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琅琊》金鱼叨叨

235、第二十五章 【惹怒龙颜

　　睡梦中，我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将体内的燥热吹的一干二净，换来一身清爽，此刻像飘在云朵上，轻轻的不带一丝重量。
　　不知昏睡多久，意识逐渐收了回来，一道艳丽的阳光打在脸上，使我感受了光的亮度，缓缓睁开眼睛。
　　床边的人见我醒来，柔言道：“睡了一天，终于醒了。”
　　我看着誉王的脸微微蹙眉，脑海中快速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情，这才忆起是誉王赶到将我救下。
　　想罢，我缓缓坐起身对誉王谢言：“多谢誉王殿下出手相救。”
　　誉王轻轻一笑，起身走到桌旁倒了杯水。我趁此机会检查了下自己的衣裳，怎么换上了华服？
　　“放心，你的衣裳是王妃帮你换的，我府中没有其他女眷，所以王妃就拿了自己的衣裳给你。”誉王拿着杯水走了过来。
　　我言了声多谢，接过茶杯刚要喝，便想到昨日在岚园时的情形；到嘴边的水顿了顿，还是没喝；我开口问道：“小瑾那日被人下了药，不知誉王殿下怎样给我解的？”
　　“本王府中的大夫虽不是名医，但也算有些本事，不至于连那些江湖药酒都解不了，不过昨日我在街头救你的事情，想必已经传到了七弟的耳朵里，你介意吗？”
　　“殿下说笑了，什么介意不介意，那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我还是要明确的告诉殿下，我不会因为你救了我而嫁给你，事情一码归一码，殿下如此聪明，想来不会太纠结我一个小女子吧。”说着，我从床上起身，对誉王行了一礼。
　　誉王噗嗤一笑，抬手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果然是琅琊阁的大小姐，作风的确与他人不同，怪不得我那个直来直去的七弟会喜欢你；哈哈，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能让父皇收回旨意，我自然不会强娶你，就如你那日所言，你我都不是对方喜欢的……类型。”
　　“如此甚好。”
　　我话音刚落，外面便匆匆跑进来一个家仆，对誉王禀报道：“殿下，门外来名个男子自称蔺晨，不顾我们的阻拦直接闯入了王府。”
　　誉王早就听说过琅琊阁少阁主的名号，此刻我在他府中，蔺晨找上门也实属正常。
　　他摆了摆手让家仆退下：“琅琊阁的消息果然灵通。”
　　我微微一笑，“昨日我就被殿下救了回来，但现在看来都已经下午了吧，他竟然才到，太丢琅琊阁的脸了。”
　　说着，我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向外走去。

　　（金陵城，靖王府）
　　列战英一路小跑进了正厅，对景琰微微颔首：“殿下，消息确认了，昨日的确是誉王殿下在街上救了蔺姑娘，而蔺姑娘的确……衣衫凌乱，不成体统。”
　　啪嚓一声，小小的茶杯在景琰手中碎裂，他怒气的拂袖而起，低沉着声音问道：“原因查清楚了吗？”
　　列战英点了点头：“是京中的岚园持有者张京，从卫陵城的一个妓院中得到的蔺姑娘。这个岚园是个暗场子，张京也已经被蔺少阁主收拾一顿交给京兆衙门了。”
　　说着，外面又走进一个府兵，手上还捧着衣物。
　　列战英看了看这些衣服，对景琰继续言道：“这是我带人在岚园中找到的，应该是蔺姑娘的衣裳与荷包。”
　　景琰拿起那薄荷绿的小荷包，眼中不断的升起阵阵怒火与愧疚。

　　（金陵城，誉王府）
　　“大哥！”我朝着远处正在四处搜寻的蔺晨高声呼喊。
　　蔺晨侧身看到我，快步向这边走来，我立刻迎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蔺少阁主驾临，本王甚是欢迎。”誉王说着，从屋内走出。
　　蔺晨看了看他，微微点头，并未行什么礼仪，只是说了句多谢，来日定有回报，便转身要带我离开。
　　誉王见状，立刻吩咐道：“来人啊，送蔺少阁主与蔺大小姐回去。”
　　“不必劳驾，我已备下马车。”蔺晨头也没回的拒绝了誉王。
　　刚出誉王府，我就看到景琰站在马车旁，黑着脸望向我。
　　行云流水的脚步顿时停了住；他怎么又瘦了，是因为王妃的事情太过伤心伤神了吗？我站在原地，眼神中的波动丝毫隐藏不住。
　　蔺晨看到我的神情，无奈的将我拖上马车，他绕到景琰面前，毫无情感的言道：“靖王殿下，借过。”
　　我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想起他那日的决绝，一阵锥心之痛涌上心头；纵使我没有推过凤馨，但我也难逃责任，这两条人命我是欠下了。
