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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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梁仲春在和平饭店门口下了车。原本他想单独请李国源吃顿饭。一来，李国源从也是中统反水的，看在曾经共事过的份上，怎么也得他做个东道主；二来，李国源马上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提前巴结巴结打好关系，总是没错的。不想今天有个饭局能让他见到李国源，正好提前见见面，总比贸然上门的好。梁仲春正正领带拉拉袖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进了和平饭店的大门。一进门就有人上来招呼，来人毕恭毕敬地领着梁仲春前往宴会厅。梁仲春端起派头，十分受用地踏进了宴会厅。
李国源正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谈话。男人旁边似乎还站了一个女人，身影被挡住了看不大清，女人端着酒杯的手跟李国源轻轻一碰，露出旗袍的七分袖，颜色花纹依稀有些眼熟。
梁仲春端着酒杯慢慢走近，听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笑着说道：“听闻这次汪主席安然无恙，全是因为李先生舍命相救，明某人十分钦佩。新政府就需要像李先生这样仗义忠诚，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人，周先生事务繁忙，特务委员会的事物还要李先生多多费心。”
“明先生过奖了。明先生又何尝不是新政府的栋梁之才呢，听闻明先生在巴黎被称为巴黎金融界的翘楚，以后共事，还要明先生在周先生面前多多美言。”李国源举了举酒杯，转头看到了梁仲春，招呼道：“梁处长。”
梁仲春堆起笑脸，端着酒杯上前：“老兄啊，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李国源端起酒杯与梁仲春的酒杯轻轻一碰：“是好久不见了。梁处长，不想咱们，是殊途同归啊。”
梁仲春笑道，话语中带着谄媚和试探：“以后还要仰仗您多多关照呢。”
李国源笑了笑，手中的酒杯慢慢晃了晃：“好说，好说。你与汪处长都是７６号的左膀右臂。这从今以后，还要仰仗二位帮忙呢。”
梁仲春这才看到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旁边站着笑语盈盈的汪曼春，汪曼春对着梁仲春举了举酒杯示意。
“汪处长也在？”梁仲春笑着说道，眼神又转到明楼身上：“这位，想必就是周先生的机要秘书，经济司顾问明楼先生吧，明先生，幸会。”
“幸会，梁处长。”明楼笑了笑，转头对着李国源说道：“李先生手下都是些得力干将啊，明某人真是羡慕。”
“哪里，怎么比得上明先生的私人助理阿诚先生呢。我这手下的人全加起来，怕也顶不过一个阿诚先生啊。”
明楼摆摆手：“李先生过奖了。二位聊，我去那边看看。”说罢明楼微一点头，带着汪曼春走向别处。
李国源对着梁仲春笑了笑，提起了别的话头，二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
明楼引着汪曼春在吧台边坐下，说道：“看来吃点东西再来是对的。以后这样的应酬，就该吃饱了再来。”
“这种场合，向来是拉关系拉人情的地方，个人的温饱问题，还得自己解决。”
这时会场出现一阵骚动，汪曼春转头一看，是一个服务生不小心将一杯红酒洒到了李国源的衣服上。李国源的面色有些难看，梁仲春喝骂道：“没长眼睛啊，怎么办事儿的，不知道看人看路吗？滚下去。”
服务生弯腰快步走出了会场。明楼和汪曼春起身走到李国源身边，明楼开口问道：“李先生，没事吧？”李国源摇头表示没事。不过是被洒了杯红酒，麻烦的是李国源今天穿的是白西装，整个袖子都被酒染红了，显得十分刺眼。
“这家饭店的楼上有客房，李先生还是去处理一下吧。阿诚。”
明诚自不远处走过来：“先生。”
“李先生的衣服被服务生不小心弄脏了，吩咐服务生去拿总台拿房间钥匙，再去饭店对面的泰安百货，拿一套西装给李先生替换。”
“是，先生。”明诚招手叫来服务生，嘱咐他去总台拿钥匙，服务生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将手中的钥匙递给明诚。明诚看了看钥匙上的门牌号说：“８０５３号房，请李先生稍候，我马上回来。”明诚将手中的钥匙交给李国源，转身出了和平饭店的宴会厅。
“明先生，梁处长，汪处长，失陪。”李国源拿着钥匙走了。
见面会照常进行着，一众人员寒暄问候，一派和乐融融的光景。明楼穿梭与各色人群之间，看起来左右逢源游刃有余，他不时回过头看看汪曼春，或是对她举举酒杯。
梁仲春走到跟前，对着汪曼春说道：“汪处长，听闻这位明先生，可是汪处长叔父的高徒啊。想必跟汪处长私交不浅吧？”
汪曼春抬眼看他：“梁处长有什么话就直说。”
梁仲春笑了笑：“周先生有意让明先生担任特委委员会的副主任，这明先生差点就成了你我二人的顶头上司。汪处长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呐。”
汪曼春漫不经心地说道：“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放在梁处长身上更为合适吧。现如今你我二人的顶头上司，可是梁处长曾经的同事，想必会对梁处长青眼有加吧？”
梁仲春冷笑一声：“谁知道呢，凡事皆有变数。”
“这次见面会的安保做好了吧？”
“通知下的仓促，我也是今早才接到。能做什么万全的准备啊，只好让我们的人都过来了。”
汪曼春问：“怎么这次见面会安排的如此仓促？通知也是临时下达的。”
梁仲春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杯搁到了服务生的托盘上，转而端起一杯香槟：“谁说不是呢？可你看这井井有条的样子，说是临时起意，蒙谁呢？怕是早就安排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
汪曼春挑了挑眉，示意梁仲春继续说。
