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鬼与巨熊的舞蹈》却思慢

20、20.狩猎（四） “嘉德勋爵

　　“嘉德勋爵，我带来了你想要的这幅画，相信你会满意的。”
　　两人随后乘车到了一家俱乐部，普林斯示出牌子，侍者将他们带到一间装饰复古高端的会客厅。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正襟危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年轻人。
　　普林斯身边由夏洛克扮演的男仆递上了那幅画。
　　勋爵站起身来，他脸色苍白，举止风度翩翩。
　　他端详了画片刻，但他并非鉴赏高手，所以没过多久便收手。他的声音温和，年轻俊美的面孔并没有笑意。“你确定这就是《罪恶深渊》的真品？”
　　“我在您面前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毫无信用可言。但您应相信我们的中间人。”普林斯依旧用着约翰逊的模样，她甚至连真面目都不愿意让眼前人知道，对方对她的怀疑是可接受的。
　　“是的，麦考夫•福尔摩斯。”年轻的勋爵点头，背过身不再看普林斯他们，“你们可以离开了。”
　　普林斯没有立即听从他的话，而是说，“先生，我确定这幅画会为您带来殊荣。如果您愿意请几位专家为您的画鉴定宣传，相信迈文•赛德先生会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谁？是那个马图姆•拉希德请去的专家？”
　　“是的。鉴于您毫不担忧与拉希德先生对峙，而我又是以不太正当地手段从赛德先生手上取得这幅画。这样的纰漏恐怕会令他丢掉名誉和性命。您是无与伦比的人物，拥有高贵的品格，叫人倾倒。如果您愿意高抬一下您的贵手，赛德先生会永世感恩您的恩与慈。”
　　若是请赛德去鉴定，毫无疑问这个可怜人会立刻认出这幅从他手上丢失的画来，会认清双方对峙的形势，会卑微地请求勋爵给予他庇护。
　　当然，嘉顿勋爵并不害怕赛德认出这幅画来，他迫不及待要世界知道他对《罪恶深渊》真品的所有权。
　　“你，毫无疑问是一个小偷，一个骗子。谁能给你自信能够指引我做事？”嘉德勋爵的语气十分不美妙。
　　透过白发苍苍的老人装，对方那微微偏着头的说话姿态很惹人嫌。嘉德勋爵确定自己从未遇见过这样令人讨厌的人，好像抓住了他的脉门，叫他不得不照他的话来做事。他突然想叫人拦下正要离去的两人，摘下他们脸上的伪装，叫他们像见不得光的阴沟鼠一样尖叫着挡住自己的脸。
　　但这样做的意义不大，他一开始也只是想得到这幅真品而已。
　　普林斯看出勋爵的不悦，于是姿态谦卑，“我说过了，是您高贵的人格叫我信任。毕竟赛德先生是安格尔画作的一大专家，少了他的鉴定也会叫人觉得奇怪不是吗？请您允许我们退下。”

　　回到221B后，夏洛克就迫不及待地要发问。普林斯先伸出一根手指，“这仅仅只算是物归原主。”
　　“所以，假的画是来自于他，这位异常高贵的公爵之子？”霍敏尼斯特公爵之子，已从其父手上继承了两个爵位，年轻的嘉德勋爵名字叫亨利•卡文许。
　　夏洛克语气讽刺，“我从未见过一个年轻人有如此的派头，与上次那位亚瑟王子相比也不可多让。”
　　“阶级伪装。”普林斯赞同地点头，然后解释说，“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时常易容出去，你哥哥那边有人可以伪装成为我，替我在福利院中做义工打掩护。我自己跟踪了拉希德和塞伦•里恩几次，我需要亲自接触他们，才能更好地分析他们看透他们。显然谢盖尔•莱温斯基我是不敢招惹的，有特工经历的他有着异于常人的警觉性，如果我落到他手上，就性命堪忧了。这个游戏我们一直玩的很好，但大卫•索恩的遇害可能是在警示我这种游戏不能再继续了。虽然莫里亚提过去对我的易容术不知情，但他一样擅长观察，我不能再冒险了。”普林斯调整姿势，“索恩是MI6里最擅长易容的人，扮演我的人是他的搭档丹尼尔。我这段时间获得的唯一线索是，拉希德要卖《罪恶深渊》。而我知道世界上有一副惟妙惟肖的赝品。然后你哥哥查出这幅赝品现在的拥有者，亨利•卡文许，说服了他将画借给我们。然后真画就是高昂的回报。同时保障了，拉希德是没法要回这幅画。”