　　顷刻，蔺晨也坐了进来，马车缓缓的开始行动，我知道他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金陵城，芯宅）
　　韩闫刚把芯宅的大门关上，我便跑上前抱住了蔺晨，偎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段时间太多的事情压抑在心中无处诉说，而昨日还差点被强迫失身，已经好久没这么放肆的哭过了。
　　蔺晨见状，将我紧紧搂住，抬手轻轻摸着我的头，“我知道你最近受了很多委屈，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鲜有的温柔。
　　我以为他会骂我、责备我，却没想到是关心我，这反而让我哭的更凶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哭累了，我渐渐的没了哭声，只是不停的一顿一顿抽泣着。
　　蔺晨松开胳膊，给我捋了捋后背，顺了下气息对我说道：“卫陵城的那个鸨母我已经让人做了，岚园的张京也被韩闫送到了京兆衙门，放心，这口气我一定替你出。”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他，这一刻觉得他不是蔺晨，而是我亲哥哥，使人感到温暖与安心。
　　“我没事，就是被张京给吓到了；你放心，我还是有能力保住自己的命与清白。哦对了，你知不知道张京有什么亲戚啊。”我突然想到十三年后的兰园，不紧心中多了份担忧。
　　蔺晨被我这么冷不丁的一问都没来得及反应，他细想了想，摇头：“岚园就是张京的，没有其他人掺杂。”
　　我微微失落的颔首；本以为可借机将十三年后的兰园一并端了，看样子是不太可能了；想着，眼睛瞟到蔺晨白白的衣袖，我拿起他的袖子对着鼻子一用力；爽，透通多了。
　　蔺晨没想到我会拿他的衣袖擦鼻涕，根本毫无防备，他见我擦完鼻涕转身走进屋内，吃惊的想打我！方才还委屈的像只猫，怎么霎时就变蛇了！冷血。蔺晨脱下外衣扔给韩闫，也跟进了屋。
　　“有你这样对自己哥哥的吗？太没良心了！全是爹给你惯的！”蔺晨指着我鼻子说道。
　　我全然不在意的喝了两大口水，还顺手倒了一杯递给他，问道：“岚园里的那些小女孩儿们都送回家了吧。”
　　蔺晨接过水嗯了一声，喝了下去。
　　我又想起大寒，追问了句：“那童大寒也回去了吧，就是左眼眼角有个泪痣的姑娘。”
　　“死了。”
　　“死了？”我一脸惊讶的看着蔺晨。
　　蔺晨一脸淡定的样子点了点头：“对啊，死了；我去的时候后院放着好几具尸体呢，都是刚死没几天的，这件事韩闫也告诉了京兆衙门；哎，可惜啊。”
　　我惊诧的一屁股坐到垫子上，怎么会死呢，难不成是因为她被那些人给玷污了？
　　可恶！我攥紧着双手，直接略过蔺晨跑了出去。

　　（金陵城，下四街）
　　当我赶到大寒家中时，天色已经傍晚，大寒的家门口高高挂起了白布。
　　明明是最好的年华，却遭遇了如此悲惨之事；我轻叹一声向里面望去，本就不大的外室放了两副棺材，童白鹭双膝跪地，烧着纸钱。
　　我内心不由的一颤，快步走上前轻问：“童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两个……”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失分寸，便没再说下去。
　　童白鹭低着声音，面带悲伤的开口回道：“左边是我的母亲，右边，是方才送回来的妹妹。”
　　“那童大伯呢？”
　　“两个月前，父亲为筹钱给母亲治病，在送菜的时候偷了一户人家的钱，被打死了。”童白鹭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听罢，我缓缓跪了下去，抓起一把纸钱扔进火盆中，对着两位亡灵拜了拜。
　　曾经这个家庭也充满了欢声笑语，我住在旁边时也经常来蹭饭，当时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平安，可为何却落得如今这个下场，老天能不能公平一点，让好人少些磨难。
　　想罢，我转头对童白鹭安慰道：“你母亲虽然离去，起码不用受病痛的折磨了，或许对于她来说是好的吧，至于你妹妹，真的很对不起，我没能她救出来。”
　　童白鹭摇了摇头：“我母亲不是病逝的；当她知道大寒是因为被人侮辱而死，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同时也怕外面的流言蜚语，就在昨夜上吊去了。”
　　我刚抬起的手顿时停在了空中。竟然是这样的实情，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大寒被人折磨致死，在古代总就让一家人都抬不起头，正所谓流言有一千分贝。
　　我凝重的拍了他两下肩膀，以示安慰。
　　童白鹭突然擦干眼泪，转身看着我说道：“蔺姑娘，你说你是琅琊阁的人，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
