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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不如相忘于江湖 我以为不闻 ...

  •   回到北京,晓梵告诉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最近几天,因为我的手机一直关机,程灏几乎每晚都会打电话到我们住的地方,还说这周末他会回北京。
      “怕你和程灏之间会产生什么误会,我没有对他讲是若谷陪你回去的,也没有太多说什么,只是跟他说,这周你就回来了。”临了,晓梵特地补充了一句。
      “我和他,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什么误会了。”我像是在喃喃自语。
      周五下班的时候,在公司楼下,我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程灏。
      这是第一次,在见到程灏之后,我没有亟不可待地扑上前,而只是远远地站着。
      程灏走过来,一把将我搂到他的怀中,轻声说:
      “依蕊,对不起。那些天我一直在封闭作项目,没来得及给手机续费。我原本想等封闭完了,回北京好好陪陪你。结果前两天才知道,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真的对不起,这么多事都由你自己承担。”程灏搂着我的双臂下力非常地重,让我有了一点点骨骼被压迫的痛感。
      “程灏,你记不记得《爱情故事》里有一句话?”我任凭他搂紧我,低低地问他。
      “什么?”
      “Love means never having to say you are sorry.”
      “依蕊,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过去,重新开始,好吗?”程灏微微松开双臂,低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询问我。
      很多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重新开始”,也许并不是他真得想要重新开始,而是他面对一段不知道怎样续延,但又不忍心立刻斩断的感情,给自己和对方找到的一个。溶溶月色下,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点点心碎。
      没有勇气与程灏继续对视,我避开他的眼睛,微微低着头说:
      “程灏,我不确定,未来自己能不能自信地爱你,但我确定,现在不能。所以,我不敢冒这样的险。我不希望我们不停地彼此伤害直到不得不分开。如果,我们不能愉快地给对方一个未来,那就不如大方地给彼此一个自由。”
      说完,我仰起头,很努力地用双眼迎着接属于程颢的剑眉星目。然后,我伸出手慢慢地触摸着他有些消瘦的脸庞,很慢很慢,仿佛这样就可以将他的样子感受到心里。这张曾让我无限动情的脸,现在居然有些陌生。这些天,他的犹豫,疲惫过后的犹豫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程灏,我从不要求你一定要爱我。只是希望,有一天,当你想起我的时候,在你心里,或多或少,我会和别的女人有些不同。”我用心地对程灏说。
      “依蕊,我知道你最近经历了太多,所以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等这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再谈将来。”程灏重又将我搂回到他的怀中。
      轻轻摇摇头之后,我再次从他温暖的怀抱中离开,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踮起脚,我的唇又一次依依不舍地碰到了他的唇上,那是我早已贪恋和熟悉的温软,只是今后这样的感觉就只能徘徊在记忆深处了。
      这是一个想要长长久久,却注定无法长长久久的吻。过了许久,我慢慢松开了程灏的唇,目光落到他今天穿的衬衣上。好像是老天有意的安排一样,程灏今天穿了我送给他的那件格子衬衫。
      “程灏,我能不能要一件东西?”我问他。
      “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触到了他衬衫上最靠近胸口的那一粒钮扣,因为线有些松动了,所以没有费太多的力气,扣子就被我取了下来。
      我把手伸到程灏面前,让他看到我手中赫然放置的那枚扣子。
      “就是这个。”
      不等他问我原因,我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钮扣,继续说
      “程灏,等你将来又有了女朋友,如果她也要把你过去的东西全部换掉,我希望这件衣服你会留着。”
      这个晚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唤了多少遍他的名字。因为过了今天,对程灏,我将绝口不提。
      听了我的话,程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锁紧眉心,牢牢地注视着我。在程灏的目光中,我鼓起勇气对他说出了今晚的最后一句话:
      “程灏,从今天起,我们不要再见了。”
      话说完,我收回自己的目光,默默转身。转身后泪如雨下。我明白,从此,我们的爱情,万劫不复。
      有些相爱的人分开,是因为不再相爱;而有些,却是因为怕爱的不能长久,所以,注定了你明明舍不得,却不得不放弃。自从爱上程灏之后,我就不停地在得失间徘徊。我会一样样地比较,一项项地考虑,只为了得到一个他之所以会爱上我,并且会一直爱下去的原因,好让我相信未来的我们不会发生任何变数,我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带来的甜蜜。但越是比较越是深思,我就越不得原因。平凡如我,真的能幸福如此吗?