　　夏洛克眨了眨眼睛，“你刚刚说‘物归原主’？”
　　“是的，你肯定想象不到，几年前，有人胆敢欺骗这位年轻的贵族，骗他高价买下这幅赝品，并叫他有苦难言。你知道的，这幅画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卖画的人不久之后就因欺诈惯犯而判刑。但那笔巨款不知去向。”
　　“依旧是马图姆•拉希德干的？”
　　“与他脱不了干系，你哥哥给勋爵证实了这点，而勋爵肯定要为自己讨回公道。”普林斯笑，“显然之前的那个诈骗犯的犯罪履历上不可能出现《罪恶深渊》和亨利•卡文许这两个字样的，有权人的名誉！”她撇了撇嘴，“更有趣的是，勋爵背后是庞大的贵族集团圣荣骑士团，莫里亚提绝不会选择与之硬碰。我确定拉希德这次只能咬牙认栽。你可以想象世界上应该有不下三四个人有《罪恶深渊》的正当拥有权，但真品却永远只有一幅。艺术品总是真的比假的少得多。倒霉蛋只能自认倒霉！”
　　“然后？”夏洛克他显然是不满意普林斯不想完全交底的打算，他认为他们早上已经达成了默契，普林斯在回来后会跟他交底。
　　但普林斯的习惯总是留一手。“然后？”
　　“你忘了说如果拉希德迫不及待要卖出这幅画是为了筹集资金的话，那么失去这笔资金必定会令他们处于异常被动的状态。他们被逼急了，接下去肯定要忙中出乱。”夏洛克见普林斯点头，她已经习惯叫自己放弃到夏洛克坏毛病的挑剔。夏洛克不习惯事态不明朗，也不习惯被别人隐瞒。不管别人隐瞒的原因是什么。
　　但夏洛克有些暴躁地揪着自己的头发。“这不好玩。设计一个让别人下套的游戏。我虽然也偶尔这样做过，但是……”
　　“显然你更喜欢解谜题。”普林斯看着天花板，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如果是我，我一开始就会临摹几张可以以假乱真的画来，做旧的颜料，最先进的技术3D打印什么的，我曾听亚瑟说过，知道的人目前少得很。然后我会把真品烧掉毁掉，这么一来我手上的赝品 也就由假变为真。或许莫里亚提也是打着这种主意，一开始由真品吸引别人目光和肯定，再秘密以假的画兜售。任他想卖几幅就卖几幅。”
　　夏洛克思索，“但如果一开始莫里亚提就将真品丢失了，且真品随之被一个出众的人物如嘉德勋爵之流公开展出的话。他的算盘就全打撒了。”
　　“对极了，这就是我所计划的事，已经成功一半了。接下去就要盯紧他们进一步的一举一动。”普林斯疲倦地伸起双手，听到身体内部骨头的哀鸣。她看了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半。扮演哈罗德•约翰逊的短短三个小时就叫她筋疲力尽。
　　约翰逊这个人拥有极大的气场，她通过麦考夫给她的影像观察这个人近一周，她务必要做到一举一动小细节都要与约翰逊一致如同复制。这件事带给她极大的压力，体力上也是巨大的消耗。尤其是在迈文•赛德面前，这个对细节很看重的鉴赏家的眼睛也容不得一丝疑虑。
　　普林斯深知属于她的成功从不存在侥幸。
　　身体非常难受，疲倦，且因过久时间的配带棕色的隐形眼镜，眼睛也红涨得有火烧的感觉。“我必须去卸妆，然后睡了一个小时。艾琳•亚德勒那里还有事需要我精神饱满地到场。”
　　夏洛克起身跟她进了浴室，“别忘了我，你把我整个头变得面目全非，我可没办法自己把这些东西弄干净。”
　　普林斯头也不回，“但我只需三分钟就能把你搞定。”

　　约会的地点是在塞彭泰恩大街，亚德勒的住所，布里翁尼府第。
　　显然亚德勒给普林斯的时间早于公主半小时。
　　普林斯在见到亚德勒之前从未曾见识过如此有攻击性的女性，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支缠绕着红玫瑰的利箭。若是被她正中心脏，结局显然会死人的。
　　普林斯骨子里是喜欢美人的。眉眼，脸型，身材，头发。哪处不好，都不叫美，也令她没法喜爱。
　　乔治安娜公主会喜欢这样美的人物是可以理解的。但普林斯确定一旦亚德勒对于乔治安娜的身份厌恶了，等待乔治安娜的结局会非常糟糕。一旦对身份权势的迷恋消散，反征服的号角就会立刻吹响，战斗会持续到对方的脸深陷淤泥之中。