　　“请说。”
　　“能否让我加入琅琊阁？”
　　他的话语一出，我悲悯的面容上多了份惊讶。
　　琅琊阁又不是寺庙，想不开也不用加入我们阁啊；想罢，我问道：“何要加入琅琊阁？”
　　“我要复仇！”童白鹭的眼睛中充满了怨恨：“无论是打死我父亲的，还是背后讨论我父母亲的，连伤害过大寒的我都要一一的让他们陪葬。”
　　看他这样，我心里有些发怵，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举动。
　　“童大哥，你先冷静一下。”
　　然而童白鹭丝毫没有冷静，他站起身望着天空，心中满是悲恨，此刻的他只有复仇；童白鹭坚定的说道：“我已经想好了，明日我就把这房子给卖掉，安葬好家人后便加入江湖之中，无论多么艰苦定要替他们报仇。我连名字都改好了，从今往后就是活在黑暗中，再无白天的童路。”
　　我刚站起身，就被他这句话给惊的差点再跪下。
　　他说他改名叫童路？难道十三年后为了苏哥哥而死的童路是现在的童白鹭？那个喜欢上隽娘的童路，竟然是他！我不由的往后倒退了几步，靠在桌角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童白鹭。
　　最近接连而至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怎么消化都消化不了，原来十三年后的那些人、那些事，其实早就有埋伏。
　　不止赤焰案，不止祁王冤死，就连童路、兰园这样的事都是早就有的，只不过我不知道而已。
　　我突然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很大的漩涡当中；本以为自己知道一切，可是知道的只不过是个单一结局，故事的凤毛麟角罢了。
　　“蔺姑娘？”童路的言语将我思绪拉了回来。
　　我缓了缓情绪走上前轻声言道：“童大哥，你的仇终究会报的，只是你不能进琅琊阁，琅琊阁无法帮你报仇；如果你愿意，能否可以做我的暗棋子？”
　　童路没有半点犹豫：“我愿意做你的暗棋子，与你一伙。”
　　我望着如此决绝的他，仿佛看到了十三年后他被刺死的场景。
　　原谅我像圣母一样同情心泛滥，我想救他，就当作对他妹妹的一个补偿吧，我不想看到他与隽娘是那样的下场；想罢，我最后问道：“你不问问为什么吗？你不想知道做我的暗棋子都要干什么吗？”
　　“只要能让我大仇得报，我便跟随你。”童路坚定的看着我，让我没有理由反驳。
　　好吧，无论如何我是救定你了，所有对苏哥哥好的人，都应该有个好下场。

　　（金陵城，芯宅）
　　当我回到芯宅时，天空已经黑了个彻底，今夜天空中没有星星，就像我的心情一样，没有可照亮的东西。
　　韩闫见我回来，连忙从屋中拿出件薄披风给我搭在肩上，道：“大小姐，少阁主在书房等你呢。”
　　我点了点头；不知不觉，京城都入秋了；我紧了紧披风向书房走去。
　　烛火摇曳，照映出蔺晨的身影，从窗外看有些凄凉。
　　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要我回琅琊阁；我做好思想准备后推门走了进去。
　　蔺晨正低着头写着什么，他头也没抬，轻描淡写的给了一个字：“坐。”
　　我没听他的话，直接走到他身后给他轻轻捏着肩；蔺晨叹了声气，抬手放下毛笔侧头看着我，一脸的我该拿你怎么办的样子，而我只能傻呵呵的笑着。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离开这里？那个靖王，你们不可能了。”蔺晨简言意骇。
　　我撇了撇嘴，转身靠在桌子上，想着今日下午在誉王府门口见到景琰，心中又疼又难过，还有一丝内疚。
　　我装作不在意的低着头玩自己手指，低声道：“我知道，他肯定恨死我了，但我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他；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时间快到了，我为了那件事做了那么多，越临近那个时间我越不能离开。”
　　“若他们注定要领兵与北燕大战，你一个姑娘家也无法阻止，更何况李重心至今下落不明，你如何阻止呢？”
　　“不会的，去年北燕陛下已经当面答应过我，这两年不会起兵大梁；就算我们找不到李重心，赤焰一案的案发率也是极小的，更何况聂将军也已经答应我不再写手书；所以一定会没问题的。”
　　“好，就按你所说，一切都很妥当了，那你为何不走？”蔺晨一句话将我问了住。
　　是啊，若我真觉得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留或不留，结局都在掌控中，那我在担心什么？若赤炎案依旧会发生，我留下来又能干什么？
　　蔺晨看我想的入神，轻声道：“所以你还是先回阁中吧，这边交给韩闫来看着。”