梁仲春四处打量了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估摸着，是李国源的意思。这个李国源一向小心谨慎，疑心颇重。最近针对新政府官员的暗杀层出不穷，任谁都是胆战心惊。下个紧急通知，可以防备消息走漏，让抗日分子无机可乘。再说这次见面会是政府办主办的，说是新任官员见面会。可现如今，政府办谁能红过他啊，不都是看着他的脸色办事情么？”
就怕聪明反被聪明误，汪曼春暗自想到。
半个小时后，明诚回到了会场：“梁处长，汪处长。”
“怎么这么长时间，李先生的衣服送过去吗？”汪曼春问道。
“从泰山百货拿的衣服很合适，裤子长了点，折回去泰安百货换了条裤子，耽误了点时间。已经交由服务生送到房间了，想必李先生马上就下来了。”明诚说道。
汪曼春点点头，梁仲春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两声枪响和一阵尖锐的尖叫打断了。“我出去看看。”明诚快步走出宴会厅去打探情况。
汪曼春起身说道：“梁处长，咱们也去看看吧，这种场合要是出了事，咱们可逃不了责任。”
梁仲春略一点头，随着汪曼春往外走。刚步出宴会厅，迎面就碰上了脸色凝重的明诚。“发生什么事了？”汪曼春紧走几步，快速问道。
“李先生遇刺了。”明诚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喘，看样子是从楼上跑下来的。
梁仲春悚然一惊，连声问道：“李先生？哪个李先生？在哪里遇刺了？凶手呢？凶手抓到了吗？”
明诚略略平复了一下呼吸：“是李国源先生，在8053房间。我赶到的时候没看到凶手。”
行动队队长陈亮此时气喘吁吁地跑来：“梁处长。死的是李先生。”
梁仲春揪住陈亮的领口：“人都跑了你才来放马后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封锁饭店所有出口，所有人禁止出入，一旦有什么人强行出入要马上逮捕。再，再带人封了主要街道，务必要把凶手抓住，叫两个人跟我上楼，其他人去行动，要快！”
陈亮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带人封锁饭店去了。汪曼春皱着眉疾步上楼，身后跟着快要栽倒在地上的梁仲春。
8053号房间门大开着，地上扔着条灰色的裤子。李国源仰面躺在床边，额头和胸口各中一枪，大睁着的眼里满是不甘怨愤，身下一片殷红。
“看来凶手是趁李先生措手不及时下手的，身手很好，枪法精准，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汪曼春打量着房间内的情况，转头问道：“有目击者么？”
一个面色如土的男服务生抖抖索索上前。
汪曼春问：“有没有看到凶手长什么样子？”
“没，没有。我只看到一个背影，个头很高。穿着酒店统一的制(＆)服，往，往那边，去了。”
梁仲春对着身后的两人一摆手，两人立刻往服务生指的方向跑去。
“你们的经理呢？”
一个平头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到了汪曼春的面前：“长官。”
汪曼春上下打量了一下经理：“立即召集所有服务员集合，看看少了谁。”
“好的。”经理答应着下去了。
梁仲春打发出去的人回来了：“梁处长，那边是扇窗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出口了。”梁仲春沉着脸一言不发，身后的两人相视一眼，低头站到了梁仲春的身后。
“看来凶手已经跑了。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还专挑这种场合，这也太嚣张了。”汪曼春顿了顿，又说到：“是阿诚嘱咐服务生将裤子送到李先生这里的，经理已经去集合服务员了，让阿诚去认认。走吧，这里是查不到什么了。”
楼下大堂里站满了服务员，汪曼春自楼梯上下来，站到经理面前问道：“人都到齐了吗？”经理回答：“已经叫所有人都在这里集合了，少了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明楼和明诚站在宴会厅门口，汪曼春转身对着明诚说到：“阿诚，你来看看，送衣服上去的那个服务生在不在。”
明诚走上前，一个一个仔细辨认，待看完了所有人后摇头：“不在其中。”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汪曼春问饭店经理。
这时有个声音喊到：“经理，小四不在。”
此时76号的人上前对着汪曼春说道：“汪处长，洗衣房里发现一个昏迷的人，已经抬过来了。”
一个只穿着背心短裤的瘦小男人被76号的人抬过来扔到地上。明诚上前看了看说道：“是他。”饭店经理上前看了看，又让刚刚出声的服务生上来看了看，服务生看了眼说道：“是小四。”经理点了点头，转头对着汪曼春说道：“我们的人都齐了。”
汪曼春招手叫人过来，吩咐道：“弄醒他。”
一盆冰水泼到了小四的身上，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醒来之后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小四似乎受了很大惊吓，撑着身子往后退。
“还记得你是为什么晕过去的吗？”汪曼春蹲下身子问道。
小四迟钝地点点头。
汪曼春说道：“说说吧，你要是敢撒谎，76号的刑具不是摆着好看的。”
听到76号，小四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说道：“不敢，不敢。长官，我受一个先生的吩咐给8053号房间的客人送裤子。我拿着裤子刚上了二楼，就被人打晕了，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是哪个先生，在这里吗？”
小四打量了一圈，看到明诚后立马指着明诚说道：“在的，在的，就是那位先生。”汪曼春站起身，与梁仲春对视一眼。明诚此时上前说道：“是我的失误，我该亲自给李先生送上去的。”
梁仲春走上前说道：“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
政府办公厅新任官员的见面会，以李国源被暗杀而结束。在76号二位官员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无论是特高课还是新政府，都十分震怒，梁仲春和汪曼春辗转奔波于各个部门承受上层的怒火。明楼就在这样的情势下，消无声息地接手了特务委员会的工作，担任了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