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夏-鬼与巨熊的舞蹈》却思慢

18、18.狩猎（二） “啊！麦考

　　“啊！麦考夫，你清晨赶来，相信你会有充满意义的一天，”夏洛克走出卧室，哈德森太太已经在三分钟前冲进他的卧室，将他从睡梦中叫醒。睡眠不足的困意只在他的身体停留了不到一分钟，他强迫自己的身体清醒过来，以免在麦考夫面前露出破绽。
　　即使是兄弟，他们仍是旗鼓相当的想要对方臣服。
　　“或许现在我可以请教，是什么重要性级别的事情迫使你大清早地敲醒了221B的大门，而被你吵醒的哈德森太太报复式地来吵醒我。”
　　“Not for you，brother mine。”麦考夫小酌一口哈德森太太端上来的咖啡，他脸上带着微笑。
　　“肯定也不是为了约翰，”夏洛克翻了白眼，“不到两个月吧，221B已经被成了普林斯的地盘。大人物们来往着，‘我为艾琳?普林斯小姐而来’。”他随手拾起桌上一把老式的手杖递给麦考夫。“你应该不排斥在空余时间玩点游戏吧。”
　　麦考夫习惯性地受到了吸引，这种以物识人的观察游戏是兄弟俩童年时的乐趣。但他又迅速皱起眉头，夏洛克对他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一定程度可以掌控他。这令他本能觉得危险。但奇妙的是，他们又是血肉相连的兄弟，这种熟悉又令他产生一种血液上的满足感。
　　“名贵的木材，精致的雕刻，”麦考夫的手指在手杖上的花纹慢慢摩挲，他本想凭他的眼力说出手杖出于哪个著名的工坊，但是敏锐的直觉令他又闭上嘴。“绿宝石，纯银的篆刻，或许这个人手里还养着一头、两头狗，这里显然是两组不同尺寸的牙印。”麦考夫的脸上逐渐浮出微笑，“或许不用我特地读出这名字的缩写，但H?J出现得恰到好处。我曾说过吧，普林斯小姐拥有极佳的天赋。像她这样细心谨慎的女性如今不多见了。”他总结，“十秒钟以前我还以为这是你粗心的委托人留下的，但现在，我想这是普林斯为了出行而准备的道具。迈文?赛德以他对画作和狗的喜爱闻名于世。”
　　“所以，的确是马图姆?拉希德？她试图接近的人。”夏洛克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昨天晚上，我看见桌上包装的这根手杖，毫无疑问，是伦敦地下老手工坊的手艺，杰克?安德，那个擅长制造老旧赝品的西班牙手艺人，鉴于他对犯罪事业贡献良多，我建议你可以适当对他采取惩罚手段。”
　　夏洛克又回归正题，“通过H?J这个缩写，以及这根不同寻常的手杖，不难想到美国人哈罗德?约翰逊，那个深居简出的名画收藏者，他的家族是有名的犹太银行家族。再联想今天报纸上的新闻，马图姆?拉希德这个非常富有的中东血统英国人，将出席明日由迈文?赛德主持的画展，世界名作安格尔的《罪恶深渊》。市值排名世界前五十的名画之一，目前被私人收藏者拥有。”安格尔是16世纪的英国著名画家，擅长描绘人物。可惜他的作品大多收藏于当年的法国艺术馆中，在他逝世后的32后，一场大火烧毁了那座艺术馆，安格尔的画作也未能幸免于难。现存世的安格尔画作大多是当时被私人收藏者持有。《罪恶深渊》是其中最负盛名的一幅。
　　夏洛克一顿，“或许这幅许久不现世的名画，又是一个赝品也说不定。”
　　麦考夫却不认同，“迈文?赛德是鉴赏画作的专家。任何赝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不要提以他的名义，在他手下的画廊展出这幅名作。这个老家伙对名声的看重是你我可以猜想的。”
　　“那么，当局想要收购它？”
　　“安格尔虽然是英国人，却从出生开始就居住法国，终一生也没有踏上过英国土地。法国人认为这应当是他们的国宝。”麦考夫无奈地点头，“我们起先以为画作的拥有者是迈文?赛德，他以不为人知的方式合法地拥有了画作。但很快，马图姆?拉希德的名字就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他显然意有所指，“普林斯小姐认为马图姆?拉希德的资金链必然出现问题，否则《罪恶深渊》是不会出现的。而另一方面，首相认为我们应抢先法国人一步从迈文?赛德背后的委托者马图姆?拉希德手中购得这幅画作。”

　　“如果这个房间内被装了监听和监视，那么我今天就白忙活了。”厕所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中等的白发老翁走出来，他穿着定制的西服，他的声音不如一般人的洪亮，却字节清晰。他的脸还带着几分苍白，修剪得整齐漂亮的胡须显示出他的得体文雅。“福尔摩斯先生，我想你手上拿的是我的手杖。”
　　这年头，手杖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会用了。
　　“请你放心，此刻的221B再安全不过了。”麦考夫?福尔摩斯带着殷勤的笑意，他站起将手上的拐杖递过去，“有了这个，哈罗德?约翰逊就顷刻间跨越大洋出现在我的面前。”
　　普林斯没有换回自己的声音，她将手中的手杖甩了几下试试手感，然后双手拄着手掌，才慢悠悠地说，“我是否能有这个荣幸请教？您此刻出现在这里并非我们的计划，”约翰逊的长相威严甚足，眼角一垂便有几分压迫，“我不希望从您口中出现任何不利的消息。”
　　麦考夫的脸上隐去笑意，“凌晨四点，原本要扮演你男仆的特工大卫?索恩在他常去的酒吧被发现，陷入深度昏迷，同时，他的右手被砍断，不知所踪。”
　　“那么我们的计划已经泄露了？”
　　“43.6%的可能。”
　　普林斯一顿，沉默地不断地用手指摩挲手杖弯部光滑的地方，面上虽不动声色，但看得出她立刻陷入焦虑当中。
　　很快，普林斯就做好对策，“我想你特地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劝我放弃。”
　　“这依旧值得冒险。”麦考夫点头。
　　夏洛克左看右看了一眼两人，他的嘴角浮出笑，“我想，我已经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必须早起的原因了。”

