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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麦子熟了 南顾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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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顾太敏感了!在自己并未走光的情况下,见张岩依旧盯着自己看,马上转过身去。当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站在张岩面前的,又是他所熟悉的一位副指导员了。她连外衣的领钩都勾上了,只不过还赤着一双脚。就连这双赤脚,她也在使劲踩陷在河边的泥沙里去,用泥沙掩埋住。
她接连的防备举动,令张岩尴尬的摸摸鼻子。他感觉自己像碰到了一株害羞草,然后这株害羞草娇羞的将叶子卷起。在这般高热的气温下,以前认识的姑娘哪个不是短衣短裙大白腿。封建,这就是时代的差异啊!
张岩想找一句话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但说出口的却是一句愚蠢之极的话:“你……太美了!”
“什么……,”南顾的脸红的像天边的晚霞。张岩觉得脸红除了娇羞更多的是窘迫,自己突然出现给使南顾从刚才的自我陶醉的忘情境界,陷入眼前这种无法掩饰的窘迫地步。张岩从内心深处生出愧疚之意。
他油滑的嘴笨的张不开,灵巧的舌头打了结,说话竟少见的结巴:“我……我是说,你刚才唱的歌真是好听极了。”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黄/色歌曲“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在这个时代是相当敏感的。
“唱歌,我刚才是唱过歌。”南顾脸上的表情,赤/裸裸的坦率。张岩没想到她会承认的这般直接,搞得自己瞠目结舌不知道如何往下说。结果,南顾张嘴唱起歌来。
“ 一道清河水,一座虎头山,大寨就在那个山那边…… ”
南顾又唱了两句,说:“我刚才就是唱这支歌,怎么,你听到了……”
这时,她脸上的绯红已消失,神态也变得自然了。
这炉火纯青的演技比奥斯卡影后还要技高一筹,张岩刚才心中那点愧疚顿时被扫空,他感到南顾在把他当白痴公然愚弄。这和赵高的指鹿为马,还有欺负小孩非说一加一等于五是一样一样的。
张岩微微气愤,冷冷道:“不,我听到的你唱的不是这首歌!你唱的是十八岁的哥哥惦记着小英莲。”
“十八岁的哥哥什么小英莲你别瞎说!我听都没有听到过这支歌!''南顾两条又细又长的眉毛扬了起来,眼睛瞪的大大圆圆,显出不但诧异而且惊愕的表情来。
这表情一点也不虚假,真实到让张岩以为自己刚才耳朵出现了幻听,南顾真的就没有唱过这首歌。张岩凝视着这张美丽的脸,虚伪的真实的表情,一而再的在上面展示,他有些无话可说了。
张岩有些失落,面前的姑娘原来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般纯洁如纸,她不仅欺骗了自己,还企图使自己相信自己说的才是假话,这和逼一个神经正常的人相信自己大白天见鬼有什么区别?
“虚伪!”张岩猛转身,怀着对南顾掩饰不住的失落,悻悻地大步走了。
“等等!”南顾叫住了他。
张岩站下,并没有转过身,但却想象得出南顾是怎样慌张急促地追到了我身后,也感觉到了她那惴惴不安的呼吸。
“你,你要汇报给连里知道么……”她呐呐的语调中,带着难于明言的苦苦哀求。
张岩心软了,背对着她,摇摇头,他走出很远,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一下。她,南顾仍站在小河边,像一尊石雕,一动也不动……
张岩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他没那么卑/鄙,而且唱情歌这种小事在现在人的意识里再正常不过。即便他对南顾那天的表现有点失望,也是那种璞玉上多出污点的心疼,他可不忍心这么漂亮的姑娘带着大高帽子跪着接受惩罚。
张岩也没有了在河边守株待武三通的兴趣,干什么都有些提不起精神。从那以后,南顾似乎在躲着她,有时不可避免的相见,一接触张岩的目光,语调和神态就不自然起来。
张岩又去了一趟河边,他涉着浅浅的水,趟到河中采了一朵莲,放到鼻下深深嗅着,却没能嗅到那天的芳香。
连队容不得他过多的感情伤怀,地里的麦子熟了,黄灿灿的没边没沿。麦子穗大,紧密,张岩觉得把小孩子随手抛到麦田里,会被支撑的浮在上面。
黑土地真是肥沃啊,不用化肥,二胺就能长出这么好的庄稼。
“喂,你怎么躲在这偷懒。”丁长远站在地头喊道。
张岩坐在地里众横交错的水渠背上,手里正搓着一把麦子,轻轻吹起将撵掉的麦糠吹走,手心就只剩下了饱满的绿色麦粒。张岩一把塞进嘴里,顿时香甜从口腔中爆炸开来。
等吞咽完,张岩这才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怎么了?”
“快走吧,队里开会要收麦子了。”
“嘛意思,不会用手割吧,队里不是有好几台收割机吗?”
“你是不是傻了,这么多麦子,那几台收割机怎么够用,咱不每年都跟着一起忙活吗?”
“哦,”张岩不好再说什么,他只是觉得人力在这这么大片土地里根本就不会起什么作用。收割机走一圈就够连队所有人一天劳动的量了。不过既然大伙都干,他也不能表现的过于特殊。
张岩回到住处,果然所有的人手里都拿着镰刀,上百人轰轰烈烈的赶往田地,打头的是武三通和南顾。至于站长,他手下有好几个连队,不知在哪里了。
张岩也拿了镰刀匆匆赶上。到了麦田,大伙脸上挂着洋溢的笑。武三通举着镰刀的手伸向前方:“今年我们七队,会打个漂亮的翻身仗,看看吧,这海一样的多的麦子,我们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值得。”
“值得。”
后面人群亢奋,张岩明白他们激动的原因,连队进入北大荒就在这里扎根,不过所选择的位置实在不佳,虫灾,水涝,每年粮食都欠丰收。一次次的辛苦都打了水漂,大伙说不失望是假的。
今年麦子长势甚好,胜利在望,一个个高兴地如雨后的□□,呱呱乱叫起来,那叫一个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