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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二十六章 【复旧如初 ...

  •   半月后,伤势大好。
      自那日从皇宫出来,我就再也没见过景琰,毕竟这个伤的确不方便相见。
      我慢悠悠的走到莲花池旁,看着光秃秃的水面心中不免一阵落寞,下意识紧了紧披风,还有几日便是霜降了,这天气像是没有过度一般,突然就变得好冷。
      咕咕……周围传来一声鸟叫。
      我抬头望去,果然是小白,它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不是落在树上就是落在屋顶上,怎么叫都不肯下来。
      我走上前,对小白哄骗道:“小白乖乖,下来好不好,姐姐给你糖吃。”
      “亲爱的小白,你下来,姐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白你给我下来,信不信我把你煮了吃了!”
      它依旧纹丝不动。
      我反手摸向腰间,想用鞭子将它赶下来,却摸了个空;我都忘记了,鞭子早已葬身火海。
      我无奈一笑,高声将韩闫喊了过来。
      “大小姐有何吩咐?”韩闫一路小跑过来问道。
      我指了指树上的小白,韩闫明白后学了几声鸟叫,小白便乖乖飞到了他的肩上。
      “好你个小白,不认主人了是吗?”说着,我从它脚上将纸条拿下来。
      上面写道:阁中消息,李重心身现滕州,已派人前去。
      滕州?为何是滕州?我不解的将纸条递给韩闫,韩闫熟练的拿出打火石就地将纸条烧掉。
      我心想中有些惶惶不安,秦璇玑死的太突然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都留下了什么,就是想查也无从下手。
      我轻叹一声,盘算着目前的局势。
      最近谢玉倒是越发的得意,深的梁帝喜爱。夏江虽然一直都是老样子,但难免会暗中做手脚。聂锋言之确凿的跟我说过他未在写过什么。北燕皇帝也答应过我,不会出兵大梁。
      现在看下来,赤焰一案定不会有差错,只是祁王……唉,他们父子关系越来越差,可这种关系我如何插手去管呢?
      “小瑾。”熟悉的声音从廊厅方向传来。
      我抬头望去,是景琰。
      他快步走上前问道:“伤势如何了?”
      “都好了,你呢?”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
      景琰点了点头,拿出一个新鞭子递给我。
      我微微蹙眉,想起那日伤到凤馨的情形,不由的一阵后怕,轻摇了摇头:“你这是干嘛?我戒武了。”
      景琰一愣,他知道自己伤到了我,可他没想到我连武功都不要了;景琰满心愧疚,又拿出铃兰发簪,解释道:“对不起小瑾,那日我太冲动了,这个鞭子是我重新找人做的,还有这个发簪,我重新让人修过了。”
      我看他一手鞭子一手发簪,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难过?开心?
      “你留着吧,我真的用不到,至于发簪,修复再好也终有裂痕。靖王妃的事情我没有怪过你,你大可不必这般,况且那日是我不耐烦在先。”我并没有接过这些物品。
      景琰见我如此冷漠,瞬间将这两样东西扔到了地上,有些气急败坏:“既然你不要,那我留着也没用,但是我不想跟你这样,你知道那日我听到你被……”他语气一顿,“被五哥救了,我心里有多么的自责,我恨我自己没用,保护不了我身边的所有人。”
      “你别这样说,我不要这些物品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强忍着内心波动,不再心软。
      景琰一下将我搂到怀中,紧紧的抱着,仿佛一松手我就会不见似得,他言语中充满了真诚:“不,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的难过与自责;我一直都不能失去你,可是我一直都口是心非不愿承认,我放不下郡王的架子,所以说话才那么决绝,可我现在明白了,身份也好,地位也罢,只要你不离开我,一切我都不在乎了;小瑾,你能不能不要折磨我?”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我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因为放不下郡王的架子,而是因为他骨子里天生的自傲感,他不屑权谋、不屑争辩,他有自己所坚持的东西。
      我紧握着拳头,任凭指甲抠痛自己,却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抬手拥抱他,因为我的心难以抉择;在这样的时代里,根本没办法自由恋爱,我真的要被这个时代妥协了。
      半响。
      景琰自然的开口说道:“你还记得她的贴身丫鬟彩蝶吗?是她给王妃的饮食里下了夹竹桃,是她故意将王妃撞到了一旁,让王妃碰到了石头,但在我们查明真相时她就已经畏罪自杀了,所以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能否原谅我?而且今日父皇下旨让我霜降后出使东海,无旨意不得召回,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甚至害怕自己不在京城后,谁来保护你,所以小瑾,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了?”
      “出使东海?”我几乎是惊叫了出来。
      景琰松开抱着我的手,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我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明明都已经安排的很好了,为何他还会出使东海?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出使东海?还无旨意不得召回?难道是因为那日的中秋宴?
      想不通的我直接开口问道:“你跟林殊哥哥说了吗?”