　　“……我从来没有指望王子能够改变她的心意，我只是想更官方地表明我的态度……不，我不反感，你显然很有底线。我们在音乐上的见解非常契合。这星期六晚上考文特花园有一场斯克麦夫人的演唱会，如果你能赏脸？好，我会把票寄过去给你。”夏洛克从车窗的倒影上看见普林斯露出一抹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欣然笑意，紧接着，她的笑变得更深，“……真的？亚德勒小姐，你的诚意令我惊叹……当然，我不会主动去劝阻那位公主的任何行动，也可以表现得令她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要你想，任何事都可以发生。自然地，我依旧什么都不知情……时间的话，由你来定……今天晚上九点？很好，我不会迟到的。”
　　麦考夫提供的车上，普林斯挂了电话，由夏洛克扮演的助手安杰夫?瑞文拉德依旧看着窗外，这是一个严肃拘谨的小人物，但深受哈罗德?约翰逊的信任。
　　他默默地说，“又是忙碌的一天？”
　　“年轻人总是乐意折腾自己的身体，不是吗？”普林斯眯着眼，她从西装的里袋中拿出一面小镜子，她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收回去。
　　“马图姆?拉希德代表什么？”夏洛克说，“我不接受我不知情的环境，如果你希望我更好地配合你。”
　　“约翰说你每次对委托人也总是这样一副样子‘如果你不老实交代，那么就不会得到来自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任何帮助’。”又是普林斯自己的声音，她又大笑，她是一个爱笑的人。后面车厢完全隔音，司机只负责将他们送到和带走。“我当然愿意告诉你实情。多一个聪明人的观察，我会犯的失误自然越少。”
　　“马图姆?拉希德，明面上是来自没落世家的上流子弟，人们对他个人所创造的财富钦佩有加。但事实是，他很早就开始为莫里亚提做事，还有另外两个人，你或许知道，谢盖尔?莱温斯基，塞伦?里恩。他们三人的合手是莫里亚提最主要的资金链。”
　　“谢盖尔?莱温斯基，那个俄罗斯前特工？利刃保全公司就是他开的，不论他出色的能力，他的性向一直是人们关注的焦点。至于塞伦?里恩，除了他出众的数学能力，他的女伴们也都是媒体夸赞的尤物。”
　　“是的，他们对外都有鲜明的缺点，于是人们往往对他们的其他方面疏于防范。他们过往的犯罪痕迹早就被抹灭。我对他们持续关注了几个月，我很幸运，马图姆?拉希德出现了一个异于往常的举动。但如果他们对我的观察有所感知的话，就应明白，这段时间，一点错误都是不允许的。对他们而言，这将会演变成一个重大纰漏。”
　　夏洛克了然，“你打算逼他们犯错。”
　　普林斯从车座旁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显然是一幅画作，目测是21X33英寸。
　　普林斯打开它。
　　夏洛克良好的记忆立刻告诉他这就是那幅《罪恶深渊》，但既然真品在迈文?赛德的手上，普林斯现在手中拿的必定是赝品。
　　“别问我赝品从哪儿来的，谁画的。”只见她又迅速将画作小心翼翼地全部展开，开始解说画作中的不足之处，她边说着，忽然嘴中又冒出一句，“其实我对你并不怀有期待，如果艺术画作和音乐一样对你有同等的吸引力的话。我不会冒险叫麦考夫先生为我找来特工大卫?索恩。”
　　夏洛克别过脸，“反正我的人设是一个没有艺术细胞的打手加男仆。”
　　“而这恰恰会展现出很大的漏洞。”她耸了耸肩，重新将画收起来。“但我又没指望叫你在短时间内展示出作为收藏家的合格男仆的各种素质。索性，我们也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而已。你唯一要做的是，观察摄像头的盲区，我会为你遮挡，你交换两幅画作而已。”
　　夏洛克并没有如普林斯所想的那样，对难度和危险体现出极大兴趣。相反地是，他皱起了眉头。“我确定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并非正当，且不合法。”
　　“殊途同归。”
　　“依旧不是我愿意采用的方式。”
　　“那你想怎样！还想知道什么！忽然变成正人君子吗？别告诉我遇上连环爆炸案时露出一脸兴奋的人不是你。你对个体生命也没有多大的怜惜，你也同样擅长于变通。”哈罗德?约翰逊的声音忽然冒出来，显然普林斯不愿意用自己的声音说出那样冷酷的话来。“现在就下车离去，否则你要是毁了我今天的计划，我会刮了你的皮。”
　　“那如果我坚持留下，你是否要告诉我你策划已久的最终目的？一个简单的证人计划显然不需你如此用心。花大力气消灭莫里亚提？麦考夫会很乐意看到你如此卖力。”
　　“一个聪明人如果够聪明，就会明白聪明不能无时不刻地显露。夏洛克，你只是智商高而已，我遗憾的是你还不够聪明。我的答案难道不是停留在你心中已久？”这次又是普林斯自己的声音。“我重回英格兰，是为复仇而来。”
　　“好吧，那么我只希望焦急的心情不会成为你复仇计划的阻碍。”夏洛克暂避锋芒。
　　“当然，不会有谁比我还要小心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