　　我依旧摇了摇头，并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一但回了琅琊阁，那必定什么事都插不上手，留下来还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想罢，我坚定的看着蔺晨：“哥对不起，我还没办法回去，我要救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离开，也决不放弃。”
　　蔺晨也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决定，但他还是想劝劝，可现在看来，他这些话就是多此一举；蔺晨重重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瓶丹药放到桌上：“那我可不管你了，爹让我去趟南楚，我明日便启程，这瓶护心丹你留着，说不定有用。”说完，他起身往外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阵暖意。
　　“谢谢你，蔺晨。”

　　泛黄的树叶一片片落下，仿佛在告诉我们秋天来了，芯宅院内也铺满了落叶，阵阵秋风吹过，响起沙沙的声音。
　　蔺晨已经离开金陵城两天了，临走前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直回荡在我脑海，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可是他又不说。我无奈的弯腰捡起一片叶子，拿着叶根在手中来回搓。
　　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祁王多次受到梁帝的批评与漠视；我知道后心中充满了担忧，不用想也知道，这对父子伤的是彼此的心啊。
　　“大小姐。”韩闫走到我身旁道：“霓凰郡主与林少帅来了。”
　　我心中一喜，扔掉手中的叶子转身快步走向正厅。
　　“霓凰姐姐，林殊哥哥。”我推门而进，见到两人甚是欢喜。
　　许久不见林殊哥哥又长高了，身材又健硕了些，霓凰姐姐也越发成熟起来；我不由的浅浅一笑。
　　霓凰立刻走上前，她满脸的喜悦让我不禁疑问道：“霓凰姐姐何事如此开心？”
　　话音刚落，霓凰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女子的娇羞，我瞬间想到了什么，转眼向林殊求证，他虽然没有霓凰表现的明显，可依然面带喜悦。
　　林殊抿嘴一笑，主动开口道：“陛下已经下旨，让我们明年二月初三成亲，日子还是太奶奶选的呢。”
　　我听后灿灿一笑，这是近来听到最好的消息了；我的心中划过欣喜，紧接着又爬上一丝忧虑，害怕他们等不到明年的二月初三。
　　我掩盖住忧虑的心思笑道：“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那小瑾先在这儿提前祝福你们啦！”
　　“到时候一定要去喝杯喜酒啊！”林殊邀请。
　　我连忙点头，示意他们坐下，韩闫立刻递上茶水。
　　霓凰接过茶水：“怀瑾妹妹，你大哥下手可真狠，我那日见到红袖招老板娘的尸体，不忍直视。”
　　我刚送到嘴边的茶顿时停了住，“红袖招老板？是秦璇玑吗？她死了？”我不解的问道。
　　霓凰一脸迷茫的看着我：“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失踪的时候，有一日我来找你，结果碰到了蔺少阁主在与韩闫商量事情，他们就站在院中大声密谋，蔺少阁主说要亲自动手，韩闫处理后事便好，大门也没关，我这被迫听了个清楚。”
　　霓凰这么一说，我看向一旁的韩闫，他只是微微的点头。
　　我向韩闫问道：“后事如何处理的？”
　　“她是滑国公主，我们将她想复国的想法写了份书信放在桌案上，死因是失足落井，京兆衙门查案时会看到。”
　　“就这？也太莽撞了！”我不禁有些愤怒。
　　这么久以来我都没对她下手，是因为还没查到夏江救她出掖幽庭的证据，没法借着秦璇玑的身份把夏江连根拔出，如今大哥这么做，恐怕会让夏江隐藏的更深，到时候再找他的把柄真的就难了。
　　一旁的林殊见我如此激动，不明白的疑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叹了声气；“算了算了，做都做了，大哥什么时候才能跟我说实话啊！”说罢，我猛喝了一口茶水。
　　“都怪我一时嘴快，惹你生气了。”霓凰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这个是我们云南的万应百宝丹，对跌打扭伤疗效极好，你呀毛毛躁躁的，应该用得上。我今日过来主要是与你辞行的，我与父亲马上要回云南了，估计再回来应该是明年二月。”
