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一章 梁仲春将手 ...
-
梁仲春将手中的帽子摔倒茶几上，帽檐在桌面上打了个转，滴溜溜地滚到了地上。梁仲春重重哼了一声，说道：“狗屁的政府官员见面会，临时下来个通知，说让我们去我们就去，连个准备时间都没有。现在出了这种事，帽子一个个都往老子头上扣，怪我吗？？？”
汪曼春端着两杯茶放到茶几上，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帽碗朝上的帽子，放到扶手上。梁仲春两手交叠搭在拐杖上，眯着眼歪着头说道：“我就奇了怪了，你说这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这些抗日分子是手眼通天了吗？怎么一杀一个准儿啊。”汪曼春左手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叩着，右手端着茶慢慢喝了一口。梁仲春满腹牢骚一头火气，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刚一上班就被南田洋子叫去特高课“喝茶”，周末她和梁仲春都没有休息，托李国源的福，她见到永远活在对白里的周佛海先生，还听了他不少“指点”。两方都对76施加压力，要一个交待。
“汪处长，你说说，这事要怎么交待？”梁仲春转头问道。
汪曼春神色未动，漫不经心地说道：“梁处长是76号的一把手，自然是看您想怎么交代了。”
“你少打马虎眼，给我带高帽。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吃了挂落，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梁仲春弹了弹帽子上的灰，坐直身子说道。
汪曼春放下手中的杯子，冷笑一声：“梁处长这时候想起来跟我同坐一条船了？我可听说，梁处长前几天给李国源打电话打的可勤着呢。我还听闻梁处长有意尽尽地主之谊，请李国源吃顿饭叙叙旧？”汪曼春有意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梁仲春，继续说道：“这么说来，梁处长也可能早就知道了政府官员见面会的相关消息，说不定消息就是从梁处长这里走漏的？又或者说，梁处长身在曹营心在汉，想继续为重庆政府尽忠效力，所以才自导自演了这场戏呢？我还听说，梁处长在中统效力时，与李国源素有嫌隙，你们二人向来是面和心不合。这么看来，梁处长也有几分凶手的嫌疑呢。”
梁仲春从沙发上跳起来，因为腿脚不灵便一个趔趄差点趴到茶几上，他手忙脚乱地拄好拐杖，右手指着汪曼春气急败坏地说道：“汪曼春，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我梁仲春虽然是变节的，但是我也是要脑袋的人，你知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就凭你汪处长刚才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就足以将我送上黄泉路了？”汪曼春伸手将梁仲春快要戳到她脑门的右手往旁边推了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梁处长，有理不在声高，这么稳不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梁处长做贼心虚呢。上好的武夷大红袍，梁处长喝口茶，败败火。”
梁仲春整整衣服，端起茶杯猛灌了口茶，汪曼春看着梁仲春的动作正要阻止，“小心烫”还没说出口，就见梁仲春“噗”一口，将口中的茶尽数喷了出来。汪曼春以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看了半晌，头痛地撑着额头叹道：“真是可惜了我上好的武夷大红袍。”梁仲春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汪处长的武夷大红袍，梁某人是无福消受啊。头上这顶乌纱帽保不住也就算了，现在看来连命也保不住了。”
办公室的门有节奏地响了三声。
汪曼春扬声喊到：“进来。”
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姑娘推门而进，手中拿着一份档案。小姑娘关好门，走到汪曼春面前站定：“汪处长，市政府电讯处朱徽英前来报道。”
汪曼春接过朱徽英双手递过来的档案，问道：“知道为什么调你来么？”
“76号电讯处缺人手，政府办公厅电讯处特意给卑职做了工作，叫我过来帮忙。”
汪曼春合上手中的档案，说道：“调你来，不是帮忙。是做事，跟我做事。明白了吗？”
朱徽英点头说道：“明白。”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在76号跟我汪曼春做事，是高风险。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出了错，可不止掉脑袋那么简单。你跟了我，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买卖，没有回头路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卑职明白。能跟汪处长做事，卑职义无反顾。”