      叶蓁蓁的出现,终于让已经自觉卑微的我彻底落入了尘埃。的确,他们郎才和女貌,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她,才应该是他的良配。我深深地知道,程灏是爱我的,我只是不知道这份爱的分量到底有多少。我害怕自己一辈子都活在和另一个女人无声无息却又无休无止地暗自比较中,直至败落到难以自拔;我也害怕当有一天细碎的生活琐事渐渐磨平了程灏对我的爱恋,我的美好会被他慢慢忽略甚至无视,然后剩下的是他对我竭尽所能的厌恶。那样的话,我,必输无疑!而我从来就不是个输得起的人。
      关于那枚钮扣的传说,我想程灏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曾经,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个故事,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彼此灵犀相通,却因为男孩儿已经和别人有了婚约,以及这婚约背后的责任,而不得不让一切没有开始就要结束。在分别的时候,女孩儿送给男孩儿一件缺少了一粒纽扣的上衣,因为她相信一个传说:女人在分手的时候,如果还想留住些什么,说明来生她还是会寻着他的踪迹去找他,不论天涯海角。
      程灏,如果今生,我做不到与你承诺不离不弃;希望来世,有勇气与你牵手看尽繁花。我手中的这枚钮扣最靠近你的心脏,下辈子,当我再遇到你,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一点点似曾相识的心动,或者是心痛?
      那些日子,我忽然很怕夜晚,很怕入睡,很怕夜晚入睡。因为,睡着了就会做梦,情节画面一样的梦:冰冷的医院里,三面围墙,爸爸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窗外的月光暗淡地折射出他眼中异常的痛苦。我站在一个无法触及到爸爸的地方,什么都帮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直到他起身挪步窗边。我努力叫着“爸爸”,他却只是向我微微一笑,就随着月光一并消失地踪迹全无。
      又是一个周末,我从不知道第几个这样的梦中惊醒。
      晓梵去了Jason那里,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迅速地将房间里能打开的灯全部打开,并且调到最亮。但是,灯光满屋却还是无法帮我驱除内心的阴冷。我打开手机,开始找程灏的名字,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才猛然意识到,他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可是为什么,在心慌孤独的时候,我最想见的人依然是程灏?
      我忽然记起了若谷在出差之前对我说的话,他说:“依蕊,需要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
      无法抑制内心的空洞,直达心底的空洞,我不假思索地拨了若谷的电话。只是刚拨出去,我又迅速将它挂断了。我不应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不安而打扰他的宁静。但是,半分钟内,我就接到了若谷回拨来的电话。
      “依蕊,出什么事了?”若谷在电话那边有些焦急。
      我抬头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没什么,我做了噩梦,有些睡不着。对不起,这么晚打给你”我轻声说。
      “你能想到打电话给我,我很高兴。”若谷说。
      “一定影响你休息了吧。”我带着歉意。
      “没有,我在加班给客户赶一个转股协议。”
      “上海那边现在天是不是也开始转凉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舍不得把电话挂掉。我真的很怕一个人面对窗里窗外看不到头的幽暗清寒。
      “还好。我前两天晚上加班的时候还在吃雪糕呢。”若谷说。
      “不冷吗?”
      “有点儿。但是,人在冷的时候才够清醒啊。”若谷继续说。
      若谷有一个坏习惯,非常依赖各式各样的雪糕,冰激凌或冷的饮料,而且压力越大越依赖。
      “依蕊,你现在在床上躺一个舒服的姿势,听我慢慢告诉你。”若谷建议。
      我按照他的提议,半躺到床上。
      “说起来特别有意思。那天,因为太晚了,冰激凌店都已经下班了。我只好去楼下的小便利店买冰棍。我打算多吃几根,就为了让自己从头到尾都保持清醒。因为怕冰棍化掉,我就只能在店里都吃掉。我和卖东西的阿姨商量,能不能我吃完之后数包装袋,然后按照袋子数量付钱。阿姨坚决不同意,我就商量能不能我先预付100块押金,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会吃掉几根,然后等吃完了统一再算?阿姨还是不同意。”
      “那怎么办呢?”
