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病发 我痛得瘫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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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妃的伎俩已经用了多次，我倒也不放在心上。我看时辰尚早，闲着也是闲着，便在宫内四处转转，回到坤宁宫时，已经过了未正。
刚走到宫门口，却发现宫门紧闭。我不由得皱眉，这两日的确忙了些，却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午休竟也睡这么久。但转念一想，怎么可能？他们好歹也跟了我两个月，深知我这个“皇后”的脾气，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莫非……我凝神细听，坤宁宫内竟有五十六人。怎么会这样？除去坤宁宫本应有的十几人，其他竟然都是习武之人。还有杂乱的脚步声，隐约的哭泣声，陌生男子的呼喝声，不绝于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听见“啊——”的一声尖叫，冲着大门而来。是银杏！我不由得多想，一掌拍开宫门，闪身进入。只见一团粉红向廊柱撞去，不由我多想，我蹂身而上，一把环住银杏的腰，搂在怀里，顺便消去他身上的力道。
银杏一脸惊惶，紧紧地搂着我。
我捧起她的脸，抚着她面颊上艳红的掌印，心痛道：“疼么？”好在，我所练的寒冰真气可以冰敷消肿。我轻叹一声：“女人是用来珍惜的，而不是用来打的。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你是何人，敢在此地撒野？”那个伤害银杏的人说道。
好嚣张的口气！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二等侍卫罢了，竟也敢这么说话，看来是……我抬起头，神色冰冷的看着那人：“这话……轮得到你说么？”
院子里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招到了我的身上，只听院中人倒吸一口凉气，便再也没了声音，连几个宫女的抽泣声都听不到了。
是……感到惊艳。我知道。
忽然，一个人从侍卫让出的路里走了出来。是赵有德，御前二等带刀侍卫左副统领。他是舒妃的人。他对我抱了抱拳，强作镇定道：“想不到，这坤宁宫中竟有姑娘这样的内家高手。手下人不懂规矩，还请姑娘见谅。”以他的身份，本不必如此待我。他武功并不差，所以他知道，就算他和他四十几个手下联手也不是我的对手。再加上，他并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才这样。
“赵大人言重了。奴婢不敢当。”我一边漫不经心应付着，一边环顾四周。偌大的坤宁宫竟被他们弄得乱七八糟。各房的东西没有一件完好的散落在地上，连刚绽的血海棠，也花残叶落，不成样子。我冷哼一声，怒极反笑：“看来是我回来晚了，错过了一出好戏！”我缓步走到他面前，“不知……赵大人能否给我讲解一二。”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认得他。他勉强定定神，才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姑娘……”
“奉命？奉谁的命？”我不等他说完，便反问道。
“自、自然是皇上。”
“皇上？可有圣旨？”
“是、是……是皇上口谕。”
“口谕？我倒是好奇，皇后娘娘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皇上现在就要‘废后’？”
“‘废后’？姑娘是那里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告诉我的么？”我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皇后终究是一国之母。虽然皇上平时冷落皇后娘娘，但也不会亏待娘娘。现如今，一个小小的二等侍卫，便可以在这里放肆妄为，那不是说明皇上要‘废后’了么？”
“这……”他开始迟疑。
我可以肯定，皇上不会这样对我姐姐。毕竟，我爹，也就是国丈，还在和祁王动武。更何况，我了解，承璟他……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虽然我才见过他两面。
* * *
“大人，搜到了！”忽然，从小厨房那边跑来两个侍卫，大声禀报。一个手里捧着个熬药的砂锅，另一个则提着几包药。他们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红花的味道。
“拿来我看！”赵有德验了验，点点头，“就是这个！你们两个随我回去复命，其他人在宫外守着，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
“是！”
“等等！你们拿的是什么？是厨房的药？那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把它放下！”银杏突然冲出来，不顾一切的喊道。
“哼！你算什么东西？”赵有德晃了晃手里的药，对着我肆意的笑道：“有了这个，只怕离‘废后’也不远了。”他似乎突然明白，刚才一直被我牵着鼻子走，他似乎也突然明白，这里是皇宫，我不会和他随便动手。如果我动了手，不但会惊动龙卫，而且，更加坐实了我姐姐的罪名！他狰狞的笑着，转身便走。
银杏想要上去追，却被我拦下了。待那些侍卫走得一干二净的时候，她才跺跺脚，道：“二小姐，那药……那药……是您的呀！让他们都拿去了，你该怎么办？”
“我的药？”我摇摇头，“那不是我的药。我的药里没有红花，而那几服药，我闻得出来，只怕是堕胎药。就算厨房里本来有我的药，估计也已经被人掉了包，对我来说，那些堕胎药业已没什么用处。其他的人该忙什么便忙什么去吧！房间收拾一下，能住人就行了，其他的，什么也不要动。咱们总要向皇上讨个说法。当务之急，先让我弄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和我想得一样，银杏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她只知道，舒妃的孩子没了，好像是因为午膳喝了姐姐送去的“安胎药”。
舒妃有过孩子是真，两个月以前，我就已经看出，所以她不会在这上面作假。姐姐给舒妃送药，这点是不可能的。皇后和舒妃的关系，我是早就交待了的。送药这种很容易被人利用的事我是不会让姐姐做的。更何况，坤宁宫里就那么点人，午膳的时候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怎么可能去送药？还有一个疑点，就是我的药是被什么人什么时候掉了包。如果是外人，就只能在我外出的时候行事，否则，凭我的耳力不可能听不出有陌生人来过。但是从银杏熬药的习惯来看，那个时间是不可能的。难道说，坤宁宫内有内奸？