　　这才叫完全征服。
　　艾琳•亚德勒就是这样的人。
　　普林斯不确定亚德勒是否也将她视为征服对象，毕竟现在就可见的，她身上最大的亮点就是她的外貌。
　　但无论她在不在意，麦考夫的任务必须要完成。
　　亚德勒身穿华丽的黑色长裙，立刻衬得普林斯身上简约的白色长裙太过简陋。好在她的外貌能加分不少。
　　“你如此善解人意，今晚的确是我的主场。”亚德勒凑过来亲吻普林斯的脸颊，普林斯感觉到对方的舌头在她的脸侧舔了舔。
　　普林斯一下子跳开她。
　　亚德勒不在意地笑，“抱歉，穿着我的战袍，看到可心的人儿，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你应该控制住自己的，亚德勒小姐。”
　　“遗憾，多么希望今晚躺在床上任我采撷的人是你。”亚德勒的身高不如普林斯，她亲密地挽着普林斯的手臂，微微抬头看她，“你肯定会是我战果里最美丽的一个人。将来也不会有人能超越你。”
　　这样的玩笑没有得到普林斯的共鸣，她心里憋着火。“亚德勒小姐……”
　　“叫我艾琳好吗？我们有一样的名字。”
　　“好的，艾琳，我知道这是你的惯性。你是蕾丝。我不排斥与你相处，因为我们在爱好上的契合。但我们必须把朋友和情人的界限划好。这两者混淆会令我困惑。而且，我也并非需要你才能摆脱那位公主。事实上，我们都很清楚，这是各取所需。”
　　“但你也要注意你自己并非是那种无趣的、没有吸引力的女人。我也不是机器人，只认定一个目标，不受外界干扰。”亚德勒放开普林斯的手，普林斯不留情面的话令她恼羞，若非看在普林斯是个美人的份上，否则她现在就该把她轰出去。
　　此时已经走到起居室了，普林斯主动求和，“我不该把话讲得这样生硬。能否赏脸，这里有一台钢琴，我弹，你唱歌？”
　　乔治安娜到来的时候，卡特将她领到起居室，她听见一段悠扬的钢琴声，那是《AMAZING GRACE》，她看见穿着黑色长裙的亚德勒对着门口，对着钢琴动情的歌唱，她的声音极美，十分适合美式唱法。伴着歌声，好像是辉煌生命的林之女神在讴歌。但再细看，亚德勒分明一丝不错过地看着弹钢琴的人，显然两个人对视，各自微笑，一种惺惺相惜的激赏。
　　卡特在一旁忍不住说，“她们此前从未配合过，但竟能如此配合。她唱歌时的阶点跟一般的唱法不同，但普林斯小姐就是知道该如何配合她。”
　　一曲毕，乔治安娜和卡特才掌声起来。亚德勒对两人一笑，她又走近几步拥抱坐在钢琴椅上的普林斯。“毫无疑问，我们很合适。”她低声说。这是一首适合神交的曲子，她们的理解很契合。
　　她的拥抱非常轻，然后拉起普林斯一起向乔治安娜行礼，“殿下。”
　　乔治安娜感觉自己被排斥在外，无论是普林斯还是亚德勒，似乎都不欢迎她的到来。这种情况乔治安娜并不少遇，她是公主，天生就与普通人不一般。普通人永远也没法把她当成普通人对待。很多时候，她们都是不喜欢一个公主加入她们的私人空间。
　　但这似乎又只是她的错觉。她很快就被迎面而来的两人簇拥起来，被引领到餐厅。卡特推着餐车上来，里面是为了普林斯特地准备的美味素食，还有红酒。
　　乔治安娜进食少，微笑着看普林斯和亚德勒就美食展开讨论，亚德勒甚至说到要效仿普林斯做素食主义者。普林斯的身体单薄柔韧又有爆发力，皮肤鲜嫩健康，没有瑕疵。她只画了眉，上了红唇，就艳色非常。
　　“运动也必不可少。”普林斯又补充，“每天的瑜伽是我必不可少的功课。”
　　“我倒是有在练习普拉提，但我习惯睡懒觉，作息很不规律……”
　　她们不断讨论着，甚至抛开乔治安娜自己聊去。乔治安娜起先未曾发觉，但渐渐地觉得身体困倦，眼睛忍不住闭上去。耳边又分明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公主睡了。”
　　“猜猜这个小可怜白天去哪里疯了。我送她上楼去休息吧。”
　　“这我可不知道，那么我先回去了。”
　　“好的。”
　　乔治安娜想开口留住普林斯，这是她今晚来的目的，她既然不能令她心甘情愿，那么就必须采取特殊手段征服她。只要她得手了，恐怕连亚瑟都不会再愿意开口袒护普林斯。自恃高贵的男人是不会去怜惜自甘堕落的女人。
　　但乔治安娜太困了，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