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四章 汪公馆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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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公馆内，汪芙蕖和明楼用餐完毕，坐在会客厅喝茶。
“明楼啊，此次回到上海，还没回过家吧？”汪芙蕖问道。
“是，诸事缠身，还没来得及回家，暂时住在酒店里。”明楼微微低了头，看上去十分恭谨。
“好容易回来的，住酒店呐，总归是不太方便”，汪芙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要是不嫌弃，就住老师家里吧，也省点儿旅店费。曼春和你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你看怎么样？”
“那明楼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老师费心安排。”明楼微笑着致谢。
汪芙蕖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转身招呼汪福：“去打扫出两间客房来，给明楼和阿诚住。”汪福一躬身子去准备了。
杨复生打着手中的方向盘，汪曼春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车内气氛十分静谧。
“他的伤养怎么样了？能下床了么？”汪曼春问道。
“死不了，你下手一般都有分寸，让他躺三个月他绝对躺不了半年。”杨复生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说正经的。你别打岔。”汪曼春横了他一眼，杨复生这才认真说道：“是能下床了，但估计还得养一阵子，才能进行转移。”
汪曼春沉默着没有说话。杨复生觉得有点儿气闷：“要我说，你就该给他个痛快，这么半死不活的，我看着都糟心。”他语气中带出显而易见的嫌弃。随即他皱着眉，极不情愿的说道：“那小子想见你一面，叫我问问你的意思。”
“也好，既然救了，也不能白救。”汪曼春说。
杨复生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汪曼春面色奇怪的看着他：“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谁给你气受了？”
杨复生沉着脸一言不发。汪曼春又问了他几声，见他不答话，也不搭理他了。杨复生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路灯自前挡风玻璃闪进车内，照出杨复生眼神中的一丝苦涩。
车子停在了荣华书店的后门。
杨复生与汪曼春一前一后下车，检查过四下无人后，闪身进了后院。
方淮安像个根雕一样僵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地盯着门。他的脑海中有很多疑问，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而能给他解答的人，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来见她。
门开了，杨复生走了进来。方淮安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目光紧紧盯在杨复生身后的人上。他觉得嗓子干涩难耐，嘴巴张张合合，都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我一会儿来接你回家。”杨复生转过头对着汪曼春嘱咐。曼春点点头，杨复生警告似的盯了方淮安一眼，拉上门出去了。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两人相对而站。
许久，方淮安两步并做一步，上前将曼春抱进了怀里。“曼春”，他闭上眼睛呼吸着曼春的发香，他觉得自己的眼睛热得发烫，“对不起。”他的声音充满忏悔和愧疚，手越发抱得紧。
不重要了，只要她还愿意来见他，那些绕在他脑子里的疑问，好像都不重要了。方淮安觉得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心，慢慢地落回了原位。
汪曼春浅浅地叹息了一声，推开了方淮安。
“你的伤怎么样了？”汪曼春问道。
“快好了”，方淮安仔细地看着她，“我没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汪曼春走到一旁给他倒了杯水，方淮安接过来慢慢喝了一口。“复生说你想见我，有什么事？”汪曼春问道。
方淮安一下子变得沉默，手指抚着杯子，慢慢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什么，要救我？”
汪曼春看着他：“十年前，汪芙蕖为收购顺安公司，采取了不正当手段，收买逼迫顺安公司董事会成员，切断了顺安的资金链，致使令尊负债累累，走投无路之下，无奈吞枪自杀。你父亲过世后，你的母亲受到刺激也一病不起，汪芙蕖的不义之举致使你失去双亲，你找我报仇理所因当，我不怨你。我们交往以来，你其实有很多机会直接杀了我，但你没有。直到我担任76号情报处处长的职务”，汪曼春顿了顿，慢慢说道：“现在的局势，战火纷争，到处动荡不安，你勉强算得上是个爱国青年吧。好男儿应该血战沙场，马革裹尸，而不是死在个人的爱恨情仇之下。你既然有这份心，我为什么要杀你呢？”