“好。76号不比政府办公厅那种官僚机构，我做事要求效率第一。现如今侦听组大换血，我要求你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恢复侦听组所有工作。我要看到所有机器设备正常运转，找出上海地下电台，无论是军事的还是商业的，只要是重庆和延安的，全都给我一个一个挖出来。”
“是。”
“出去工作吧。”
“卑职告退。”朱徽英微一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梁仲春看着朱徽英出去，转头对着汪曼春说道：“汪处长这是想将功抵过？”
汪曼春答道：“上头要我们给个交待，可要想查清李国源是怎么死的，是不可能了。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咱们也不能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转。可这件事的凶手一目了然，无非就是抗日分子。咱们找出潜藏在上海的抗日分子，就等于找到了凶手，到时候梁处长对两边，不都有交待了么？”
梁仲春了然一笑，点头说道：“是，只要抓住抗日分子，就有交待了。可这抗日分子有这么好抓？”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汪曼春心头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喂？”汪曼春接起电话的同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门外响起陈亮的声音：“梁处长。”
“进来。”
“梁处长，童虎在寿康路弄堂口抓到了抗日分子。”
汪曼春挂掉电话，面上浮起妖艳魅惑的笑容，疾步走到陈亮面前：“真是瞌睡送枕头，备车。”
梁仲春柱起拐杖，顺手拾起沙发上的帽子，叹道：“真是及时雨啊。”说着，就快步出了门。
汪曼春紧随其后，不想与抱着文件正要出门的朱徽英撞了个满怀。文件稀稀拉拉散落在地上，汪曼春呵斥道：“怎么走路的！”朱徽英连忙低头说道：“对不起汪处长。”朱徽英赶忙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文件。两人身体交错时，汪曼春压低声音迅速说道：“寿康路弄堂口有人被捕，通知小诊所，安排人去善后。”
76号的车子飞速开往寿康路，汽笛声此起彼伏。汪曼春闭着眼睛回忆剧情，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钓鱼计划前后发生的事情。她不记得有人被捕，只记得明楼授意明诚设法阻止了钓鱼计划继续下去。可在钓鱼计划开始之时她就告诉过杨复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还会有人落网呢？
童虎等在寿康路口，身后押着一个身着深蓝色马褂的男人。汪曼春和梁仲春一前一后从车上下来，童虎面色得意地上前：“姐夫，汪处长。”
汪曼春看了看被铐住的男人，转头对着童虎说道：“做的不错，查到他的底细了吗？”
“已经吩咐人去了。”童虎挺直腰板回答道。
身后的弄堂口跑来一个人。“梁处长，汪处长，查到了。就，就在里面。”
汪曼春转头对着梁仲春说道：“梁处长先押着人回去吧，免得再出了什么岔子，我带人过去看看。”
梁仲春对着童虎摆摆手让他把人押到车上，童虎低头应是，带着人上车了。“那就有劳汪处长了。”梁仲春转身上了车。
汪曼春随着76号的特务往前走，待到一个转弯过后，有人踹开了面前的门。
“搜，仔仔细细地搜。”汪曼春踏进大门，房子里没有人，应该已经转移了。她低头看到火盆里正在跳动的火苗，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报告汪处长，没有发现。”
“一群废物。撤。”
汪曼春回到76号时，被抓到的人已经被押到刑讯室了。
朱徽英等在通往刑讯室的路上。看到汪曼春时快步上前：“汪处长。”
汪曼春停下脚步问道：“你不在侦听组待着，站这里干什么？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吗？”
“卑职听说，76号抓到了抗日分子。”朱徽英抬头看了眼汪曼春，又迅速低下头。
“是抓到了，怎么？你要看看刑讯过称吗？那就来吧。”汪曼春说完就往前走，朱徽英连忙跟在身后。
“办妥了。”汪曼春听到朱徽英用极低地声音说道。她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成被绑在刑讯椅上，右手手臂的伤口被咯到了，疼痛伴随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他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正红色风衣的女人款步而来，身后跟着个穿着灰色工作制(＆)服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姑娘。守在门口的特务对着红色风衣女子弯腰行礼，叫到：“汪处长。”
李成看着汪曼春慢慢走到自己跟前，她走路的姿势十分优雅，仿佛这里不是76号刑讯室，而是某处风景优美的园林。汪曼春瞥了一眼李成右手手臂上的伤口，伸手捏住李成伤口的位置，疼痛如期而至，李成“呲”的一声，皱了皱眉头。
“咱们来聊聊天吧。”汪曼春弯腰正对着李成的脸，笑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