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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禁歌下 不了了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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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结束,张岩有些意味未尽。他沉醉在自己的声音中,摇晃着脑袋,他唱的痛快,唱的淋漓尽致,唱的人我两忘,唱的没有发现台下众人表情古怪。
等待中的掌声迟迟未到,张岩纳闷的睁开眼,目光扫视全场,发现众人皆目瞪口呆,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
“你这是在吟唱黄/色歌曲!”武三通拍着大腿痛心疾首状。
“黄/色歌曲?”张岩被这大帽子扣的有些发懵。自己做什么了,连个亲亲爱爱都没唱,怎么就黄/色歌曲了?他搞不清状况,茫然失措的查看着众人的表情,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南顾脸上。
南顾摇着嘴唇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张岩脑子飞快的转动,看武三通肃穆的样子若是罪名落实,看来够自己喝一壶的。莫慌,冷静,冷静,要尽快想出对策。他按捺着自己情绪,手下意识的抓住口袋,感觉到硬邦邦的一物顿时镇定了下来。
如果武三通真是老人的话,那他也唱过不少“黄/色歌曲”,看来唱情歌这事很多人都会哼唱,只是没人公然在台前演奏。这就是层窗户纸,不捅穿大家都当没发生,而一旦捅破,这个捅破窗棂的出头鸟便将面临惩罚。
“荷塘边。”张岩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他要赌一把,老人说当年他就是在荷塘边偷偷摸摸的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
武三通果真一愣,准备向前的步子又缩了回去,不再说话。下面知青们也没人说话,他们都和张岩很熟,并不想看到他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受到惩罚。
可天不遂人意,站长听到了。老爷子背着手走上来,咳嗽两声,沉声道:“小张啊,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是画一个姑娘陪着我,再画个花边的被窝?”
这话里有话,暗藏锋机,让张岩的矛扎破他自己盾,让他自己承认错误。站长的政治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回老站长,我的意思是我的未来也将有一个爱我的妻子,美满的家。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这首歌就是献给我未来的妻子的,只是我还不知道她在哪里。”
张岩的父母是生意人,他耳濡目染下也变得处事圆滑。先说荷塘边,警告武三通自己知道他的秘密,让他不再添油加醋。又巧妙的套用毛主席的话来解释自己的歌词,这年代讲究个天大地大不如毛、主席对我们的恩情大。挂上毛爷爷的金字招牌,没人会反驳的。
站长的表情果真变得十分精彩,他本来已经想好了一肚子批判的词被硬生生的截住了,话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那叫一个难受。最后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无奈的摆摆手,让张岩滚蛋。这种油嘴滑舌的小混蛋眼不见心不烦。
“呼”,台下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一场即将开始的批/斗会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你小子真是幸运,真批/斗,你不死也得脱层皮。”丁长远照着张岩胸口捶了一拳。张岩自己也出了一头冷汗,他虽没亲眼目睹过批/斗,但对这段时期的历史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关于批/斗,这事说不清,只能说理由非常随意。被批/斗者往往带上纸做的高帽子,或胸前挂上写上打倒XXX(批斗者名字)的纸片,弯着腰低着头,喊一句口号还有人把他脑袋往下摁。参观批斗的人可以随意对被批/斗者唾骂,殴打。相声大师刘宝瑞就在批/斗结束当晚在牛棚上吊自杀的。
张岩被武三通算计,心中自然不爽。此后他白天和知青们一起上工,下工后则偷偷埋伏在荷塘边,等待着武三通这个自动撞上树桩的兔子。可惜武三通防备着他,最近几天都没去荷塘吹口琴。
三天后,火烧云红透半边天的傍晚,张岩没等来武三通,却被一阵歌声吸引。
“九九那个艳阳天那哎嗨哟,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小河边……”
通过近几日恶补知识,张岩知道这首歌也被列入了“黄/色歌曲”,绝对禁止唱的。
是哪一个姑娘在唱呢?她也太忘情太大意了!这要被武三通或站长听到了,少不了又要开展一场关于“思想意识领域内的战争”的批/斗会。
不过声音真好听,圆润清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白居易说犹抱琵琶半遮面,这姑娘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已经引人想入非非了。张岩不忍打扰,偷偷地蹲着身子往前蹭,扒开浓密的树枝,看到南顾裤腿高高挽起,光着莲藕般嫩白的小腿,一双脚丫直接泡在水里。她弯着身子,手中衣服正在水中涤荡。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水波荡漾,红色的铁盆不安分的游动,被南顾一手抓住。她将洗净的衣服丢进盆中推上岸,自己将裤腿又往上提了提,向着水中走去。
张岩的心神也跟着她一起向水中飘去。南顾拨开荷叶,采下一朵莲,凑在鼻子下陶醉的嗅着。
张岩觉得世界应该就此停顿。这画面太美,愿珍藏一生。他开始怀念他的相机,这个时候应该“咔擦”“咔擦”。
“九九那个艳阳天哦,十八岁的哥哥细听我小英莲……”南顾继续哼唱着,她已经开始上岸。
离开还是上去打个招呼。张岩有些踟蹰,南顾却发现了他,惊道:“谁,谁躲在那?”
“哦,是我来写生。”张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幸好两世的他都会画画。
南顾上了岸,快速将裤腿放下,她手中荷花已经慌乱中丢弃了,随着水流飘走。她竭力掩饰窘态,竭力保持一个庄重的姑娘在小伙子面前的矜持,竭力保持一个副指导员应有的尊严。尽管她的洗的褪色的军团上衣最上面的扣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白皙的脖颈和鸡心领上衣。
南顾太谨慎了,见张岩目光注视,赶忙用手捂住了领口。
张岩收回视线,啼笑皆非:南顾防自己就像防狼,电视上三点式的美女都看的疲倦了,又怎么会真的表现的那么色眯眯。关键是,大姐你根本就没走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