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六章 梁仲春…… ...
-
梁仲春冷哼一声：“汪处长随意调用我行动队的人，也不需要跟梁某人打个招呼么？”汪曼春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说道：“梁处长，你我共事这么久以来，一向是情报处负责提供情报，行动处负责制定方案抓捕嫌疑人，你何曾见我汪曼春去插手你行动队的事？如果要调人执行任务，难道情报处就无人可用么？”
梁仲春听完，眉头也微微一皱：“难道不是你向南田课长提出钓鱼计划，并派人执行的吗？”
“什么钓鱼计划？”汪曼春面色一冷，身子放松靠在靠背上，嘴角微微露出嘲讽：“钓鱼计划？梁处长，看来咱们在这76号，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梁仲春拉过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扣着，两只手交叉搭在拐棍上，转脸对着汪曼春说道：“你汪处长可是南田洋子的爱徒，怎么这样的行动，汪处长事先没有得到一点风声么？看来南田洋子，也不十分信任自己的高徒嘛。”
汪曼春冷笑一声，面色十分不虞。南田洋子不过是缺一个替她杀人放火的刽子手，至于信任，她何曾信任过汪曼春，当初派她去日本，也不过是为了好好磨一磨这把刀，毕竟刀锋利了，用的人就顺手多了。而钓鱼计划，按照原本的剧情，应该是由她提出并执行，可现在在她没有提及的情况下，这个计划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不是她，不是梁仲春，那么就是日本特务机关驻派76号的那个准尉了。
汪曼春把玩着手中的钢笔说道：“说到底，76号现在是新政府的特务机关，而捕杀抗日分子维护新政府官员的安全，是76号的责任。日本人越过你梁处长直接调用你行动队的人，在76号二位长官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实施什么钓鱼计划，打着76号的名头行事，到时候抗日分子报复反击，也只会找76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梁仲春抬眼看着汪曼春，哼笑一声：“76号建立之初，不过是给日本人的梅机关打打下手的小厮跑腿，脏活儿累活儿都是我们干。如今汪主席来上海筹备新政府的建立工作，咱们76号，才算是出人头地了一把。但说到底，76号到现在也不是由我们说了算。说实话，干咱们这一行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饭吃，迟早是个完。”
汪曼春笑了笑：“难道梁处长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所谓的钓鱼计划成了，你我二人在这76号，就没有说话的余地了。”
梁仲春盯着汪曼春问道：“汪处长有何高见？”
“其实这个所谓的钓鱼计划，不过是空饵诱鱼，鱼上不上钩都不一定。但是我这里有一份情报，可以让梁处长扬眉吐气。”汪曼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梁仲春。
梁仲春接过细看。汪曼春说：“这上面的人，梁处长应该不陌生吧。”
“如果我没记错，这些人都是转变者，可汪处长这份情报？”
“这些人首鼠两端，想要各有依靠。我这里有他们转变后与原来的组织联系的有力证据，这个梁处长尽管放心。更何况这些人与梁处长你，也是八字不合。梁处长，干咱们这行的，不是被人杀，就是杀人。夫为刀俎，我为鱼肉，端看梁处长是想做刀俎，还是鱼肉了。”
梁仲春笑了笑：“汪处长这般耗费心思，这个人情，我梁某人记下了。”
“梁处长客气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无论内里如何争斗，对外，可还是一家人。”汪曼春笑着说道。
梁仲春收起那张纸，说道：“听闻上头要给咱们76号，找个领头人了。”
“领头人？”
“上头成立了特务委员会，由周先生担任特务委员会的主任。可是周先生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管这一摊子事，说白了，也就是个挂名的。所以这个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就至关重要了。”梁仲春说着回头看了下门，见门是关好的，才压低声音说道：“原本是由周先生推荐的人，听说是他的机要秘书。不过汪主席似乎早有了人选，所以周先生推荐的人就暂且搁置不用，做个备选。”
周佛海的机要秘书，那就是明楼了。可是剧情好像不是这么发展的啊，怎么会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啊？
汪曼春凑近梁仲春问道：“汪主席的人选是？”
梁仲春低声说出一个名字，随后慢慢说：“听闻这个人早年参加过共*产*党，民国二十一年被捕投靠了中统，这次跟着汪主席一起来的上海。军统上次刺杀汪主席未遂，听闻是他出了大力才保下了汪主席一条命。”
汪曼春眼神闪了闪，低头喝了口茶，随即慢慢说道：“有功之臣，汪主席提拔他也情有可原。更何况还是梁处长的老熟人呢。”