      “没办法,我就只好吃一根,付一根的钱。而且,更糟糕的是,我没带零钱。所以你应该可以想到我当时有多囧吧。我吃了十几根,付了十几次钱。手里拿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元角分。”
      “……”
      若谷在电话那边将那些天他碰到的有趣事情,一件一件讲给我听。讲了很久,我在电话里告诉若谷
      “我有点困了”
      “那挂掉电话,尽快入睡。晚安。”若谷简短地对我说。
      从此之后,只要是在周末晓梵不在的日子,我总是会在差不多临睡前收到若谷的电话,他会或多或少和我聊一会儿天,直到听出了我的困倦。
      从家乡回到北京没几天,我就开始重新寻找工作。其实,换工作的想法早在我知道了叶蓁蓁是谁之后就一直徘徊在脑子里了,只是,之前顾虑到程灏的感受,我一直没有什么具体行动。现在,这个顾虑已经不必要了,所以换工作对我就变得势在必行。两个多月之后,总算有单位中意我,虽然待遇和我现在的工资基本持平,但新公司的规模却远不如我的旧东家。可我算不了那么多了,身体里隐藏着的可怜的自尊一直在催促我离开这里。
      当我把辞职报告发给Peter后,他在半小时之内就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依蕊,你最近的表现一直都很好。你也知道工作中两个人默契的培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现在我们好不容易配合顺畅了,你为什么突然就要换工作呢?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觉得无法适应?而且前一段我刚刚向Linda提报了今年的年终考评,你的成绩是A,而你下一年的加薪幅度也会在20%左右。”Peter尽量按耐自己的情绪。
      “Peter, 谢谢你对我的看中。我之所以选择离开,和你或者和公司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最近家里发生了些事情,我想换个环境。”我的理由说得如此牵强,但语气却非常坚定。
      Peter明白了我的去意已决,于是有些惋惜地对我说:
      “未来,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你还是可以随时联系我的。”
      我忽然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有他善良宽容的一面。只是,生活迫使我们在多数时候收起自己的美好,凌厉对人。
      “Peter,谢谢你的挽留和理解。”我真心地对他说。
      三天后的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收到了叶蓁蓁的邮件。她的邮件非常简短:晚上有空吗?如果可以,一起吃个饭吧。
      下班后,我如约到了和叶蓁蓁说好的地方。
      说实话,抛开我介意的她和程灏的过去,每次见到叶蓁蓁,都会是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事情。现在是北京的深秋,她今天穿了一件深驼色略微宽松的毛衣开衫,里面是一件亮白的丝质打底衬衫,下面是一条垂感很好的黑色长裤。暗金色的小耳钉和项链,怎么看怎么都是丽人。看着她,我在心里暗暗地想,程灏和她相爱的时候应该是非常享受和着迷的吧。
      “听Linda说你要辞职了。”叶蓁蓁一贯的言简意赅。
      我点了点头。
      “嗯……”她语气顿了顿,继续说:
      “对不起,昨天我打电话给程灏。他告诉了我一些…….你们最近发生的事情。”
      “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笑着摇摇头。
      “依蕊,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和程灏之间还会有什么才和他分手,并且坚持辞职,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对你的生活构成任何影响。”叶蓁蓁说得很直接。
      见我没有立刻回答,她继续说:
      “我和程灏今后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的。不错,我们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但是,在我们工作后,发生了一件事情,导致我和他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我刚分到这家公司。我努力工作,并且争取一切我认为应该属于我的机会。在工作的第三年,我在的部门空出了一个经理的位置。我和一个比我早到公司两年的男同事是这个位置最有可能的候选人。我的劣势是性别和资历,而对方的劣势却是能力。我向来不会把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所以我开始想方设法拼命工作,为自己争取一切机会。”叶蓁蓁说到这里,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我当时的部门总监对我一直很好,我对他也不反感。而那一段时间里,我们天天在一起工作,再加上我清楚他是能助我一臂之力的人,所以当有一天他明确告诉我,他喜欢我之后,我终于开始动摇。后来,因为受不了这种左右为难的煎熬,我对程灏提出了分手。起初,程灏也曾试着挽回,但当我告诉他,分手的理由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能在事业上能够帮到我的男人,而他不行。’之后,这个原因明显伤害了他的自尊,他就此放手。”叶蓁蓁说到这里,轻轻地,有些痛苦地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依蕊,程灏是个非常骄傲的人。我们分手后,虽然一直都有联系,但从来也只是一种因为习惯而养成的问候。第一次他求我,就是为你介绍工作。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不然不会放下自尊来找我。”