　　我接过瓶子道了声谢，心中却有些不安，这么早回云南，不知是好是坏。

　　（九月十五，中秋节）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间已到中秋佳节。
　　我做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退去稚气的面孔，将铃兰耳坠缓缓带上；这幅耳坠是我去年找人打的一对，为搭配景琰送我的那支铃兰银簪，虽然银簪不在，但至少耳坠还在。
　　我带好耳坠，轻轻转动脸颊看着，一长一短的耳坠在摇动下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时刻提醒着我今天的目的。
　　韩闫轻扣两下门，我应了一声，他推门走进来道：“大小姐，誉王殿下的马车已经快到门口了。”
　　我点了点头，看到放在一旁的华服；那是萧景桓昨日派人送来的，但这华服我着实不喜欢。
　　“去把我那件鹅黄色外衫拿来吧。”
　　“大小姐，今日是中秋之期，又是跟随誉王殿下进宫，还是着华服为好。”韩闫怕我进宫后闯乱子，一直劝解。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竹绿色襦裙，辩道：“我本江湖中人，穿成这样无可厚非，更何况我就是要提醒着陛下，勿忘我的出身！而且今日穿的已经够庄重了，你平时见我什么时候穿过这种拖地长裙，打架都不方便，你快去给我拿来，不然誉王该等急了。”
　　韩闫还想开口说什么，结果被我一把推了出去。
　　终于清静了，大哥是派了个唐僧来吗，我心中无限感慨。
　　片刻，我大步走出宅门，誉王等人刚到门口。
　　我上前对马上的誉王福了福身：“民女蔺怀瑾见过誉王殿下。”
　　王妃听到声音，从马车内掀开帘子冲我微微一笑。
　　誉王抬手示意：“蔺姑娘请上马车。”
　　我微微颔首，没用人扶，掀开裙摆，抬脚一用力便上了去。
　　由于车内空间不大，只能轻轻颔首以示礼仪：“见过誉王妃，小瑾本不该与王妃同乘一车，还望王妃见谅。”
　　王妃浅浅一笑道：“没关系，早晚都是自家姐妹；还是我主动跟殿下要求同乘一车的，妹妹不会介意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未再与誉王妃过多言语。
　　古代女子不都这样，嘴上姐姐妹妹的叫着，心里还指不定想让对方怎么死呢，就算誉王妃是好心，我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不过今日同誉王进宫一事，也是我的计划。
　　那日霓凰与林殊离开芯宅后我便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我与誉王的婚约一事，虽然梁帝只是将我许给了他，并未定婚期，但眼下林殊的婚期都定了，我的还会远吗？
　　如果真等到婚期定下来，恐怕就没机会挽回了，所以我放出口风，让在誉王府的暗线有意没意的讨论这件事，这样王妃迟早会因为这桩未彻底定下的婚约而心烦。
　　果不其然，暗线送回的口信上说，王妃最近因为我心神不宁，便想让誉王快点娶我；我借机让暗线给王妃提个主意，借中秋家宴把我带进宫中，梁帝见了我才能想起我与誉王的婚事，到时再提什么时候成亲，也就顺理成章了。
　　但我也心知肚明，只要我能名正言顺的进宫见到梁帝，自然也会解除誉王妃的“心神不宁”。

　　（金陵城，皇宫，正阳宫）
　　婢女缓缓将步摇带入皇后的发髻中，撒进窗内的日光照在步摇上，繁华又不失精致。
　　皇后满意的笑了笑，抬手捋了捋步摇上的流苏。
　　一个婢女从外面走进，停步在皇后身后，弯腰道：“皇后娘娘，誉王妃来了。”
　　“请她进来吧。红玉，去备茶。”皇后说着，起身走向大厅。
　　我跟随着誉王妃，通过层层回廊与花园来到了正阳宫，刚走进门便看到皇后从内室出来，连忙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坐到垫子上：“起来坐吧；许久不见，你倒是丰腴了不少。”
　　誉王妃轻轻一笑，回道：“谢皇后娘娘，许是府中膳食太好了，倒是让娘娘见笑了；殿下本要一同前来给娘娘请安，只是方才陛下将他拉去了养居殿，说要下盘棋。”
　　“不碍事的。”皇后一听是梁帝将誉王带走，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喜悦，同时也多了几分担忧；她开口提醒着誉王妃：“近来陛下比以前召见他的次数多了，你身为王妃，在府中也要替他多分担一些，照顾好他，明白吗？哎，她是……”
　　皇后说着，眼睛看向了我。
　　我起身福了福身：“民女蔺怀瑾，见过皇后娘娘。”
　　“娘娘，她就是前些日子陛下赐给殿下的妾。”誉王妃补充道，生怕皇后不知道我是谁。
　　虽然我心中一万个想洗清，但也深知现在不是时候，只得笑着。
　　皇后上下打量了我两眼，慢悠悠的说道：“模样倒是不错，婚嫁也适龄，出身如何？”
