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huayu

4、第4章 自认同谋

　　且说李怡来至牢中，作揖见过杜太妃后，忙问：“凑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守澄怎么会无端端的污蔑你，还有皇上，你素来跟皇上亲厚，可我今日在朝堂上听着，皇上竟没有一点要把你捞出来的意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唉。”李凑摇了摇头，没了法子，只得锤着墙。
　　“凑弟，你即使不顾自己的生死，这王府上下这么多人，还有养育你的奶奶，你难道都要看着他们死吗？快与我说来，我才能想法子。”李怡劝道。“怡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只怕说了出来，会连累了你。”李凑仍旧对着墙坐着，“你还是快走罢！”
　　“我不走，”李怡索性也坐着，“你若不说，我就在这里坐着，等着他们也告我是同谋。”“唉。”李凑没了办法，只将事情的缘由一一道来。
　　李怡听完后，即刻就进了宫，到寝宫清思殿面见皇上。
　　“臣叔参见皇上，皇上万岁无极。”李怡行了叩首之礼。“起来。十三叔虽年岁比朕小，毕竟是朕的皇叔，以后见了朕，行揖礼即可。”“谢皇上。”李怡遂起身作揖。
　　“皇叔今日到来，恐怕不单为了与朕叙家常罢？”李涵探问。“皇上英明，臣叔有要事禀报。”李怡再次作揖。李涵挥了挥袖，示意左右摒退。
　　李怡作揖禀报：“启禀皇上，漳王并非谋反，而是被那王守澄诬陷，这一点皇上比谁都清楚，既如此，为何不把漳王救出来？”
　　李涵一听，没想到他行刺王守澄的事情还有第三个人知道，一下慌神，站了起来：“皇叔，你这是在质问朕吗？”他指着李怡：“就不怕朕把你也当同谋，关进牢里？”
　　“诛灭宦官，兴我大唐，既如此，臣叔愿当同谋，请皇上立刻下旨，捉拿那王守澄。”
　　“呵呵，捉拿？拿什么捉拿？扣什么罪名？朕要是能捉拿他，还用得着暗杀吗？你如何不肯体谅朕的难处？”说到此，李涵伤心了起来。
　　李怡自知说话造次，连忙作揖：“臣叔惶恐。既如此，皇上，念在漳王仁厚忠诚，可否保他不死？”
　　“你放心，是朕欠了他的，自当竭力保全他。”
　　第二天上朝，刑部侍郎来报：“启禀皇上，经我刑部调查，漳王李凑谋反之事，证据确凿，按律，漳王及府上一干人等，当诛。”
　　“启禀皇上，”李怡从人堆里走了出来：“仅凭一件黑衣怎能断定漳王谋反。再说，漳王乃先皇和皇上的亲兄弟，先皇和皇上有管教之责，若管教疏忽，为弟的有所不敬，兄长也应当仁厚宽宥。况且府上一干人等，俱不知情，不当诛连！望皇上开恩！”便跪了下来。
　　刑部侍郎刚想回话，便被皇上押住了。“光王说得有理，是朕管教不当，难道你们也想治朕的罪吗？”
　　“微臣惶恐。”一众大臣便跪了下来。
　　“这样吧，传旨，李凑废去漳王之位，削为巢县公。傅母杜秋娘，念其伺候先帝有功，废其太妃位，赐归故里，永世不得进京。退朝！”遂起身进内。
　　“皇上退朝。”太监宣道。
　　一来到清思殿，王守澄就早早在门口守着。见李涵来了，作揖道：“皇上。”李涵故意躲避，并未停下：“王公公年事已高，不用伺候朕了，回去早些歇息罢。”“皇上。”王守澄提高了声音，把李涵喝住。李涵无法，只好背对着他停下。“启禀皇上，那李凑犯的是篡权夺位的死罪，皇上怎么能削了位就了事呢？”“按公公这么说，似乎六弟不篡权夺位，朕还没有机会当这个皇上啊？朕是不是还得感谢他啊！”李涵说完，径自走开。“老奴惶恐。”王守澄没了办法，只好退了下来。心里却恨得咬牙。既然皇上横不下这个心，就让本监亲自出手吧。
　　漳王府众人回至府中，杜秋娘并杜云溪、晁威等人收拾好了行囊，“凑儿，从此往后，奶奶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一定要好生照顾好自己呀。”“知道了，奶奶，我们这次能大难不死，少不得是光王求的情。你们快些走罢，以防皇上变卦。”“姑母，我们走罢。”杜云溪拉着杜秋娘。“此去金陵，路途遥远，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李凑跪了下去磕头：“奶奶和杜嬷嬷的养育之恩，凑儿来世再报了。”杜秋娘忙扶他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奶奶就心满意足了，奶奶只怕那王守澄不肯就此罢休。”说着哭了起来。“奶奶莫要担心，既然皇上有意赦免，晾那王守澄不敢怎样。”
　　“废话少说，快走。”外面的官兵来催，杜秋娘等人只好就此作别。
　　到了夜里，杜秋娘等人出了长安城门。李凑想到宫里给骊歌报个平安，却想着如今要避嫌，只好托了怡哥哥去办，便只身前往光王府，刚走出漳王府大门，便遭人从背后打晕。
　　第二天早朝，刑部侍郎来报，昨晚巢县公在府中服毒自杀，“想必是觉得自己有愧于先帝，遂自裁了。”李涵明知是王守澄所为，却奈他不何，只好下旨将巢县公追封为齐王，以亲王之礼安葬。
　　下朝后，李怡直接跟了皇上到了清思殿。李涵摒退左右，“那大胆的王守澄，竟然敢谋杀皇族宗亲，什么时候他敢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李涵着急上火：“你以为他现在就有把朕放在眼里吗？”李怡没了办法，只得作揖。“十三叔，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先壮大自己的力量，才对付得了那王守澄。”李涵拍了拍他的肩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六弟已去，王守澄打的就是朕的脸，朕更加应该先稳固了权势，再谋其他。才能护得了你们的安稳。”
　　李怡一概无言，从清思殿退了下来。骊歌知道后，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样呢？一边想着，一边来至尚服局。
　　那时骊歌正在洗衣服，宫女们见光王来了，争相拜见，“奴婢参见光王殿下。”“都起来，本王找骊歌，叫她出来。”为首的姑姑便去找到了骊歌，“骊歌，光王要见你。该死，你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能得皇上和诸王召见，是多少宫女一辈子都盼不到的事情啊。表现好的话，说不定就能离了这尚服局了。”“姑姑，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李怡就在尚服局门外等候，“奴婢参见光王殿下。”“免礼。”李怡见她容颜落寞，想必已经知道了此事。便领着她，来至太液池。“本王的肩膀今日赐给你了，想哭便尽情哭吧。”骊歌终于压抑不住，搂着光王的肩哭了起来，“怡哥哥，凑哥哥一生忠良，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结局？”伴着呜咽声，“我不服。”骊歌说道。李怡只是拍着她的肩。良久，李怡问：“骊歌，你可还情愿呆在这宫中？”“有什么情愿不情愿的，难道我还能逃得出去么？”骊歌有些泄气。“若能逃得出去，我必定随着奶奶和爹娘，回到金陵去。”“逃倒不至于，”李怡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的事我办不了，但是跟皇上讨要一个宫女，应该不算什么难事。”骊歌一听有了希望，微微的笑起来。“到了王府，总比宫里自由一些。你且回去等我的消息，自己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