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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骊歌入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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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骊歌正在尚服局洗衣,玉尚宫就将她喊去,“今日接到殿中省的旨意,说要把你发出宫外,到光王府报到。你且收拾行李罢。”“是,谢谢玉姑姑。”骊歌欠了欠身。
拿着令牌出了宫门,骊歌行至光王府门前。守门的卫兵将她拦下,奴婢是新来的丫鬟,今天是来报到的。这时府中的林管家出来迎接:“是晁骊歌吗?”“是。”骊歌欠身答道。“随我来,先见过太妃娘娘。”骊歌便跟着林管家的角步走去。
走至正堂,见郑太妃端坐着,骊歌跪下请安:“奴婢见过太妃娘娘。”“晁骊歌,你要知道,你来府中,是要当丫鬟的,不是来享福的。”骊歌见她语气凌厉,想来不好对付,只得低头回话:“是。奴婢知道,奴婢全凭太妃娘娘驱使。”郑太妃见她服软,心下舒畅,也有些傲慢起来。“既如此,从今往后,你就是洗衣房的丫鬟,吃住都在西苑。没有吩咐,不能擅自到前殿来,更不能见王爷。林府令,把他带下去,好好管教。”“是,小人明白。”林府令答完了话,瞪着骊歌:“晁骊歌,快随我来。”
到了西苑,林府令停了下来:“从今往后,府里的衣服就由你负责清洗了,”他指着眼前的两大盆衣服“这些,天黑之前要洗完,听见没有?”骊歌看着两大盆衣服,犹豫了一下,想在宫里,也没有这么多的衣服啊。“我问你听见了没有?!”林管家大喝,骊歌才反应过来“是,是,听见了。”“听见了还不赶快动手!”骊歌只得马上动手。
到了晚上,李怡从吏部回来后,问了身边的小武:“小武,今天可有个叫晁骊歌的丫鬟来报到?”小武支支吾吾了一下:“回王爷,没有。”李怡正自寻思,算算日子,该是来了。“既然如此,你帮我留意着,若来了,马上告诉我。”“是,王爷。”
李怡走出殿外,见庭中月光如水,不由得想起张九龄的《望月怀远》。独自吟唱了起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那时骊歌刚洗完衣服,在西苑中踱步,正自月色如水,还有些微凉。骊歌伸出手来接住月光。独自吟唱了起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过了几天后,李怡觉得情况不妥,“都失期好几天了,骊歌为何还没到府上报到?”便召来了林管家:“林管家,最近有没有一个叫晁骊歌的丫鬟来报到啊?”“启禀王爷,没有。”“好,好,你叫府里的人都留意着,我且进宫去问问。”林管家见情况不好,马上去回了郑太妃:“启禀娘娘,王爷已经怀疑起来了,怕是瞒不住了。”“不过就是个丫鬟,来跟没来区别有多大?还值得他天天问。既瞒不住,你去拦住他罢。”
“王爷,王爷,请留步。”李怡还没出府,林府令就拦住了他。
林府令作揖道:“启禀王爷,小的方才到西苑去打听,说是晁姑娘已经来了,不等太妃娘娘吩咐,便自请到洗衣房去做事,太妃娘娘便允了她。”
那时骊歌正在洗衣房洗衣,李怡来至西苑,只见骊歌自己一个人在洗衣服,神情专注,竟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似乎还从来没有机会这样见到过她,李怡想。便呆呆的看着,直至骊歌发现了他。“奴婢见过王爷。未知王爷到来许久,请王爷恕罪。”骊歌似乎知道自己被看了很久,有些不好意思。李怡看了一看那堆衣服,“骊歌,这些衣服,都是你一个人洗吗?”“是。”骊歌低头道。“来人,”林府令遂悻悻走来,“林府令,以后骊歌在本王跟前伺候,这些衣服,你另吩咐几个人洗罢。”“是,是。”林府令忙回。
“骊歌,来。”李怡刚想牵着她的手,骊歌却退了几步。李怡自觉造次,遂作揖道“请。”骊歌忙欠身回礼。
两人来至书房。只见眼前一副巨大的羊皮画卷,“骊歌,你可知道这上面画的是什么?”“是大唐的地图?”“果然聪明,你若要回金陵,首先要认的,就是这大唐的地图。”“你看,这里是金陵。出了长安城,沿着官道一直走,便到了襄阳,那襄阳中有一条汉江,最是旖旎莞尔……”李怡一点一点地在讲给她听。骊歌一边听一边想,我晁骊歌何德何能,竟有一位王爷当我的老师。似乎还从来没有机会这样看着他,骊歌想。
“骊歌,如今新帝刚立,天下未定,皇族宗亲们也还有很多事情要辅助皇上,等到天下大定了,”他双手搭着骊歌的肩:“本王与你同返金陵,咱们一边走一边看,还要把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写一本游记。你说可好?”骊歌定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着他,连那青黑的须髯都能看见。骊歌本想快快回到金陵,此刻却顾不得初心,只想在王府多留些时日。又回想自己只是一介丫鬟,王爷没有必要对自己这么好的,唯有多伺候周到一些,以报君恩。
“好不好嘛?”李怡见她想得出神,摇了摇又问。
“好。”骊歌答道。
自此以后,骊歌每日在李怡跟前伺候。洗衣、做饭、铺床、泡茶等事,无一例外。一日,骊歌并小武、莺儿等人伺候李怡用饭。“王爷,今天准备的都是王爷爱吃的菜。”莺儿把菜都端上来。三人便站着等候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有骊歌伺候就行。”其他人等便都下去,只留骊歌站着等候吩咐。“骊歌,来,坐。”李怡吩咐道。“王爷,这不合规制,奴婢要站着伺候王爷用饭才是。”“你与我何须多礼,来。”骊歌无法拒绝,便坐了下来。
按照规制,丫鬟们伺候完主子用饭后,才能到下厨吃自己的饭。顺便聊着天。可是一连几天,骊歌都推脱没有胃口,不想吃了。有的时候推不过,便勉强吃下去一些。这天主子们用完了膳,丫鬟嬷嬷们都来至了下厨,骊歌也列席了,莺儿首先开了腔:“今天倒是奇了怪了,王爷竟然指定要吃桂花马蹄糕,我在王府这么多年,王爷也没见吃过几回这清甜吃食啊。”“哎,骊歌,你是最后一个走的,那桂花马蹄糕,王爷真的那么喜欢吗?吃了多少了?”莺儿拉着骊歌的手问道。“呃……”骊歌显得有些心虚:“可能王爷就想尝个新鲜吧,我也没注意细看,好像是吃进去挺多的……”
“哇”莺儿好像发现了什么,拎起了骊歌的手臂来,“骊歌,你这镯子是哪儿来的?这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啊!我要有这镯子,早就把自己赎出去了!”“这个是很值钱吗?”骊歌问,他明明说,这个不值钱,是在西市里买着玩的。“当然……哎,哎,你去哪里啊?”还没等莺儿说完,骊歌便跑了出去。
“王爷这是要出去了么?”见李怡准备出门,骊歌替他整衣。“是啊。到柳尚书那里去。”
“这个还你。”骊歌将手镯摘下来,要塞到李怡手中。
“为何?”
“太贵重了,奴婢受不起。”
“本王不是说了,在西市上买着玩的,不值几个钱。”李怡把手镯接过来,拉着她的手,要戴回去。“听话,戴着,若有个万一,也有个东西傍身。最好你一辈子都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