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大荒》马上又

3、禁歌 意外演唱了

　　丁长远下工后端着从食堂打来的一碗棒子面粥，两窝窝头进屋时，看到张岩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他放下手中饭，照着张岩屁股狠狠地拍了下去。
　　张岩吃痛，哎呦一声坐了起来：“干毛线啊！”
　　“什么？”丁长远听明白了，可就是不清楚这句话什么意思。
　　“哦，没事，你下班了。”
　　“饭。”丁长远一指棒子面粥，这是他为张岩端来的。北大荒并不缺粮食，每年小麦成熟时都是用火车皮一趟趟的拉去内地。可是他们知青吃的并不多好，国家有指标，每月定量四十五斤粮食。像张岩，丁长远这种年轻人根本不够吃，他们站长便想了个折中的主意，四十五斤麦子可以换成七十斤棒子（玉米）。
　　这是北大荒地产丰富，别处可没有这好事。
　　张岩爬起来，啃着窝窝头，干硬的玉米面在嘴里融化有些噎人，他赶紧又喝了口粥，然后更噎人了。这让他更直观的明白自己回到了过去。
　　丁长远眯缝着小眼睛，嘿嘿笑：“听说，你对副指导员动手动脚了？”
　　“放屁，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张岩继续啃饼子，下午时，他只是将胳膊搭在了南顾的肩上连手都没牵，纯洁的不要不要的。
　　“哦，原来是你想动手动脚结果没成功啊。”丁长远并没有失望，依旧贱兮兮的笑，“武三通可是当众说过喜欢副指导员，你准备怎么办？”
　　张岩脑海中多出的记忆里，丁长远是个可以信赖的哥们，就是有点贫嘴，他也笑道：“你知道我的人生格言是什么吗？”
　　“什么？”
　　“做事情前问问自己，会死吗，会死，卧槽那不能搞，赶紧认怂。不会死，那去他妈的。”
　　武三通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有种，我早就看武三通那小子不顺眼了，副指导员宁可便宜了你这癞蛤蟆也不能便宜武三通。”
　　张岩抿抿嘴：“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话吧。”
　　因为骑猪造成屁股受伤，组织上允许张岩在床上趴了两天。两天后赶上了动员大会，张岩拎着小马扎去了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乌央乌央的都是黑脑壳。
　　前方是个小讲台，现在红色幕布关闭着，幕布前摆着一个话筒。
　　几分钟后，一个秃顶的老头走上舞台，这是基站的站长，绝对的实权派。老头走过去握住话筒，喂喂喂了三声。整个会场都回荡起刺耳绵长的喂——喂——喂——。
　　刚还吵吵闹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等回音结束，站长开始讲话：“这个，麦子熟了，丰收的时刻到了，我们应该全力以赴，在党的光辉指导下，在伟大领袖毛、主席的领导下，在……“
　　老头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喇叭实在刺耳，即使没人说话，坐在后面的张岩还是听不清楚。半个小时候，老头下台换上指导员开始讲话，张岩重新提起精神。然后便看到武三通魁梧的身材，甩开大长腿两三步登上了讲台。
　　“我要讲的不多，只有三十条。”
　　一句话张岩险些吐血。好容易熬过三十条，又宣布副指导员登场讲话。昏昏欲睡的张岩见是一身绿色戎装的南顾登台才提起精神，呱唧呱唧鼓起掌来。
　　南顾挥挥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我要讲的刚才站长和指导员已经讲过了，我们已经来到北大荒两年，两年粮食都欠收，今年小麦长色喜人，我们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台下掌声雷动。张岩也跟着鼓掌，后面南顾又讲了几句慷慨激昂，催人泪下的话，准备下台时下面有人起哄：“副指导员，给我们唱首歌，活跃活跃气氛吧。我们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是啊，是啊，唱首吧。”不少人附和。
　　站长老爷子也是个好热闹的主，走上台道：“南顾啊，要不就给大家唱一首，大伙呱唧呱唧。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南顾也没扭捏推辞，稍微停顿后道：”那就给大伙唱个祝酒之歌。“
　　——
　　为自由的祖国我们来干一杯，
　　为英雄的人民为热情的俄罗斯我们来干一杯。
　　为强大的陆军为英勇的海军，大家来干一杯。
　　同志们举起杯，为我们的近卫军，
　　他们是勇敢的人，为光荣的共产党
　　为胜利的红军我们来痛饮一杯。
　　——
　　南顾声音轻柔，歌虽短，倒也有几分腔调。一曲唱完，下面知青玩命的为她鼓掌，强烈要求再来一首。南顾推辞不过，又唱了首《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
　　两首歌唱完，南顾说什么也不唱了。大伙觉得还不过瘾，嚷嚷着再来一首。这时有人起哄道：”要不让张岩来一首吧，他骑猪骑得轰轰烈烈，可是出了不少的风头。“
　　大伙就笑，张岩骑猪的事已经在团队出了名，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
　　”对，张岩来一个。“
　　”来一个。“
　　“来一个。”
　　——
　　听着众人山呼海啸，张岩不自然的抽动嘴角，他有点紧张了。武三通望着他，晃晃口琴笑道：”你唱什么歌，我给你伴奏。“
　　张岩觉得这厮没安好心，他视线扫遍全场，最后停留在南顾身上，一挺身站了起来。
　　“你希望我唱吗？”
　　声音不大，不过全场人都关注着他，所以都听到了。丁长远兴奋的搓着手：“我就知道你两有猫腻。”
　　别人也都好奇的看着张岩，一下子不清楚他唱歌问南顾是什么意思。
　　南顾脸瞬间红润，恼道：“你唱不唱，关我什么事。”
　　有聪明的隐约觉察到里面有事，了然的发出哦的一声，更多的则是在询问旁边人什么情况。
　　“那我就唱一首。”张岩清清嗓子。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把我画在那月亮的下面歌唱。
　　为冷清的房子画上一扇大窗，
　　再画上一张床。

　　画一个姑娘陪着我，
　　再画个花边的被窝。
　　画上灶炉与柴火，
　　我们一起生来一起活。
　　画一群鸟儿围着我，
　　再画上绿岭和青坡。
　　画上宁静与祥和，
　　雨点儿在稻田上飘落。
　　画上有你能用手触到的彩虹，
　　画中有我决定不灭的星空。
　　画上弯曲无尽平坦的小路，
　　尽头的人家梦已入。
　　画上母亲安详的姿势，
　　还有橡皮能擦去的争执。
　　画上四季都不愁的粮食，
　　悠闲地人从没心事。
　　我没有擦去争吵的橡皮，
　　只有一只画着孤独的笔。
　　那夜空的月也不再亮，
　　只有个忧郁的孩子在唱，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