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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三章 汪曼春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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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觉得有些紧张,还有些心虚。
她缓步走出76号的大门,看见离门口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是明楼。
明楼站在原地,一双黑色的手套,双手随意地撑在雨伞手柄上,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掩住了他真实的神情,微微笑着,身量修长,周身气度雍容不凡,颇具儒将之风。
汪曼春并没有往前,她站在原地凝望明楼。这就是汪曼春爱了一生的男人啊,算计她,欺骗她,最后亲手杀了她的男人。丝毫看不出这是个杀伐决断心思莫测的抗日分子,衣着考究,温文儒雅,反倒像个。。。汉奸。真是条变色龙。
汪曼春腹诽着。
二人两两相望,谁也没有上前一步。汪曼春在打量明楼的同时,明楼也在打量汪曼春,这个阔别了十年的小师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的眼中不再有痴恋缠绵的神色,也并没有明楼所预想中的激动开心,表情冷静,嘴角微微扬起,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难道是他的判断出了问题?明楼往前走了两步。
汪曼春这才提步向明楼走去。她走的十分悠闲,步履不紧不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带微笑的在离明楼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师哥。”
“长高了。”明楼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汪曼春挑了挑眉,怎么还是这句话,真是没新意,“十年时间,我要是不长高,就只能做个侏儒了。”她歪着头笑,显出几分活泼俏皮。
明楼伸手弹了一下曼春的额头,“嘴皮子功夫见长”,曼春瞪了他一眼,似喜似嗔。明楼顺势抚了抚她的头发,笑着收回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到。”
“你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么?”汪曼春问他。
明楼说:“你叔父叫我回来,跟他一起替新政府效力,到经济司、财政部去混个一官半职。我想呢,跟着老师做事,也能事半功倍。不过,你也知道我大姐的脾气,她向来不主张明家的子弟去搞政治,尽管她知道政治、经济不分家。”
汪曼春笑了笑,忽而想起一个问题:“你这次回来,明家大姐知道吗?”
明楼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回来的急,还没有告诉大姐。”
“看来你是不想告诉她,那就别说了。”汪曼春坏笑地看着明楼。
明楼笑着回望她,表情宠溺,语气温柔:“也好,那就听你的。”
汪曼春不自在的别开了脸:“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你家。”
“看来明大教授在国外的这么些年,始终不忘根本啊,还是这么守旧。”汪曼春看着明楼慢慢说道。
“这是自然,到家谢师,不能免俗。”明楼看着汪曼春,做了个请的手势:“汪小姐,请上车。”
汪曼春抬步走向不远处的黑色汽车,明诚打开驾驶室的门下车,绕到右侧替汪曼春打开后车门:“汪小姐,请上车。”
“阿诚,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汪曼春对着明诚说道。
“好久不见,汪小姐。”明诚咧嘴一笑,显得十分憨厚老实。
“回头我问起师哥在法国的事,你可不许瞒我啊。”汪曼春笑的有些恶趣味。
“汪小姐所问,阿诚绝对知无不言。”明诚低着头回到。
汪曼春转头看向明楼,似笑非笑。果然明楼抬起手,指着阿诚笑骂:“吃里扒外。”
果然是这样,真没新意。汪曼春翻了个白眼,坐上车。
明楼与汪曼春比肩而坐,显得十分亲密。汪曼春却有些不自在,她不着痕迹地往里挪了挪,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楼察觉到了,心里的疑虑也越来越大。
汪曼春变了。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让明楼有些不舒服,他自认自己是了解她的,一个人再怎么变,性格是不会变的。可面前的汪曼春,除了和十年前一样的皮相,性格已是南辕北辙。说是两个不同的人,也不为过。自己对于汪曼春这条线的掌握把控,还能不能成功呢?明楼觉得当务之急是让阿诚查查汪曼春的档案,看看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
车上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压抑。
“这么些年,你还是一个人?”明楼侧头问汪曼春,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难不成我会变成一条狗么?汪曼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汪曼春放松紧绷的身体,靠在汽车靠背上,半合着眼:“你要是早几个月回来,或许有幸见到继你之后,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只可惜,你回来的有些晚,错过看好戏的日子了。”
明楼侧头,语气带了些遗憾:“那倒是可惜,我还真想见见他。”
汪曼春嘴角的弧度弯有些诡异,带了些冷笑:“你要是实在想见他”,她坐直身子,直直看进明楼的眼睛:“过几天就是他的百日忌辰,我带你去上坟好了。”
明楼一愣,汪曼春眼中的嘲讽如同针尖扎进手指,带起微微的刺疼。车上的气氛重新变得尴尬。明诚自后视镜看过来,与明楼交换了一个眼神,微点了下头。
汪曼春重新靠在靠背上,脸色冷漠,疲倦地合上了眼。
“先生,到了。”车停在汪公馆门前,明诚回头对着明楼说道。
明楼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汪曼春,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她的头歪向车窗,呼吸清浅可闻,肤色莹白如玉,下颌弧度美好。
“曼春,曼春?”明楼开口唤她。汪曼春皱着眉睁开眼睛,明楼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神色关切,带了些许心疼:“累了吧,到家了,咱们回家再休息。”汪曼春的大脑有些当机,明楼低沉悦耳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令她反应有些迟钝。
“看来是累坏了”,明楼摘下手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他的手温暖干燥,拇指划过的地方带起酥麻的触感,“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自己身体啊。”明楼语带嗔怪,“你啊,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汪曼春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一下子清醒了,对着明楼敷衍的笑了下:“到了么?咱们下车吧。”说着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逃也似的快步走进了汪公馆的大门。
明楼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脸色有些不好,他转头问明诚:“我有那么可怕么?”