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我必须要见到当事人，才能下定夺。于是，夜里便早早睡了。
* * *
夕阳西下，红霞漫天。
被软禁已经三天，除了每日送饭的宫女太监，其他什么人都没有来过。这既是在我意料之中，又在我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皇上不会派人过来审问坤宁宫的任何人。当日，他下旨彻查坤宁宫，十有八九只是一时冲动，事后，定有几分后悔，所以，坤宁宫这几日的衣食用度与往常一般无二，想来是他交待过的。否则，以宫中的“惯例”，坤宁宫上上下下可都有苦头吃了。他不派人过来提审坤宁宫的人，也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毕竟，我爹还在和祁王用兵，稳定人心的事他还是要做的。
意料之外的则是舒妃了。依她的性子，孩子掉的第二天就应该过来大闹一场，这可是连皇上都拉不住的。可惜，她没来。我白白耽误了一天。
我的如意算盘落空，倒使我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本来，舒妃若是闹事，守在坤宁宫外的侍卫可是拦不住。到那时，皇上就不得不亲自到坤宁宫来。只要他来，我便有法子洗刷姐姐的冤屈。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不会因为晚一天服药而有什么变故。可如今，耽误了那一日之后，小腹中“转生”所产生的寒气愈积愈浓，我的内息竟被搅得一团糟，连轻功都无法正常驾驭，更别说翻墙去药房取药了。更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仅仅两日，体内寒毒已有反客为主的势头。我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好听天由命了。
* * *
“柠儿，在想什么？”
“姐姐，”我摇摇头，“没什么。屋里太闷，看着夕阳正美，便出来转转。姐姐找我有事么？”
“嗯……也没什么大是。只是见你这两日气色不太好，过来问问。你……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有服药，身子不舒服？”
我蹙眉：“银杏说的么？”
姐姐摇摇头：“你的性子和别人大大不同，稍微有点变化，便看得出来。你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宁，我难道还看不出来么？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她认真地盯着我的眼，严厉却又不乏温柔，让人很难拒绝她的问题。
“姐姐，我……”本来不像回答她，但看着她关心我的样子，我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无奈之下，我点了点头。
“严重么？”
“还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呢？”
“不是什么大事，何况死不了人的，没必要让大家为我担心。”我说得很轻巧。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在玉府呆了半年，竟从不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么？”姐姐抓住我的肩膀，急急地说道。
“怎、怎么会。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而已。这病也有些日子了，习惯了。”我侧过脸，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我们知道这件事后，因为不了解病情，只会更担心！”
“姐姐，我……”
姐姐拥我入怀，道：“我知道，爹爹答应你，你的过去如果你不愿意说，没有人可以逼你说出来。但是这件事不一样，它关系到你的现在和将来。告诉姐姐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我想想。”我暗暗思忖着该如何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突然间，小腹穿了一阵刀绞般的剧痛。我心知不妙，强自支撑着道：“改天我给姐姐一个解释。”说完我朝我的卧房走去。
“等等！”她一个箭步冲上来，拉着我的手，道：“我还不知道你！每次讲到你的时候，你都会敷衍过去，这次我不会让你逃掉。”
“我、我哪有啊！”腹中的痛楚越来越烈，寒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散到全身。我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发抖。
“你——”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然后紧张地看着我，。
发现了么？
“你怎么了？手怎么突然这么冷？你哪里不舒服？”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我笑了。我只是突然间觉得即使真的就这样死去，我此生也无憾了。我活了十四年，才发现，月来有亲人的感觉这么好。当你犯了错，会有人骂你；生了病，会有人着急；闯了祸，会有人替你背黑锅……
“你倒是说话啊，不要吓我，好不好？”她哭了。
我勉强抬起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开心道：“我没事，我只是心里高兴。姐姐扶我回房吧，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我一字一字清晰地说出来，只是底气有点不足。
“你！你都什么样子了，还笑！”姐姐气结。
* * *
霎那间，我似乎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她知道，如果我继续呆在那个丝毫没有亲情的家中，我永远都不会拥有自己的日子，永远都是一个无情的、只知道办事的沈翊轩，永远都不会有快乐，永远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这也许是我母亲唯一能为我做的事吧……
* * *
姐姐扶我躺在床上，把两床被子裹在我身上。“感觉好点了么？”她伸出手摸摸我的脸颊，“怎么还这么凉呢？我……对了，我让银杏给你烧点热水。”
“不！不要！”我捉住她的腕，“不要……姐姐，要么你出去，回去……回去休息，要么……便在这里陪我……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不要让其他人看到……看到我生病的样子……”我几乎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算……算我求你……”我捉住她腕的手，无力的垂下。我痛得瘫软在床上，连话也说不出来。
“柠儿！”姐姐扑上来，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