      景琰点头,他不知道为何我这么激动,只是去趟东海视察一下而已,又不是去打仗;而我给他的感觉却是要去送死一般。
      我又问道:“那他有让你帮他带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到他惊讶了:“小殊听说东海的珍珠很大,要我帮他带个珍珠回来看看。”
      我比划了一下:“鸽子蛋那么大?”
      景琰不解:“他也跟你说过?不应该啊,我刚从赤羽营过来,他哪有时间跟你说这事。”
      我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圆场:“前几天他来探望我的伤势,顺便带了一本详地记给我,那本书上提到东海盛产珍珠,有的堪比鸽子蛋大小,我俩讨论来着。”
      “这样啊,我说他怎么一直要我给他带珍珠呢。”景琰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骗他倒是容易,但是突如其来的出使东海,让我有些措不及防,看来我仍有地方没兼顾到。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这些我先收下了,你放心,我哪里舍得折磨你呢。只是今日有些秋乏,你先回去吧。”
      景琰听罢,一脸愁容的面目顿时变的开朗起来:“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回府了。”
      我微微点头,交代韩闫送客,自己却小跑回书房。
      顾不得字体好看与否,快速给大哥写了封信,让他不要在南楚那边游玩,赶快去找李重心,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靖王殿下已经回府了。”韩闫走进来。
      我放下毛笔,来不及对折,直接将纸张交给韩闫。
      “八百里加急,快速将此信交给大哥。”说完,拿起披风直径去了宁国侯府。

      (金陵城,宁国侯府,门口)
      “我是萧景睿的朋友,来过你们府上好几次了,为何不给我通报?”我站在谢府门口与门卫争执。
      只要进了谢府,将摄魂散下给谢玉,便可将他们下一步的计划问个清楚,防患于未然。
      但今日不知为何,任凭我怎么说,给多少银两,门口的侍卫都不愿进去通报一声。
      正当我们胶着之时,府中传出谢玉的声音。
      “门外何人如此喧闹啊?”谢玉昂首挺胸的走出来。
      他看见是我,对门口的侍卫摆了摆手,冷冷的一笑道:“蔺姑娘身上的伤好了?这么快就能走动到我谢侯府了?”
      这个谢玉,最近仗着梁帝的喜爱真是越来越猖狂了!想罢,我高抬起下巴:“没能死在昭阳殿上,真是让谢侯爷失望了,不过谢侯爷明里暗里的想除掉我,这也没诬赖你吧。谢侯爷,我今日只是想找萧公子而已,不知侯爷可否让我进去?”
      谢玉没想到我在大门口说的如此直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微微蹙眉,语气不悦的言道:“景睿昨日刚跟青遥出去游历,不在府内。”
      “还望侯爷告知小女,萧公子何时回来?”
      “不知。”谢玉说罢,转身进了府中。
      我抬脚想跟进去,却被府门口的侍卫拦了住,只能看着谢玉离去,不由得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前几日景睿来看望我时,我就不该躲着不见,他那日说了什么来着?哦,他说他很担心我,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
      对,就是这句话!若单纯的游历江湖,随时都可以回来,除非谢玉让卓青遥拦着,不让他回来,所以景睿才会说不知何时见到我,至于谢玉为何不让景睿回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要行动了!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看着突然防备加重的谢侯府,更加确定了这一想法。
      眼下景睿不在,谢侯府是进不去了;景琰马上要去东海,说明离赤焰出征没剩多久,但夏江谢玉没有预知能力,所以并不知道有梅岭一战,那他们现在一定是在等,在等一个大战的机会!
      如今能与赤焰军做抵抗的只有大渝和北燕,而大渝前几个月刚吃了败仗,新皇子又登基不久,想来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兵,那么就只剩北燕了。
      想罢,我转身回了芯宅,提笔给慕容晟灏写了封信。
      只要北燕不出兵,夏江谢玉便找不到机会实行他们的计谋,因为其他国家的兵力不足以耗尽赤焰军的全部军力。
      我放开手中的小白,看它展翅飞走,心中只盼能得到好消息。

      (十月初四,金陵城门口)
      今日起了个大早,匆匆梳洗过后,随便套上件披风便驾马奔了出去。
      “吁”我拉住缰绳,看着城门口整装待发的士兵。
      这是我第一次见景琰穿正式的铠甲,硬朗的面孔配上军人的衣冠,正气凌然,突然被他帅到了,而景琰也是一本正经的脸望着我。
      他穿过人群,走到我身旁,抬手捋了捋我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尽显温柔:“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东海?”