梁仲春冷笑一声：“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要谋杀的人来做我梁某人的顶头上司，真是时也命也。汪处长，告辞了。”
“梁处长慢走。”
门关上后，汪曼春的脸沉了下来。李国源，看来得好好查查这个人了。
下午四点，霞飞路。
杨复生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手中拿着一份昨天的报纸装模作样地读着。
“请问，你带烟了么？”
“对不起，我刚刚戒烟。”
杨复生将报纸对折，露出和对面的人一样的版面来，抬头的一瞬间，杨复生觉得他可能见了鬼了。
对面站的人居然是明楼。哦，还有他的傲娇小管家明诚。这个中年发福的翩翩学者，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嘴边是邪气欠扁的微笑：“杨先生看到我很吃惊吗？”
“明先生，实在是让人出乎意料。”杨复生收起手中的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压压惊。
“杨先生，许久不见了。”明楼将手中的大衣交给阿诚，在杨复生对面坐下。
阿诚将自己和明楼的衣服折好搭在椅子靠背上，拉开椅子坐在了明楼旁边。
“谁是青瓷？”杨复生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口问道。
“是我。”阿诚回答。
杨复生下意识点了点头，这一瞬间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原先准备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在该不该告诉曼春真相和庆幸曼春没有来的情绪中跳来跳去。
餐桌上开始了诡异的沉默。
明楼和明诚对视一眼。
这个杨复生怎么了？
可能是被大哥吓着了。
我看他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杨先生，久别重逢，该是开怀畅聊的时候，怎么杨先生有什么难处么？”明楼抬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
杨复生抬头微微一笑：“不想我跟明先生还有如此缘分，让人既惊且喜。”
“明楼今天不是来相亲的。缘分二字，实不敢当。”服务生端来咖啡，明楼接过说了声谢谢，绅士风范十足，继续说道：“都是老相识了，咱们就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吧。”
杨复生皮笑肉不笑：“明先生独身多年，异国他乡长夜漫漫，这次回国是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子，好为你们明家留个后。”
明楼喝了一口咖啡：“我明家家大业大，是该有个继承人，好承继我明氏企业。杨先生除了一间书店便无产无业，无事一身轻，倒是让我十分羡慕。”
这是在讽刺他还是在炫富？杨复生面色有些不好看。
明楼说：“杨先生，组织上安排我回来接手上海地下党情报组的工作。我需要知道组织在上海的相关情况。”
杨复生沉着脸把相关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就这些了么？”明楼问到。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的，整个地下组织分为行动组，情报组，交通组和总务组。你来上海之前，情报组的工作一直是我负责，现在你来了，我只需要负责总务组和交通组的工作就可以。以后需要什么就告诉我，人员分配的大体情况就是这样了，我们手下可用的人不多，所以行动务必要小心谨慎”杨复生交代道。
“行动组有黎叔，情报组现在有我和阿诚，交通组有夜莺，至于总务组，除了你，应该还有一个人。”明楼说道。
杨复生眉心一跳，盯着明楼。明楼微微一笑：“凤凰。你还没有告诉我有关她的情况。”
“凤凰同志的身份和相关情况，恕我不能泄露。”杨复生稳住情绪，沉着应对。
“为什么？”
“凤凰情况特殊，身份不能泄露。”
“你可以告诉我她的潜伏地点。”
“你只需要知道凤凰传递出的情报，是真实可靠的。至于其他的，为了她的安全起见，越少人知道越好。”杨复生挑眉拒绝。
明楼隐隐觉得不对，或许是因为杨复生莫名其妙的敌意，或许是这个凤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这些都令他起了疑心，但是杨复生的说辞又令他无法反驳。的确，他只要知道情报是真实可靠的就够了，明楼按下了想要追问到底的想法，转而问起他想知道的另一件事情。
“据闻你和汪曼春来往十分密切？”明楼问。
杨复生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明先生问这个问题，是以前男友的身份，还是以眼镜蛇的身份呢？”
“有区别么？”明楼挑眉问道。
“没区别。”杨复生勾了勾嘴角：“我跟你是一样的目的。你接近汪曼春是为了什么，我自然也是。”无论你是想要跟她破镜重圆还是想要从她身上获取情报，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与她并肩作战，我对她爱而不得，无论你对她抱的是什么心思，都不及我半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