　　我见机会来了，连忙回答：“回皇后娘娘，民女出身卑微，生在江湖长在江湖，若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还请娘娘见谅。”
　　我提前给她打了个预防针，省的等会找我的不快。
　　“出身江湖，或许也可帮助我儿。”
　　皇后话音未落，门外便走进一个婢女，说惠嫔与静嫔来给她请安，她自然没什么理由拒绝，便让她们进来了。
　　我起身行了个礼，却不敢看静嫔一眼。
　　申时刚过，大家一同起身前往昭阳殿参加今年的中秋佳宴，我跟随誉王妃等人先从侧门进入殿内。
　　顷刻，皇后与陛下齐齐从内室走出，在场人皆站起，面对梁帝行大礼。
　　梁帝扫了全场一眼，坐到龙椅上慵懒的说道：“嗯，都坐吧。”
　　“谢陛下。”
　　我慢慢坐到垫子上，悄悄望向斜对面的景琰，却正巧与他的眼神撞在一起；我连忙转开视线，看向坐在他身旁的祁王殿下，心中默默的告诫自己要淡定，不要想太多，不要乱了阵脚。
　　而景琰却一直在盯着我。
　　龙位上的梁帝大体说了几句节日吉言，便开始了宴席。
　　鼓乐齐奏，歌舞升平，酒过三巡，许多人都不似开宴时那般拘谨，梁帝也慢慢笑开。
　　萧景宣端起桌上的酒杯，起身对梁帝恭维道：“父皇，儿臣近日找了一些儒家入府，天天与他们讨论儒家之道，儿臣觉得，要治理这天下就需要父皇这样的明君啊！儿臣内心非常的仰望父皇，这杯酒儿臣要敬给父皇，向父皇学习！”说罢，他一口将酒喝了个干净。
　　梁帝本就带着点醉意，此刻听到他这番话甚是开心，便哈哈大笑起来，立刻嘉赏萧景宣，越贵妃看在眼中，心中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
　　“太皇太后驾到！”大殿外响起公公的传声。
　　众人再次起身，太皇太后缓缓走进殿内，来到梁帝右侧的位置，慢慢坐下。
　　“参见太皇太后。”
　　“哎，都坐吧！”
　　“谢太皇太后！”
　　大家重新坐下，舞乐继续。
　　我无意间向高位看去，梁帝正在跟言阙聊天，言侯脸上洋溢的笑容让我有些心痛，是怎样强大的内心才能这样跟抢走自己心爱人的人微笑说话呢，果然君臣是永远摸不透的一层关系。
　　想罢，我轻摇头，端起桌上的酒杯灌入肚中；是时候该鼓起勇气了。
　　我起身对梁帝作了一偮，言道：“陛下，民女今日能入宫与各位一同过节甚是荣幸，便从阁中取了一物献于陛下，望陛下笑纳。”说着，我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递给身边太监。
　　梁帝接过太监手中的盒子，慢慢拆开，当他看到礼物的那一刻，眉毛高挑、嘴角上扬，我断定他很喜欢这个礼物。
　　“这不是普通的毛笔，是什么啊？”梁帝将东西拿在手上反复观看。
　　我微微一笑，解释道：“回陛下，这只毛笔名为金笔，民女觉得太俗，便改成了御金笔，为御前金笔之意。这只御金笔是由纯金打造而成，整个形状打造成了竹子的模样，一节一节的竹子为四君子的青竹之意，笔上凸出的花纹是深秋不畏秋寒的菊花，亦代表着长寿与吉祥。此笔献于陛下，望陛下手握金笔，指点江山。”
　　梁帝听完，掩不住的喜悦：“哈哈哈哈，好！好笔！朕还真没用过金子做的笔呢！高湛，赏。”
　　高湛看了看我，有些犹豫的向梁帝问道：“陛下，她毕竟是江湖中人，您看赏些什么合适？”
　　梁帝听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朕记得将你赏给了景桓，好像还没定婚期，要不今日就将婚期定下来？”说着，梁帝转头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还没开口说话，我与景琰便同时喊了出来。
　　“陛下！”
　　“父皇！”
　　我抬眼看向景琰，他也侧头看向我，四目相对之时，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不舍。
　　不能心乱，要稳住！我连忙收回目光，朝梁帝望去，并笃定道：“陛下若要赏赐民女什么，还请赏民女不嫁给誉王。”
　　梁帝原本笑意的脸上霎时皱起了眉头：“恩？你说什么？”
　　“民女不愿嫁给誉王殿下，还望陛下收回旨意。”我双膝跪地，手扶在膝前磕下去，再次高声请求。
　　啪的一声，梁帝将御金笔重重拍在桌上，舞乐也停了下来，整个昭阳殿顿时变得冷清。
　　梁帝眯着眼睛问道：“你说要朕收回旨意？”
　　“是的，陛下。”
　　“大胆！你是谁啊，竟敢让朕收回旨意！”梁帝指着我怒言。
　　一旁的皇后见状，连忙给了个台阶：“陛下能让你给景桓做妾，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还不快跟陛下认罪。”
　　“民女就算认罪也绝不嫁誉王殿下，这并非誉王殿下不好，而是民女已心有所属，若陛下是个明君，还望陛下收回旨意，不然……民女就算血洒昭阳殿也决不嫁誉王！”我依旧磕着头，但话语中尽是决绝。