      我微微一笑,心里一万个想跟他远走高飞离开京城,可是我不能;我知道景琰的结局是好的,但林殊哥哥、祁王殿下,还有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既然我知道结局,既然我来到这里,便没有离开的选择。
      我摇了摇头,从腰侧拿出鞭子递给他:“不了,京城挺好的,你也一定会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这个鞭子你拿着吧,万一你一年半载的回不来,起码还有个念想。”
      景琰顿了顿,还是接过了鞭子:“那好,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明年林殊哥哥的大婚,我一定在场等你。”话音刚落,号角声响起。
      出发的时辰到了。
      景琰抬手轻抚我的脸颊,我清楚感受到他手上的茧子比以前多了些。
      “保重。”说完,他驾马向城外走去,时不时的回头张望。
      我努力挤出最阳光的笑容,与他挥手告别。
      对不起景琰,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阻止赤焰案的发生,无论我多爱你,我都不能跟你走,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自私。
      我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舍不得离开城门口,生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金陵城,首尊府)
      夏江打开手信,快速看完后,放到烛芯上点燃。
      “来人。”他随手将信件扔到一旁的火炉中。
      一个蒙面女子走来,对夏江作了一辑:“大人有何吩咐?”
      “速去滕州将李重心带到咸州,切忌,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不要留下一丝痕迹。”
      “是。”
      这是秦璇玑给夏江培养的人才,而且培养了不止一个。
      夏江看着一桌子的临摹手书,满意的点了点头:“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两日后,金陵城,芯宅)
      自从景琰走后,我整个人都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脑海中已经将所有事情来来回回理了好几遍,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殊最近也忙的很,不是在军营里,就是跟黎老先生去上课;豫津也犯错被言侯禁足,祁王殿下忙于朝政,祁王妃怀有身孕,我也不好过多打扰,如今的金陵城好冷清。
      我躺在床上想着,手中抱着个暖炉,被子里放着个暖炉,可就是这样,依然觉得好冷。
      阿嚏……我忍不住的打了喷嚏,将手中暖炉抱的更紧了些。
      “大小姐。”韩闫端着一碗银耳羹走了进来:“我们安插的眼线都已经按照您的意思通知过了。至于秦般弱,未寻得果。”
      “秦般弱啊秦般弱,到底藏到哪里了呢?对了,大哥来信了吗?”我接过银耳羹,撩了撩便塞入了嘴中。
      韩闫从怀中拿出一小封信,我连忙接了过来。
      跟丢?怎么会跟丢?我们琅琊阁什么时候跟丢过人?大哥到底派谁去的,太不靠谱了。
      我看完后将信件揉了揉,直接仍到一旁的火炉里。
      李重心啊,你可千万不要成为我的一大败笔;我惆怅的闭上双眼。
      韩闫见我如此神情,便转个话题问:“大小姐,今日是您的生辰,要不要让后厨给您准备个丰盛的晚宴?”
      “晚宴?现在金陵城还有谁能参加我的生日宴啊,你还是放过后厨吧。”我心情并没有因为生日这个话题而有所好转。
      眼下已经十月初六了,那事情发生在贞平二十三年冬,只是不知现在算不算冬。
      我睁开眼睛吩咐他:“你去给大哥回个信,让他立刻到金陵城来,我有要事与他商议。”
      “好的大小姐。”韩闫退下,顺手把空碗带了下去。

      (十月十一,金陵城,芯宅)
      清晨推开门,白白的雪花纷纷落下,轻盈似柳絮般满天飞舞,洋洋洒洒,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伸手向空中摸去,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它慢慢融化。
      日子虽然清静,就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前段时间给慕容晟灏送去的信依旧没有回音,不知那边什么情况;想罢,我忧虑将门关上,开始梳洗自己。
      咚咚咚。
      “大小姐,靖王殿下送来了书信。”韩闫在门外说道。
      我一听,立刻打开门拿过信件,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是份报平安的书信,我轻呼一口气,想必静嫔娘娘应该也收到同样的平安信。
      “大小姐。”韩闫见我面上淡淡的,忍不住问询问:“为何你最近收到靖王殿下的信件却不似往日那般喜悦?”
      “哪有啊,还是开心的。”我转了个话题:“你去倾香包子铺买点吃的吧,鲜肉包和青菜包都多买点,宅里的其他兄弟也得吃,天冷,大家吃个热包子舒服。”
      韩闫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我转身打开抽屉,看着里面躺着好几封信件,都是景琰送来的,几乎是两三天一封,每封都是平安、勿念、思瑾,而我一次都没有回信,因为实在不知道写什么。
      反正他在哪里都是平安的;想罢,我将手中的信件放入抽屉里,坐到火炉旁拿起本书看了起来。
      最近都在看这本书,名叫《论鬼神》,其实就是写一些鬼神类的故事,有点像神话小说,倒看的津津有味,只是有些字不认识,苦了韩闫给我解释。
      刚看了没一会,外面便传来一阵呼呼隆隆的嘈杂声,声音打短了阅读的思路。
      我放下书,推门走出芯宅,才发现街道上一群人向东南处走去。
      我随手拦下一位姑娘,问道:“不好意思问一下,前面是有谁成亲吗?怎么这么热闹啊?”
      “这你都不知道!今日林大元帅与林少帅要出征啦!他们可是保护咱们大梁的大将军,必须欢呼相送。”
      “出征?出什么征?”我心中顿时涌上一阵不详的预感。
      “北燕皇属大军压境,陛下命他们前去征战,这你都不知道啊,你不是本地人吧。”说完,姑娘随人群向前走去。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望着人群有些恍惚。
      “大小姐,包子买回来了。”韩闫从人群中挤过来。
      我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蹙眉问道:“为何林殊哥哥要突然出征?是不是整个赤焰军都去了?林燮林殊聂峰卫铮是不是都去了?”