明诚忍着笑没有答话。
明楼走进汪公馆时,汪曼春已经上楼换衣服去了,汪芙蕖笑着招呼他,师生二人十分亲密地坐着,一起聊着当下的经济危局,看起来十分投契。
快吃晚饭的时候,汪曼春才从楼上下来。她换了身水红色的旗袍,下摆处用银色的丝线浅浅勾勒出几朵花瓣,头发用如意发梳松松挽在脑后,未施粉黛,素面朝天,显得十分温婉可人。
明楼眼中闪过笑意:“睡醒了?”
汪曼春随意点了点头,坐在了明楼对面的沙发上,“阿诚呢?”汪曼春从水果篮中拿起一个橘子剥开。
“出去买东西了。”明楼回道。
是出去发消息了吧。汪曼春塞了瓣橘子,暗自想到。
汪福从厨房出来,示意汪芙蕖可以开饭了。
汪芙蕖笑着对明楼说道:“明楼啊,咱们吃晚饭吧。你离开上海这么多年,肯定想念家乡的味道,我特地吩咐厨房,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来来来,尝尝,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汪曼春随手将橘子皮扔进垃圾篓,走到餐桌边坐下。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无趣。明楼依旧与汪芙蕖聊着放下的经济时局,汪芙蕖在席间频频对明楼投以赞许的目光,似是十分满意明楼这些年来的进步。
汪曼春埋头扒饭,未发一言。明楼时不时夹点菜给汪曼春,汪芙蕖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满意了。
不一会儿,汪曼春吃饱了。她正打算告辞上楼的时候,电话响了。
汪福接起来说了几句,回头对着汪曼春说道:“小姐,杨先生的电话。”
杨复生?这时候他打电话来干什么?汪曼春起身去接。
明楼转头看向汪芙蕖,“这位杨先生是?”汪芙蕖笑了笑,“说起来你也认识的,永安实业的大公子,杨复生,听说前几年刚从巴黎留学回来。”
明楼点了点头,“是,当年他就在巴黎大学学习深造,我与他也是认识的,是个不错的青年。”
“喂?”汪曼春接起电话。
“旧情人见面了?”杨复生声音带着笑意。
曼春朝餐厅看了一眼,转身避开了明楼的目光,“有什么事么?”
“自然有事。不然怎么会把电话打到你家里。你带给我的拖油瓶,也该找个时间送走了吧?”杨复生抬手看了看表,“十分钟后我来接你。”
“好。”汪曼春答应着挂了电话,上楼换衣服去了。
不一会儿,就从楼上噔噔蹬疾步走了下来,手中拿了件大衣。
“叔父,我出去一趟。”曼春对着汪芙蕖说道。
“这么晚了,还有事儿么?”明楼问道。
“一点小事,一会儿就回来了。”汪曼春答了句。
“我让阿诚送你吧。”
“不必,复生来接我。”说着,有汽笛的声音传进来,“他到了,我先走了。”汪曼春对着明楼点了点头,匆匆出去了。
复生?看来他们很熟啊。明楼尽力忽略了自己心中的那点不舒服,转头继续和汪芙蕖聊天。
“看来你们旧情人相会也没有那么愉快嘛。”杨复生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汪曼春的神色,笑着揶揄道。
“你是来打听八卦消息的?”汪曼春白了他一眼,坐上车。
杨复生嘴角勾起愉悦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