　　梁帝一听，怒火刷一下子就上来了，这还是第一个敢公然抗旨的人，他那个暴脾气可忍不住；梁帝一拍桌子，怒吼道：“你的意思是，朕若不收回旨意便不是明君了对吗？还血洒昭阳殿！好啊，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血洒！来人，将她给朕重打八十大板！”
　　祁王立刻站起，挡在景琰身前：“父皇！三思啊！蔺姑娘生于江湖，单纯简单，所以不太懂宫中规矩，说话未免江湖气息了些，父皇也知道，江湖中人说话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她定是没有冒犯父皇之心，父皇请息怒。”
　　说罢，祁王给了景琰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是呀陛下，怀瑾姐姐一直与靖王哥哥交好，为何要让她嫁给他人啊。”豫津也起身言道。
　　言侯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他才嘟了嘟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梁帝见他们一个个替我求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啊，朕的好儿子好侄子都敢替你顶撞朕了，这还得了！一个江湖人竟能让两个皇室替你求情，本事不小啊，来人，给朕打！”
　　三个公公早就在殿外等着了，他们听到命令后立刻拿着板子与凳子进殿，拉起跪在地上的我，直接按在凳子上打。
　　啪啪啪的木板重重落在身上，疼的我喊出了声：“不嫁誉王殿下……誓死不……嫁！”
　　再疼也不能求饶，就算不能与景琰在一起，就算孤独终老，也绝不嫁萧景桓，更何况我明知誉王的下场，为何要跟他一起死。我一边喊着不嫁，一边紧紧攥着凳子的边角。
　　景琰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公公的手腕，强行让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
　　梁帝看到他这一行为，更加的气愤与不解：“景琰，你在做什么？”
　　景琰一拂袖，双膝跪地道：“父皇，实不相瞒，儿臣早于小瑾私定终身，还望父皇收回成命。”
　　静嫔攥紧双手，坐立不安，她知道此刻多一个求饶的人，就会让梁帝的火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后果会更严重，最终，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私定终身？你作为一个皇子竟然跟一个江湖人私定终身？气死朕了，气死朕了！打，给朕打继续打！”
　　梁帝话音刚落，板子又重新落了下来，但这一次没有感觉到疼痛；我侧头一看，是景琰护在了我的身后。
　　我满心的愧疚与自责：“景琰，你这是何必呢，我害死了你的王妃与孩子，就算今日死在昭阳殿那也是我欠你的，你又何必替我承受？”
　　“我没事，王妃与孩子，凶手另有其人，是我错怪了你。”景琰低声道。
　　我心不由一沉，只听见他的气声在耳边萦绕；我知道他在忍，欲抬手推开他，可他的手像是粘在了凳子边缘一般，死死的扣住边角，我出不去，也推不开他的怀抱。
　　林殊见到这样的情形，终于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殿前跪下：“陛下，景琰是您的亲儿子，您就这样看着他被重打吗？蔺姑娘一个姑娘家又怎经得起八十大板的重罚？关于赐婚一事我相信陛下是好意，但成亲讲究情投意合，若逼蔺姑娘嫁给誉王殿下，必定强扭的瓜不甜，到时候如果连誉王殿下也不开心，岂不是得不偿失？我们一个个不是在帮蔺姑娘说情，而是在帮誉王殿下说情，想必祁王殿下也是不想让誉王殿下婚后府中闹的不安，才会主动那样说吧。”
　　祁王一听，顿时明白了林殊的意思，他赶在誉王说话前对梁帝言道：“是啊父皇，赐婚本意是促成一对天作之合，可若是男不情女不愿，岂不成了坏了父皇的好意。儿臣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您将小殊与霓凰郡主的婚期定下来时，两人是多么的开心，想必那才是您愿意看到的场面吧，既然父皇已经促成了一对佳偶天成，为何不再促成一对呢？我们也不是说让您收回旨意，您只要将旨意稍作调整，把蔺姑娘赐给七弟，一拍即合；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家，您一个天子同她计较什么呢。”
　　梁帝听完他们的言语，神情微微缓和了一下；他看到景琰以身护我，的确有些不忍心，可他本意又不想将我赐给景琰；梁帝还未想出个所以然，一旁的太皇太后便坐不住了，她直接起身走到景琰身边，让那两个打板子的公公住了手。