      韩闫脸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我转身跑进屋子,翻箱倒柜找出大哥留下的护心丹。
      “我记得阁里有一个解毒药,名叫黑……复珑丸!你有带过来吗?”我期待的看着韩闫,希望他戴在身上,因为我记得药房师傅讲过,黑复珑丸特别稀奇,能解很多稀奇古怪的毒!
      可是韩闫却摇了摇头:“大小姐,这个药阁中只有三瓶,具体在哪只有少数人知道,我并不清楚。”
      真是要什么没什么!我揣好护心丹,连忙跑向马厩,驾马飞奔出去。
      当赶到城门口时,连送征的老百姓都已散开了,只好快马加鞭出城,终于在不远处的山丘出看到了他们!
      “驾……驾……吁,林殊哥哥!林大元帅。”我追过去,先喊住了林殊,又对林燮微微颔首以示礼仪。
      林殊见我追来很是意外,他拉马走到一旁,林燮带着队伍先往前行驶。
      “怀瑾妹妹,你怎么来了?”林殊一笑。
      自从中秋后他便一直在加紧时间训兵,甚至都没有时间来探望我,而今日我能来送他,他很开心。
      可我却没有他那么开心;我本不想让他出征打仗,但当看到这么长的队伍时,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以我一人之力怎么可能让他们折返,这不禁违抗了圣旨,还会让北燕进攻大梁。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怀中拿出护心丹交给他,凝重的叮嘱道:“皇属大军不难攻打,切忌不要将全力用在他们身上,重点在后面!还有,若要求救,千万不要往死路上走!小心埋伏!”
      林殊被我这么一说给说懵了:“为何这样言语?瓶子里装的什么啊?”
      “没什么,这是护心丹,伤重之时服用一颗,可护的心脉不受损伤。”
      “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时辰不早,我该走了,等我归来记得来参加我与霓凰的婚宴啊!”林殊轻松的说完,转身驾马跟上了队伍。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高声喊道:“林殊哥哥!你们所有人一定要回来!平安的回来!”
      浩浩荡荡队伍和军旗在雪中飘荡,突然感觉这一幕很不真实,不知道为何,眼角竟落下一滴泪水。
      终于,他们还是出征去了。
      直到视线中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我才意识到事情有太多的不对劲了!
      为何赤焰军突然出征我却不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北燕皇帝明明答应过我两年内不发兵大梁,这才仅仅过了一年,为何这般出尔反尔?就连慕容晟灏也销声匿迹,这一切的一切都太突然,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防备。
      我坐在马背上想着,任凭雪花落在身上,染白了黑发。

      (金陵城,芯宅)
      “大小姐,你可回来了。”韩闫见我面色严肃,立刻迎了上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走进屋内,便直接开口问:“什么情况?为何北燕发兵大梁我们却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告诉过你若林府要出征,无论是敌人是谁都要跟我说,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通知我!”
      “回禀大小姐,我方才派人去查了,这才发现我们安排在各个地方的暗线被一一拔除了。”
      “什么?”我停脚步,转身看向韩闫。
      他微微低头,继续说道:“她们不是跳井身亡便是服毒自杀,没有一个活口。”
      全死了?我震惊的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到门框上。
      事情来得太突然,打的我措手不及,不过除了秦璇玑还有谁可以查到琅琊阁的暗线?
      谢玉?不,他不会这么聪明;夏江?不,他现在忙着诬陷祁王,一定没空管我的暗线,可是除了他们两人还能有谁?
      我想不明白的咬了咬指甲,抬头对韩闫下命令:“我不相信琅琊阁训练的人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剪除!你去给我查,细细的查,我相信她们就算死也会留下蛛丝马迹!”
      “是,大小姐。”韩闫默默退了下去。
      我懊恼的一拳锤在门框上;都怪我,总觉得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了,就算谢玉没除,李重心没找到也可以万事大吉,所以才在家中安安稳稳的坐着;怎知对手已经开始了行动。
      蔺怀瑾啊蔺怀瑾,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十月二十三,金陵城,芯宅)
      刚过晌午,我突然收到了慕容晟灏的回信,内容简介明了,因为他与妹妹被软禁了,所以无法插手出兵一事,至于北燕皇帝为何突然发兵,他也不知。
      我烧掉回信,站在长廊上暗暗的骂着北燕皇帝,竟然这么不讲信用!不过这也怪我,还相信了他的话,一个皇上怎么可能放着大好的江山不要,而答应我一个小女子不发兵!更何况北燕本就擅长冬日打仗,我应该早做防范的!