      “而且,我曾经的上级,他对我也很用心。因为公司规定员工之间不能谈恋爱,他当时很迅速地换了一家公司,并渐渐开始名正言顺地追求我。经过这几年,我早就完全接受了他。所以,我和程灏未来是不会介入彼此的生活的。如果你很介意,我和他今后可以断了全部联系。我不希望你们是因为这些而分开。”叶蓁蓁说得非常坦诚。
      “蓁蓁,谢谢你对我说了这么多属于你自己的隐私。我想,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你应该不会向任何人说起这些,包括程灏。”我看着叶蓁蓁,有些感动。
      “但实际上,我们分开的原因,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程灏。是因为,从一开始,在我和程灏的爱情里,我就是不自信的那个人。我不希望未来,我因为这些不自信变得疑神疑鬼,折磨自己也折磨他。在爱情里,我需要一点小小的优越感。”我慢慢地说。
      那一天,我们聊了很多,我忽然觉得,如果不是因为程灏,也许我和叶蓁蓁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她应该会是我生活中不可多得的良师益友。
      临别的时候,叶蓁蓁大方地伸出手说:
      “依蕊,你是个很好,很干净的女孩子。不管怎么说,我希望你的未来可以一切顺利。当然,也希望你和程灏不要只是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错过。”
      “蓁蓁,谢谢你。”我微笑以对,却并不表明自己的态度。
      很多时候,没有人有心伤害你,真正伤害到你的,也许是你的宿命。
      接下来的日子,我按照自己的安排停了爱情换了工作,努力收拾好心情,继续老老实实维持着朝九晚五的日子。因为我知道,所谓凡人众生,不论你曾经经历或目睹过什么样的创痛,也不论你的内心如何伤痕累累,在现实面前,你还是必须要保持清醒和理智:走下去,活下去。因为生活不会为你情绪的跌宕而稍作任何停留或往复。花时间舔舐伤口,对于我们而言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很快圣诞节又来了。作为尚在试用期的新人,为求一个好的表现,平安夜我选择了加班。一来,可以让老板看出,我是个对工作热情高涨的员工;再来,躲在钢精水泥的办公室里,帮我避免了于灯火辉煌下面对自己的茕茕孑立。
      从公司出来已经九点多了,马路上早过了最为拥堵的时段,我深吸一口浸透寒意的空气,漫无目的地搭了一辆刚好到站的公交车。没走几站,我发现公车竟然在程灏公司附近停了站。我就这样习惯性地下车,在街上随意溜达,然后不知不觉来到了以前和程灏常来的那家咖啡店。
      在程灏去香港后,我就没有再来过这里。一年多了,有几个旧面孔的服务生依然在这里工作,其中一个居然认出了我,很热情地说“好久不见了”,并想办法帮我找了一个有秋千的位置。
      我点了一壶奶茶,却一口未动。过了一会儿,服务生将一张许愿卡送到了我面前。
      我拿起许愿卡,心一阵阵地疼,一滴眼泪落到卡片的边角。轻轻拭去泪印,我在上面写下了“如果你认识程灏,请告诉他,我想他”,然后,认真地把卡片绑到树藤上。
      在刚刚分手后的一段时间里,程灏依然会不时给我打电话或发邮件,而我强迫自己不接也不回,因为我不喜欢当断不断。再后来,天随我愿,我的手机SIM卡突然无缘无故地坏了,我索性藉此换了新的号码,这样刚好有助于消除我和他之间一切藕断丝连的可能。
      我以为不闻不问就可以相忘江湖,但事实上,当一个人的身影已经浸入了你的五脏六腑,血液骨髓,成为你不为人知的心病后,不管怎样的斩草除根其实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忘记程灏,对我而言如同抽丝剥茧般地艰难。
      离开咖啡店,我径自回家。当我走到单元楼下的时候,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若谷。在我们回到北京一周后,若谷就因为工作需要又去了上海,一去就是这么多个月。
      “我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有接。”若谷微笑地看着我说。
      我这才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从六点开始有好多个未接来电。我不接手机也不看手机的坏习惯最近越演越烈。
      “又没听到。我以为你还在上海赶项目。”我有些抱歉地说。
      “对方公司从明天起放假,所以我就回来了。”
      “你吃过晚饭了吗?我一直加班都没来得及吃东西。”我问他。
      “还没有。走吧,去吃饭。”若谷提议。
      我们就近去了一家24小时的港式茶餐厅,若谷照例帮我点了汤河粉、烧腊还有红豆沙。
      “程灏……没有回来吗?”若谷问得有些犹豫。
      “我们已经有几个月没见面了。”我说。
      “他很忙?”若谷继续问。
      “我们分手了。”我说。
      若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因为,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他凭什么会爱上我。程灏曾说过,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女孩像我一样对他这么好。这句话让我觉得非常难过。我希望我爱的人是因为同样爱我,而不是感动或同情才选择了我。我想要的是一份货真价实的两情相悦。叶蓁蓁的出现好像从某个角度印证了我的顾虑。于是,我开始不断介意,介意他们的过去,介意他对我看上去的不够用心。我好像越来越困在这样一个死局里出不来了。欧阳峰因为练功练疯了,疯了之后一直在想的问题是’我是谁’,我不希望我因为爱程灏爱疯了,然后一辈子都在论证‘他爱我吗?’。况且,我也不希望自己是程灏求而不得之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说完,我轻轻擦掉滑到嘴角的眼泪。
      “依蕊,怎么样才是你希望的’货真价实的两情相悦’?”若谷问我。
      “我不知道……但我想,至少不应该源于感动,或者只有感动。”看着窗外马路对面一颗晶莹灯光笼罩中的圣诞树,我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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