“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不宜出现在公众视线内。等伤养好了，你就离开上海吧。”汪曼春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杨复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方淮安看着汪曼春的眼睛，急迫地问道。
“中国人。”汪曼春回答的干脆利落，眼神不闪不避。
“你。。。”方淮安还想问什么，被汪曼春挥手打断了：“离开上海后，你打算去哪里？”
方淮安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年家中败落，那些亲朋好友已然失去联系，都说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现在是孑然一身，无人问津了。”
汪曼春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中一动：“你想上前线么？”
方淮安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想。”
“好，等你伤养好后，就动身吧”，汪曼春说道：“冀中军区有一位我的故人，他还欠我一个人情未还，等你快动身时，我将信带给你，你去那里，也有个照应。”
“曼春，谢谢你。”方淮安说道。
汪曼春笑着摇摇头。
荣华书店二楼上，杨复生端着一杯咖啡等着朱徽英破解发来的电文。
机械维修工已赶到，请指示故障机械方位。
朱徽英将翻译好的电文拿给杨复生。
杨复生看了眼电文，对朱徽英说：“ 76号最近要调新人去电讯处，你准备准备，趁这个机会过去，协助并保护凤凰同志的安全。”
朱徽英说：“是。”杨复生继续说道：“眼镜蛇和青瓷已经到位，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联系你，保持联络，只一样，凤凰同志身份特殊，为保证她的安全，除你我之外，她的身份不准泄露给第三个人知道。”
朱徽英说：“明白。”
“你回去吧，小心点。”杨复生放下手中的咖啡，看了看表。
朱徽英走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仰头喝尽杯里的咖啡，顺着楼梯，走上了书店的阁楼，敲了敲门。
“曼春”，杨复生在门外低声叫道：“该走了。”
汪曼春站直身子，对着方淮安道别：“我走了，你好好养伤。你离开上海后，最好隐姓埋名。你在上海发生过的一切，不要让第四个人知晓。至于我和复生，你也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方淮安深深看她：“我明白，你放心。曼春，保重。”
汪曼春看着他笑了笑：“保重。”
车子朝着汪公馆的方向慢慢开去，杨复生边开车边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拖油瓶？”汪曼春说道：“让他上前线吧。”
杨复生笑了：“你让一个公子哥上前线，你是打算借刀杀人么？”
汪曼春睨了他一眼：“我这是给他指明人生的方向。与其留在这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醉生梦死，不如上阵杀敌，也不算辜负他朝我开枪的初衷啊。”
杨复生笑了笑，随即又严肃地说道：“眼镜蛇和青瓷抵达上海了，请求接头。”
汪曼春挑了挑眉：“那你就见啊。”
“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物，你要见见么？”杨复生问道。
“不要。”汪曼春拒绝地很干脆。
杨复生有些奇怪的问：“为什么？”
“我是你的直属下线，只对你一人负责。至于你跟组织上其他人的联络，我就不要参与了吧。我现在可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我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对了，夜莺什么时候调过来？”汪曼春问道。
“快了，已经叫她准备了。”杨复生答了一句。
车子稳稳停在汪公馆门口。
汪曼春从车上跳下来。“晚安。”她冲着杨复生挥了挥手。
杨复生刚要说晚安，抬头却见汪公馆的二楼上，似有人站在窗户前往外窥探。他顺手开了车门，下车走到汪曼春面前。
“还有事么？”汪曼春看着他问道。
“嗯，也没什么事儿了，就是阿彦问我，什么请你去我家做客。”杨复生边说边不经意地朝刚才的方向看去，那人果然还在。
“最近忙，过段时间再说吧。说起来啊，我还真是想念小绿的手艺了。”汪曼春眯着眼睛感叹。
杨复生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想吃什么了告诉我，我给你送来。”
“无事献殷情”，汪曼春斜着眼看他：“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杨复生乐了：“上去睡觉吧，我能打什么主意。”
汪曼春带着一脸不信任的表情进了汪公馆的大门。杨复生看了二楼一眼，刚才那扇窗户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朦朦胧胧的透着光。
汪曼春踏进客厅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她卧室旁边的客房，门是虚掩着的。明楼没走么？她心里有些疑惑，抬腿上了二楼。
明楼听到脚步声推开门，开口唤道：“曼春，你回来了。”
“师哥？”汪曼春的声音带着疑惑。
“老师留我住在这里。”明楼解释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一点小事，耽搁了点时间。我先去休息了，师哥晚安。”汪曼春打了声招呼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明楼笑着道了声晚安，掩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