      “大小姐,童路来了。”韩闫打断我的思绪,将童路带了过来。
      我们互相作了一偮,童路心急的问道:“蔺姑娘,事情可有进展?”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过两日张京就会被斩首示众,大寒的仇便得以报了;至于你母亲与父亲的仇,恐怕还要等上一段时间;但你放心,这个仇早晚都会报的,只要有琅琊阁在!”
      “嗯,我相信蔺姑娘,那我就听蔺姑娘的话,以送水为生在金陵城扎稳脚跟,以待蔺姑娘的吩咐。”童路重重行了一礼。
      我连忙抬手扶起他,寒暄了几句后,便让韩闫送他离开了芯宅。
      片刻,韩闫从后门回来,悄悄递给我一个手帕。
      手帕上用血水写着一个字,一个我并不认识的字。
      像夫字,却比夫字多一横。
      “这是什么字啊?”我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韩闫也不明白的摇头。
      我随手扯下根树枝,在地上比划着。
      三横一撇一捺,三横一撇一捺,三横一撇一捺……
      秦!是一个未写完的秦字!怪不得这个捺看上去这么奇怪,根本不像结尾的比划。
      难道是秦璇玑?不可能啊,她已经死了,那这个秦是什么意思?
      秦……秦……秦般弱!
      我恍然大悟般盯着地上的字;一定是她,自从秦璇玑去世后我便一直派人找她,却迟迟未得果,原来是躲在暗处了,我说暗线怎么全都死了。
      好你个秦般弱,竟然耽误我的情报,害我根本无法得知赤焰军出征一事!秦般弱我不会放过你的!
      想罢,我紧紧的攥着那张手帕,头也没回的吩咐道:“韩闫!派宅中所有的力量去把秦般弱给我找出来!哪怕把金陵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
      “找谁啊?还要把金陵城翻个底朝天?”屋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往上一瞧,是蔺晨。
      我小声对韩闫道:“去吧。”
      韩闫点了点头,对蔺晨作了一偮,转身离去。
      我抬起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屋顶上的他:“上面冷不?”
      “哎呀,上面风景甚好,空气甚好,是个风水宝地啊!”
      “那你就在上面待着吧,估计过不了十二个时辰就有个速冻哥哥了。”我转身往屋里走。
      前脚刚进屋,蔺晨后脚就跟了进来,明明冻的哆嗦还假装不冷。
      他抢过我的暖炉,紧紧地抱着:“你个小没良心,我说上面好你就真让我留上面啦!”
      “你这不下来了吗!”
      “嘿你……得!算我佩服你。”说着,蔺晨自顾自的倒了杯热茶。
      我关上房门坐到垫子上,一改方才的笑脸:“大哥,你不是说派去的人看到李重心了?为何没找到?”
      蔺晨放下茶杯,直直的盯着我看了五秒,才开口:“你当你哥是神啊!看到了就能找到?再说那日也不是我看见的,是阁里的人在滕州搜寻情报时无意发现,当我再派人去找他时就已经不见了!”
      我双手扶额,轻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吊儿郎当。
      “大哥我没跟你开玩笑。眼下赤焰军已经出征,李重心又无踪影,北燕那边又失信于我 ,秦般弱也将我的眼线一一拔除,现下情形与我太不利了;金陵城这边我看着,你马上就去梅岭找到他们!”我鲜有的严肃。
      蔺晨一声轻笑:“他们在打仗,我找到他们有何用?让他们别打了?”
      “你去救人啊!”我直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人夹袭林帅,而我要在京城护着祁王殿下,分不了身,这才请大哥前去救人!哦对了,若大哥去的时候找不到他们,就……就去山崖下看看吧。”我的声音从自信变成了忧愁。
      以前还可以信心满满的让蔺晨帮我,而如今赤焰军已出征半月有余,昨日战报到了朝堂上,说大胜北燕皇属大军;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是真的没有自信,真的害怕了。
      蔺晨轻叹一声:“自从两年前你失忆后便一直弄一些奇怪的事情。但愿一切都是你的癔梦吧,我呀,最后帮你这一次,如果林帅他们无事,以后京城所有的事情都别跟我讲,还有,再也别提李重心三个字了,我头都大了!”
      “你脑袋本来就大。”我假装打趣他,可自己又何尝不期待只是场梦呢,但我不敢赌,“哥,先去阁中拿上黑复珑丸再去梅岭吧。”
      “为何要黑复珑丸?”
      “北燕善用火攻之计,而梅岭现在又是苦寒之地,容易中毒。”
      蔺晨想了想,未再问什么。

      (梅岭,战场)
      林殊匆忙穿过营帐,径直走到林燮的帐内,他单膝跪地双手一偮:“父帅,送回京城的信件没有任何回应。”
      林燮看着地图,转过头言:“虽说北燕投了降,但难免会有诈,若他们突然回头攻打过来,我们剩下的这些人根本不足以抵挡!小殊,你再让师爷去写封信,务必加急送往京城!”
      “是父帅!还有一个问题,由于这几日梅岭天天飘雪,气温急剧下降,营中好多弟兄都得了伤寒,军中的药有些不够了!”
