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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斑点女郎(一) 出乎普林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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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普林斯意料的是,第二天早上的报纸登出迈文•赛德的住宅遭遇火灾,火灾原因不明,目前正还在调查。媒体大肆熏染其中损失最为严重的,价值最为不菲的,原定于下午展出的名作《罪恶深渊》。
夏洛克也看见了,他穿着晨衣,手里拿着鲜榨的橙汁。他面色凌重,事态的发展超出他们的预想,结果已经是可以遇见的糟糕。
普林斯面容冰冷,“我的失误。他的胆量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她掏出手机拨打麦考夫的电话,第二次才接通。
“真画现在情况如何?”她劈头就问。
麦考夫一顿,叹了口气,“被毁了。煤气爆炸引起的火灾,没有可疑的痕迹。保险公司已经着手调查,巨额的赔款会被顺利给付。”而损坏的画已经没有令嘉顿勋爵为其讨回公道的价值,如他这样的大贵族,是十分珍惜羽毛的。
“那就制造痕迹,一定要拖住这巨款的发放时间。否则不仅仅是一幅真品的代价,我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都白费。”
“当然。”
“这么说来,大卫•索恩的确是已经被识破了的。你的内部有蛀虫。”
“不。是勋爵的身边有问题,他府宅中的一个女仆今天早上开始不知去向了。前天晚上画被借走的时候,敌人就已经有意识地在防范我们了。因为时间太紧凑了,他们虽然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但料定大卫•索恩会起大作用,所以事先毁了他。扮演约翰逊的确是个好主意,他同时也可以是一个买家,这也是为什么迈文•赛德没有起疑的原因。但可以说如果昨天中午你没有成功的话,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麦考夫此刻在办公室中,手中是下属传来的照片,那幅世界名画已经被彻底毁掉。锋利的小刀划出字迹,支离破碎。他在电话中问,“普林斯,‘VF’这两个字母你是否有印象?”
“没有。”普林斯毫无停顿地回答他。
麦考夫呼出了一口气,“勋爵坚持这两个字母别有用意,或者内容,或者写法,总之,你可以想象他的那种怒火……我更倾向于这是一次报复事件,这两个字母我认为暗含了‘警告’的意味,但具体是指什么?”
同时,夏洛克的手机里也收到了麦考夫传来的照片。
规规矩矩的VF两个字母沾满了整个画面。
没有可用的线索,这明显是一个只有知情人才会知道的暗号。
地名、人名、事情代号?
按照麦考夫的说法,勋爵本人是不知情的。他对普林斯说,“既然我们这边是不清楚的,那么应当是勋爵的父母知情,因为他决计无法绕开他的父或母展开报复。”
普林斯定睛看夏洛克,暗蓝的双眼晦暗不明。几秒钟后,“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公爵夫妇或许已经落下把柄了。可惜我们一开始就缺少赢面,画的事情也许只能就此翻过了。”她将夏洛克的想法告诉麦考夫。
虽然不愿意,但关于《罪恶深渊》的事情必须告一段落。
普林斯的伪装术还未在莫里亚提面前暴露,但她不能在目前的暴风口主动泄露自己。莫里亚提虽然已经暂时放弃了对她的死亡要挟,但这并不代表着她能够明目张胆地破坏他的计划。
星期二非常早的早晨,约翰如期前往苏格兰,为了他的那条虎头狗的葬礼。
那条虎头狗是他自阿富汗战场归来后拾到的流浪狗,彼时约翰正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于是与这条流浪街头的狗惺惺相惜,相依为命。但戏剧性的是,自约翰与夏洛克相遇,在博客上编写案情令他逐渐声名鹊起,随之而来的,他偶尔贴在网络上的虎头狗的照片被某个网友认出,这正是他去伦敦时丢失的那条狗。
虎头狗不得不回到原主人身边,约翰落寞了一段时间后,才恢复正常。
但就在上周日,不幸的消息传来,那条虎头狗出了车祸,挣扎了半天后,在昨天死亡。原主人决定为它办一场葬礼。
约翰肯定是会到场的。
夏洛克在起居室的窗边目送约翰走出贝克街,前往火车站去。“悲伤、失落、后悔。毫无疑问,感情充沛是一个善良的人必有的特质,但这同样影响着人们的正确判断。他心里或许也有责怪那个没有好好看护狗的人。”他收回目光,看着正在地上练瑜伽的普林斯说,“可惜每一个生命的际遇是谁也无法掌控的……我们有一个拜访者来了。”
普林斯一顿,她无所事事的时候会选择锻炼,她没有出去跑步,汗水的黏腻惹她厌烦,但室内太小,夏洛克的客户是不定期来访的。这给她极大的不便。
她暂停了她的锻炼,刚收起垫子,起居室的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是雷斯垂德探长。手中拿着一个普通的圆帽。
秋天已经来临了。
他上楼的脚步平缓,甚至有一两分拖沓。毫无疑问,对于这次的来访他心存疑虑。
夏洛克只需两眼,就得到了许多信息。“显而易见的案子我是不受理的。你只需告诉我什么迫使你来我这里。”他用他独有的男低音挡住了雷斯垂德开口就要来的寒暄。
“你怎么知道……算了,”雷斯垂德起先是惊讶,随后又是见惯不怪的淡定,“的确是一个可以轻易结案的案子。但是死者的妹妹……”
“是个非常出众的美人么?”夏洛克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普林斯本在一旁听着,顿时有点摸不准夏洛克的思路,但站在门口刚要走进来的雷斯垂德却一个踉跄,整张脸红了一半,又急又燥,显然是承认了,“你又从哪知道的!”