　　太皇太后将景琰扶起，气急的说道：“你们是想打死我的重孙吗？是想在这中秋之日里折我这个老太婆的寿吗？皇帝呀，你就成全他们吧！”
　　“皇祖母，您先消消气，朕……朕……”
　　“你是不是想让我这个老太婆看自己的重孙被打死啊？啊？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呀你。”
　　“朕没有这个意思；算了算了，板子撤了吧。”梁帝无奈的挥了挥手。
　　那三个公公像热锅上的蚂蚁，早就想离开这随时会掉脑袋的地方了，听到梁帝说撤，连忙带着东西跑了下去。
　　景琰在太皇太后的婢女搀扶下，勉强站起，而我直接从凳子上滚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坐上的静嫔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微微放松下来。
　　太皇太后走到梁帝身边，对梁帝说道：“他们两个我挺喜欢的，这个旨意就当是我这个老太婆给他们的，皇帝你觉着呢？”
　　梁帝见事情闹成这样，太皇太后又给出个台阶，当然也就顺着下去了。
　　“那以后他们小婚小嫁之事就麻烦皇祖母操心了。朕听皇祖母的。”梁帝的言语间没有了方才那般暴怒。
　　再座的各位臣子也将心吞到了肚子中。
　　这个中秋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金陵城，皇宫，长乐宫）
　　宴会潦草结束，太皇太后将我与景琰带到了长乐宫，静嫔也跟了过来。
　　我趴在太妃椅上，向太皇太后道：“多谢太皇太后相救，景琰怎么样了？”
　　“景琰就是些皮外伤，太医看过了，没大碍，静嫔陪着他呢，我过来看看你。”说着，太皇太后就要脱我裤子。
　　我反手一把抓住自己的裤子，怎么也不松手，方才太医要给看诊，我都没松手，一想到好几个老男人围着自己的屁股观看，我就浑身难受，真是不敢想。
　　我连忙推脱道：“太皇太后，您那么金贵的身体不适合看我们这些平民粗糙的身体，会冲撞了您老人家的，我没问题，您不用担心。”
　　太皇太后听罢，依然不依不饶，我也死死的抓着不放手，就这样僵持了一分多钟。
　　静嫔从屏风后走过来，福了福身：“太皇太后，臣妾来吧。”
　　太皇太后看了我一眼，实在是扭不过我，只得去看景琰了。
　　静嫔慢慢坐到旁侧，从药瓶中倒出一粒药丸，柔声道：“这药景琰吃下了，你也吃一颗吧。”
　　我愣了下，本以为她会劝我脱下衣裳，没想到是让我吃药。
　　“对不起啊静嫔娘娘，方才在昭阳殿一定让您担惊受怕了，实在对不起。”我接过药丸，想起了在现代的妈妈。
　　虽然与妈妈见面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妈妈都对我超级温柔。
　　静嫔笑了笑，问道：“那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伤口吗？”
　　面对温柔的攻击，我只能机械的点了点头，如果她是我在这里妈妈该多好啊……
　　静嫔轻轻褪去我的衣裤，看到伤口时不禁微微蹙眉，却又不改声色的言道：“这些个公公，下手未免太狠了，这细皮嫩肉的皮肤怎能受得了二十多板子；哎，真是苦了你了，孩子你别动，我给你上点药，女儿家可不能留下疤。”
　　说着，一旁的婢女递上一个襄着红色花钿的小罐子，静嫔抿了下里面的药膏，慢慢给我涂抹着。
　　咝……我倒吸一口冷气，双手紧紧的抓着褥子，嘴巴死死的咬着靠枕，
　　“好了。”静嫔帮我将衣服穿好，说道：“你这个伤是动不了的，太皇太后已经同意你在这里暂住些时日，让下人们照顾着，也好得快些。”
　　“那怎么行，住在这里容易打扰太皇太后休息，我还是赶紧出宫吧。”
　　我刚要动身，静嫔直接按住我的肩膀：“你这孩子，跟景琰一样犟；放心吧，这宫殿大着呢，吵不到太皇太后的，更何况你在这里，还能陪她老人家解解闷。”
　　静嫔这般话，让我想到了外婆，老人家总是容易孤独，更何况这里还是深宫大院。
　　出于孝顺的心情，我同意留下养伤。

　　（半月后）
　　在长乐宫养了许久，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太皇太后才不舍的将我放出宫。
　　这段时间里，我与她相处甚好，她也很开心，我每天陪她说笑，还给她将冷笑话，一点也没有太皇太后的架子，像极了我的外婆。
　　她说她第一眼见我就特别喜欢我，还说在宫里很少有人让她天天这么开心了；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宫这个字，是比监狱还折磨人的地方，无论在这里的女人能否混出头，她们终究会失去最平凡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