      林燮听到药品不够,心一沉;这行兵打仗最不可缺的就是粮草与药品,一但药供应不上,不用敌方攻打就能败,若再不有人来增援,恐怕就真的难以支撑了。
      他面容凝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把聂将军叫来,我有事找他商议。”
      “是父帅。”林殊作了一偮退了出去。

      (宁国侯府,书房)
      谢玉打开夏江的信,里面写着:李重心无用,可杀,悬镜司太过瞩目,不动手。
      他看完后,点燃信件仍向火炉,转身对卓鼎风笑了笑:“卓兄啊,还记得上次我给你提过的那个李重心吗?还要麻烦卓兄跑一趟咸州,将此人给杀了!”
      “杀了?”卓鼎风不解,一介书生而已,至于灭口?
      谢玉自然知道他正义的慈悲心,不禁提点道:“对,杀了,他已经对你我构成了威胁,若想将我们的大业继续下去,为了大梁,他必须得死!”
      “好,我知道了谢兄。”卓鼎风虽然不解,但为了家国社稷,只能杀了。
      谢玉看着如此好哄骗的卓鼎风,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十一月初六,金陵城,武英殿)
      清晨的武英殿,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梁帝怒气冲冠,他几乎是跺着步子走到的龙椅前。
      殿前的朝臣们跪了一地,丝毫不敢触动圣怒。
      梁帝双手叉腰,没有坐下,而是巡视着底下的朝臣,冲他们怒吼:“朕养的都是些什么兵!一个个的吃着军粮却连个仗都打不赢!半夜传回战报竟然说无力抵抗北燕大军,什么叫无力抵抗啊?是不是要朕亲自上阵啊!”
      “陛下息怒!”所有人异口同声,却不减梁帝半分怒气。
      祁王率先上前一步,作了一偮道:“父皇,也不能全怪赤焰军;梅岭天寒地冻本就不利于作战,更何况皇属大军是北燕最精良的一支部队,打败他们需要的是时间。”
      “报!”
      祁王话音刚落,梁帝还未开口,一个士兵便慌慌张张的举着一封信匆匆跑进武英殿。
      “启禀陛下,梅岭传来的急报,望陛下亲自过目。”士兵双膝跪地,双手捧着信件高举过头顶。
      高湛小碎步的走上前,拿过信递给了梁帝。
      梁帝拆开书信,瞬间两眼一瞪,双手不停的颤抖着;高湛见状不对,连忙小声提醒他注意身体切勿动怒,但梁帝完全不顾高湛的提醒,只听啪的一声,他将信拍在桌案上,顺手将桌案上所有物件全部扔了出去。
      “大胆赤焰军!大胆赤焰军!竟敢谋逆!反了天了,简直反了天了。”梁帝气的脸颊通红。
      众朝臣一听,想议论也暂且忍了住,更有不少人吃惊的连嘴巴都半张着。
      祁王快步走到信件前,从地上拾起来审阅,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写着:主帅林燮谋逆,吾察,为灭口,驱吾入死地,望救——聂峰。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祁王不停的摇头,信上的聂锋竟然说林燮谋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祁王将信高高举起,言明:“这不可能,父皇,这件事绝对有端倪,还望父皇明察!”
      话语一出,非但没让梁帝冷静下来,反而火上浇油。
      梁帝定定的看着祁王,想着他近几个月来的一举一动,心中充满了怀疑:“什么不可能?朕看林燮就是仗着军功显赫压根不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才是真的!朕每次推行新军政,他有哪次不站出来反对?这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他林家的天下啊?景禹你方才说什么?打不过北燕是时间不够?好啊,朕给他时间!可他呢!朕给的时间不是让他用来谋逆的!夏冬,夏冬!”
      梁帝呼喊着夏冬的名字,夏江一听,立刻上前一步跪下:“陛下,徒儿夏冬在外调查案件还未回京。”
      梁帝也不管夏冬在不在京中,直径走下台阶,从祁王手中抢过信件扔到了夏江面前:“你身为夏冬的师父,平日与聂峰走的甚为亲近,你给朕看看,这是不是聂峰的笔迹?”
      夏江不敢怠慢,捡起来仔细看了又看;啪的一声,头便扣在了地上。
      “回陛下,这确是聂将军的笔迹不假,臣府中还有与聂将军一同练过的字;只是,臣也不愿相信林大元帅会谋逆啊。”夏江的语气中满是惶恐。
      此言一出,平日里许多与林燮关系不错的官员,也纷纷替林燮分辨。
      梁帝抬脚就将身旁一个正在给林燮求情的官员踢到在地。
      “都给朕住嘴!自从林燮出征北燕,一共送回三封信件,第一封,言战胜,第二封,言抵抗不住,这第三封便是谋逆!你们要朕如何相信他!”梁帝说着,恨不得立刻飞到梅岭将其斩首示众;但这林燮毕竟是大元帅,能与之对抗的也得是军侯才行。
      他的在朝堂上巡视了一圈,最终目光锁定在谢玉身上;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军侯,好歹也是武行出身;想罢,梁帝言道:“谢玉!”
