着。
李怡笑了笑,戳了戳她的额头:“野丫头,就知道你喜欢四处逛。既如此,你让厨房明日多做些糕点,趁着赏给他们的名头,我带你到兵部瞧瞧。”
“哈哈,好啊。奴婢谢过王爷。”骊歌开心的笑了。还是第一次见她笑呢,李怡想,就这样静静看着。
骊歌发现自己被盯着看,颇有些不自在,羞怯了起来,只好停了笑,低下头,不敢看着李怡的眼睛。“骊歌,你笑起来真的很美,答应我,以后要多笑好吗?”
骊歌显得越发不好意思。想着要岔开话题,“只是,王爷,现在诸王都以清闲奢靡为尊,王爷却到兵部去做着郎官做的事情,整天忙忙的,就不怕其他诸王笑话你吗?”
李怡不以为意,“本王为大唐做事,不觉得丢脸。若人人都只顾玩乐,不思进取,这大唐的江山,可都尽数交给了那王……”李怡本想说王守澄,又怕勾起骊歌伤心,只好没有说下去。骊歌当然知道他想说王守澄,又想起了凑哥哥一生忠肝义胆,却落得被奸人所害,不由得伤心。
“好了,过去的就别想了。”李怡拍了拍她的头,她方才回过神来。“总之,以后本王再不许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宫里的天气正好,郑太妃带着李嬷嬷到萧太后宫里叙家常。“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快起来吧。自皇上即位,你来见哀家的次数啊,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完了。”“臣妾倒是想每天来给娘娘请安,可这皇宫重地,哪是我们宫外妇人能随便进来的呢……”郑太妃一边搭着话,一边给李嬷嬷使眼色,李嬷嬷会意,便悄悄走开了。
来至殿中省,李嬷嬷便来见了靳尚宫。“奴婢见过靳尚宫。”“你我旧识,无需多礼了。”靳尚宫扶起了她,两人搭起话来。
“靳姐姐,几年不见,如今你已经是殿中省的尚宫了,想起咱们当年做宫女的时候,还仿佛是昨天呢。”李嬷嬷扶着她的手搭话。靳尚宫谦虚地摇了摇头:“尚宫不也是奴婢,我还后悔当年没跟你出宫去,好歹能找个夫君作伴,不像我,形单影只,只能老死在这宫里了。”“靳姐姐,我倒乐意跟您叙叙闲话,可是我们娘娘着急,还麻烦您行个方便。”一边说着,一边递过一锭银子给靳尚宫。靳尚宫会意:“既娘娘着急,奴婢当然以娘娘为先了。”李嬷嬷见事情妥当,凑到靳尚宫的耳边:“娘娘命我查一查一个叫晁骊歌的宫女,你这里人事典籍最全,麻烦您帮我翻一翻了。”“没问题,你且先喝杯茶,我去去就来。”
回至府中,郑太妃忙问:“怎样了?查出来了没有?”
“回禀娘娘,这晁骊歌13岁入宫,漳王为皇子时,先是伺候漳王,没多久漳王封爵出了宫,她在刘克明手下当差,先帝驾崩后,又到了尚服局洗衣。”郑太妃一听,找不出茬来,便继续问:“父母是何人?做何事?”“她爹叫晁威,她娘叫杜云溪,以前是漳王的乳娘。”
“呵呵,”郑太妃冷笑了两声,“这不就出来了吗?不用想,她必定是杜秋娘一族。”
李嬷嬷一听,惊慌了起来:“回禀娘娘,这还得了,皇上将那杜秋娘赐归金陵,永世不得进京。那晁骊歌如今在京里,就是个罪人啊。”
“呵呵,”郑太妃轻蔑地笑了两声,舒了一口气:“她只是个奴婢,谁有那个空闲管她在哪里啊。”郑太妃想了想,“不过,本宫倒是可以诈一诈她。”
第二天骊歌正在厨房准备糕点,想着要跟李怡出府去,“安大娘,莲子糕可以多做些,王爷爱吃。”她一边帮着和粉,一边搭着话。
“晁骊歌,出来,太妃娘娘传召你。”李嬷嬷在门外喊道。
“诶。”骊歌一听,放下手中已经做好的一些糕点,便出了去。平日除了自己主动请安,郑太妃没有找她做过事,虽有些疑惑,还是急急的来至太妃正殿。
“奴婢见过太妃娘娘。”骊歌欠着身请安。
“跪下,本宫要训话。”骊歌感觉情况不好,听见跪下二字,已经嚯的跪在地上。
“晁骊歌,你说,你对主子有几分忠诚啊?”
“回禀娘娘,奴婢愿为娘娘和王爷万死不辞。”
“哼,好一个万死不辞啊,想都不用想就说出口了。”郑太妃冷冷地笑了一生。
当然不用想了,因为这一句话,已经在我心中想了千万遍了,骊歌想。如果可以,我愿意用生命护他周全。
“我且暂时相信你。你可知道,你在这府里,就是在害王爷啊,你如果自认对王爷忠心,就应当马上离府。”
骊歌一听这是要赶人的节奏,却不知为何,只得叩首再拜:“回禀娘娘,恕奴婢愚钝,不明白娘娘的话。”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漳王的人。漳王谋反弑君,你就是罪人。你只是一介奴婢,何去何从当然没有人关心。可是,”郑太妃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光王贵体尊隆,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那些想借机立功想得眼睛都发红的人,若发现了这个好机会,诬告光王是同谋,扳倒一个王爷换自己平步青云,你说,你多少条命赔得起啊?”
骊歌一边听着,一边越发自愧,泪珠子不停地滚下来。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怎么自己就是那个陷他于不义的人呢?我恨这样的自己。
“怎么?不说话?还想赖死在这里吗?”郑太妃见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流泪,还要试探她。
“不,娘娘,奴婢愿意马上出府,就现在!”骊歌撒起腿来就要走。
“站住,你干什么?你就这样走,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长安城?本宫已经给你备好马了。到后苑去,自有人接应你。”
骊歌站在那里,听到郑太妃早有准备,回了一句“谢娘娘。”就往外跑了。
骊歌即刻就上了马,安大娘知道她要走,忙去送她:“姑娘怎么走得这么急,那莲子糕都快蒸好了。”骊歌只是沉默,忍住了泪水。
“骊姐姐,你这一走,王爷肯定要伤心呢,你就不等他回来,告诉一声再走吗?”莺儿说。
“不了,莺儿,替我好好照顾王爷……咱们有缘再见罢。”遂忍着泪水,驾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