“等我说完你又会觉得简单。”夏洛克百无聊赖地回答他,“显然在你过去的三十多年生命中,普林斯是你见过的活生生的美人之最,这也是为什么你总是甩不开你的眼睛,她在场时你总是忍不住去看她几眼。但是今天,你上楼来的近一分钟多,你没有多看她一眼,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你的心头被另一个女人占据了。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如果说能令你心折,显然不是靠她的品质,而是外貌。”
这番话说得雷斯垂德脸红口干,看在上帝的份上,这里还有一位女士在场,他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注重女人皮相这一毛病。
夏洛克!
雷斯垂德最后只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耸肩承认,又似乎否认,“well,just……not that pretty。”
夏洛克没有理睬雷斯垂德这欲语还休的掩饰。“这个女人用什么理由说服你来见我?”
雷斯垂德不得不跟上夏洛克的思路,他在夏洛克这里从不用思考如何为了颜面说些得体话,反正下一秒就会被拆穿。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茱莉亚•司托南尸体被发现时,面孔狰狞痛苦。她的化验结果显示她的体内存在一种不明毒物,茉莉•琥珀同时在她的脚踝处找到两个刺穿的小孔,案发现场的隐蔽处也找到一条被摔死的蛇。这条毒蛇的主人名叫帕西•阿米蒂奇,是死者妹妹海伦•司托南的男朋友。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正是茱莉亚姐妹在阿米蒂奇住所度过她们21岁生日的第二天。整个案子显然是一个意外加悲剧。我们本打算以此为基调收场。”雷斯垂德调整了一下身体坐姿,“但这位小姐,海伦•司托南,宣称她的姐姐在出事的几天就跟她抱怨过身体异常不适,可是鉴于茱莉亚•司托南下周即将结婚,我们可以归结于婚前焦虑症。现下还有两个算是疑点的问题。一是由于海伦和茱莉亚•司托南是双胞胎,她坚持双生子的感应能力证实她姐姐的死并不只是悲剧性的意外。”说到这里,雷斯垂德显然犹豫,他已经后悔用这样条理清晰的案件来叨扰夏洛克,当下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或许我们可以把这一点解释为神经质或者其他悲痛过度的神经错乱。但是第二点,是毒蛇的主人帕西•阿米蒂奇提出的,他的蛇在这几天已经行动缓慢,即将进入冬眠期,不可能主动袭击人。而且死者茱莉亚平素由于恐惧从不会主动靠近蛇。”
雷斯垂德边说着边看夏洛克的反应,老实说,他实在不愿意再一次被夏洛克毫不留情的嘲讽,但是为了司托南小姐,他还是愿意一试。
庆幸的是,夏洛克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相反地那双灰色的双眼透出一点精光,他做着往常遇见难题时常有的姿势,屈起脚卧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合十。“这位小姐的家庭背景?”
雷斯垂德立刻从大衣的里袋拿出笔记本。“单亲家庭,姐妹三岁丧父,母亲在一年后带着她们改嫁,九岁的时候她们在一场车祸里失去了她们的母亲。目前和她们的继父格林斯比•罗伊罗德医生住在一起,这个人拥有一家与法国人合资的化妆品公司,同时也主持着产品的开发。”
“死者的未婚夫呢?”
“在美国出差,已经在回来的途中。”雷斯垂德说,“最后,这位海伦•司托南小姐与曾经在蓝色猫眼石一案中受到你帮助的费拓林夫人是旧识。这位夫人认为你机智、明察秋毫,所以司托南小姐认为你的结论比苏格兰场的更有说服力。”
这句话听着有几分酸,夏洛克直接略过。
“蓝色猫眼石案?我记得那是在入住221B之前的案子。”他又问,“海伦•司托南小姐与她的男朋友关系如何?”
雷斯垂德敛眉,“如果不是罗伊罗德医生的介入,我确定我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一个女人那么震惊失望愤怒的表情,他们之间完了。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是仇敌了。而医生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且魁梧有力的撒克逊血统男人,他单手拎起一个成年的男青年似乎绰绰有余。虽然我们进行了强制干预,但阿利比亚先生还是遭受了暴打,身体多处骨折,目前已经在医院躺着了。司托南小姐不得不先放下她对阿利比亚复杂的情绪,转而忧虑他的康复问题。”
“两人此前关系如何?”
“之前,他们打算在圣诞节前订婚。”
夏洛克放下合掌的双手,跳下沙发,“我们要先去看看尸体,然后去案发现场。”
“你认为这是一个案子?”普林斯问他。
“又或者不是。但这个案子的确有一些疑点。”夏洛克说,“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已经够无聊了,那就找点事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