      “臣在。”
      “朕命你,即可启程前往梅岭攻打北燕,将逆贼们给朕全数带回!”
      “臣领旨。”谢玉一点也不惊奇,因为这一切都是在他们的计划内,只要林燮谋逆的事情呈到朝堂之上,梁帝能用之人,除了御前的大统领蒙挚,便只剩一个他了。
      谢玉向梁帝扣了一首。
      梁帝转身走上台阶:“夏江!蒙挚”
      “臣在。”
      “立刻将林府查封,府中上下一概人等不得迈出大门一步!由夏江负责彻查林府上下,可将人随时带到悬镜司查问,不必再请旨。”
      “臣领旨。”
      梁帝一口气说完后仍不解心头之火,而一旁的祁王比梁帝还按捺不住,直到梁帝将圣旨说出,他还是不信林燮谋逆之事,一直言语让梁帝明察。
      一旁的言侯见状,小声叮嘱道:“祁王殿下,您现在多说一句,便让陛下多恼怒林大元帅一分。明者,缄默。”

      (金陵城,芯宅)
      我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写好的纸条卷起,系在小白腿上,打开窗把它放飞出去。
      这是一封给景琰报平安的信纸:金陵一切安好,勿挂。
      冷风趁着窗户空隙飕飕的钻了进来,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连忙将窗户关上。
      “大小姐,大小姐!”门外传来韩闫急促的呼喊声。
      我打开房门,见他急忙跑来,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丝不安。
      “大小姐不好了。”韩闫停下脚步:“林元帅谋逆之事已经传遍了京城,陛下派谢侯爷前往梅岭,又派夏首尊和蒙统领封锁了林府,就连我们芯宅也被包围了。”
      “什么!”我心中一沉,果然还是没能防住,看来聂将军仍然写了书信,李重心是唯一的败笔;我重重叹了一声,问道:“看清是谁的人了吗?”
      “是悬镜司的人。”
      “悬镜司?夏江啊夏江,竟想借此机会将我一并除掉,简直白日做梦。”我转身走进屋子拿起披风和匕首,“韩闫,给我个鞭子。”
      “大小姐,您之前吩咐过,宅中上下,不允许再出现任何鞭子,故……”
      “马鞭呢,马鞭总有吧!”
      “我这就去拿。”
      “等一下!”我突然想他刚才说谢玉去了梅岭,便连忙喊住他:“不用给拿马鞭了,你集合金陵城所有阁中人去拦截谢玉;他手中没有很多兵马,一定要从其他地方调动才行,但他现在必定没有时间在京城等着兵马集合,所以他应该是先去梅岭,在去的途中集结士兵。我们还有时间,你立刻出发带着人去拦他,不管他的死活一定要将他给我拦住!”
      “是。”韩闫转身向宅后跑去。
      我顾不得去马厩拿鞭子,径直跑向大门外。
      刚踏出芯宅的大门,悬镜司的人便拿剑挡了住去路。
      我二话没说,拔出匕首划了出去,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我抹了脖子;其他人见状,纷纷拔剑刺来。
      恰好韩闫从门中冲出来,挡住了他们的攻击。
      “大小姐先走,交给我们便好。”他一边抵抗者悬镜司的人,一边对我说道。
      我见他带着宅中所有人杀为我杀出一条血路,明白的点了点头,趁机逃离。
      凭借着轻功,一路不停歇的奔到祁王府。
      来不及等侍卫禀报,便径直跑进府,门口的侍卫都见怪不怪了。
      “见过王妃,请问祁王殿下呢?”我来到正厅,对祁王妃作了一偮。
      “殿下尚在朝中未归来;蔺姑娘有何事?不妨坐下来稍等片刻。”祁王妃抬手示意我坐下。
      我急忙摇头,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不知该不该说。
      祁王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犹豫,她直言道:“蔺姑娘,有事不妨直言。”
      我沉吟片刻,轻咬下唇,“有一件性命攸关的事情,希望王妃能够做好心理准备,切莫动了胎气,否则小瑾即使死十次也不足以弥补。”
      “放心吧,我不是不经事的人。”
      她坚定的目光给我了一些勇气。
      我这才开口:“想必王妃心里应该有了底,这个时辰殿下还未回府,只能说明朝堂上发生了变故。小瑾刚得到消息,林燮谋逆,陛下震怒,已命谢玉前往梅岭,并彻查林府;虽然这件事现在看来跟祁王殿下没有什么关系,但王妃仍需早做准备。林帅谋逆只是一个引子,那些人真想对付的是祁王殿下。”
      “殿下?”祁王妃一脸的惊讶与难以置信。
      我点了点头,继续道:“是,王妃您想,林帅为何会无缘无故地谋逆?他谋逆对那些人有何益处?他如果真打算谋逆,怎还会留下家人在京中?这定是有人诬陷。以殿下的性情,知道此事后必会跟陛下求情,到时陛下一旦发怒,将祁王殿下视作同谋也并非不可能;可眼下祁王还未回府,我想应该已经跟陛下杠上了。”
      说着,我转眼看向外面的天,其实今天的天气特别好。
      祁王妃显然被我的言语给惊到了,半天没反应。
      考虑到祁王尚未回府,而林府那边也刻不容缓,我只能嘱咐道:“王妃,小瑾还要去林府,就不在这打扰了,若祁王殿下回来请一定要告诉殿下,近来对这些事情能避就避,更不要去给林帅求情,切忌!”
      说罢,我作了一偮,转身一头扎进寒冬的冷风中。

      (金陵城,林府)
      悬镜司的带刀侍卫纷纷涌入林府,他们在屋内大肆翻找,瓷器的碎裂声不绝于耳,牵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晋阳长公主端坐在正厅中,神情从容不迫,目光坚定的凝视着前方。
      夏江穿过人群,走到晋阳长公主面前,微微颔首:“长公主,麻烦您跟臣走一趟悬镜司吧。”
      晋阳长公主并未正眼瞧夏江,她冷冷而言:“我就在此等夫君回来,哪儿也不去。夏首尊请回吧。”
      “长公主别为难臣了,臣也不想让手下的人带长公主回去,万一伤到长公主可就不好了。”
      晋阳冷哼一声:“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的夫君绝不会谋逆,无论在哪儿,我都只有这一句话。”
      “既然如此,臣只好得罪了。来人,将长公主带回悬镜司。”夏江转身下达命令。
      两个侍卫大步上前,粗鲁的将晋阳架起,拖拽着往外走,丝毫没有对待公主之礼。

      (林府门口)
      我刚赶到这里,便看到蒙挚站在府门口徘徊,来不及多想,立刻上前询问:“见过蒙大统领,怎么就您一人在这?夏江呢?”
      蒙挚见到我,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我是谁,他指向府内:“夏首尊在林府中,他让我在外面候着,以防万一。”
      我一听就急了,这哪是什么以防万一啊,分明是怕蒙挚坏了他计划!想罢,我抬腿向府内迈去,却被蒙挚一把拽了出来。
      “蔺姑娘你不能进去。”蒙挚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急得跺脚,看到周围没有悬镜司的人,才低声说道:“你傻啊!夏江那个老贼能对人柔和吗?你就不怕长公主受到什么伤害?方才夏江将我的宅院也包围了,我这是去找他讨个说法!我听说林府的事交给你与夏江接手,我估计夏江会将你支开,所以你一定要竭尽所能,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多救一些人出来,特别是十三先生,救出来的人把他们安排在清乐坊的竹器店,那是我们琅琊阁的暗点。对了,这件事情不可能很快平息,你在陛下身边最好不要给林大元帅求情,不然会火上浇油。”
      蒙挚被我说的愣住了,我见他失神,便趁机溜了进去。
      刚往府中跑了没两步,正好撞到夏江带着晋阳长公主往外走。
      我见晋阳长公主被押着胳膊,如同囚犯一般,心中一怒,随手拔起一个侍卫的剑便将那人的手砍了下来。
      “大胆!竟敢伤朝廷士兵!”夏江怒吼一句,手按在腰侧的剑柄上,时刻准备利剑出鞘。
      我将晋阳长公主护在身后,尽管这个动作看上去毫无威胁,但却是我下意识的动作。
      “大胆?哈哈,恐怕这天底下没有人比你更大胆了吧,污蔑林大元帅,然后将罪名扣给祁王殿下;夏首尊,你这胆可不是一般大呢。”我望着夏江冷笑。
      夏江一听,眉头紧锁,他慌了下神,不知我是如何得知他们的计划,但他知道此刻不能让我胡言乱语。
      “来人,将这个霍乱朝廷的贼人给我拿下。”夏江当场给我扣了个同党的罪名。
      我自然没有反抗,既然来了林府,就没打算回去,救下晋阳长公主才是最重要的。
      “夏首尊莫不是心虚了?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而且这些事情不仅我一个人知道,若你将我杀了,不出一日,琅琊阁便会将知道的事情公布天下,想必到时候双袖清风的悬镜司可就没有这么干净了。我劝你还是将晋阳长公主放了,不然我咬舌自尽!”说罢,我孤注一掷的看着夏江。
      若他不怕我的威胁,当场将我杀了,那就真死了,但我赌的,就是他做贼心虚,以及琅琊阁在江湖中的声望。
      不过还好,我赢了。
      只见夏江脸青一块白一块的,沉思片刻后还是放了晋阳长公主,对手下命令道:“你们带人将林府看好,不要让任何人出入。长公主,麻烦您在府中先休息。”
      晋阳看着被羁押的我,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蔺姑娘。”
      “长公主放心,琅琊阁定会保林殊哥哥无事。”我给了她盼头,但也只能说林殊哥哥无事,林帅,我不敢保证。
      夏江不悦的瞪了我一眼:“带走。”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将我带离了林府,同时将林府围得水泄不通。
      一代将军元帅府,终究还是走向了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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