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照君归》百叶千言

7、山神传说 这些年来，

　　这些年来，小二想必也是为往来住客重复了无数次这个故事，讲起来游刃有余、绘声绘色。
　　“有一年冬天，冷的吓死个人，端一盆水往外泼，还不等水泼地上呢就冻成冰疙瘩了！但奇怪的是，就那个湖，不仅没结冰，嘿，水位还眼见着越来越高。咱们阳城百姓可都知道，这个湖邪性的很，要是出门路过，肯定远远地绕着走。可不巧的是，偏就有个不知道这事儿的外地商人途径这湖，还不知怎么地就失足掉进了水里，同行之人中有识水性的急忙跳湖里去搭救，可却也接二连三没进湖中，最后捎带着最开始掉进去的那个，竟一下子淹死了四个人！你们说惨不惨！”
　　小二伸出四个手指头，煞有介事地晃了晃，又道：“当时那商人还带着个仆人，那仆人一见死了那么多人，哪儿还敢敢贸然下水呀，眼睁睁的目睹了一出惨剧，失魂落魄的寻到阳城官衙，请县令爷派人将尸体打捞上来，以求将尸身运回家乡入土为安，也算对那些人家里有个交代。”
　　“然后呢？”知默奇道。
　　“然后，那一任的县令倒也算和善，虽然也知道这个湖挺奇怪，但是读书人嘛，总不信这个邪，立刻就派了几个识水性的衙差去打捞尸首。”
　　小二遗憾地咂咂嘴，继续道：“可没过多久，派去的人便连滚带爬的跑回来，跟县令爷说，那湖里有妖怪，不仅人没捞上来，还又搭上了派去的几个人。这县令老爷哪儿信啊，以为是湖水涨水使得湖畔地形复杂，派去的人手又太过大意所致。但那人却信誓旦旦的保证，湖里有妖怪，他一下水就被拖住了脚，奋力挣扎间，看到水下有一团模糊的东西，死死拉着他往水下溺，他吓得拿随手抓住的水中浮木往下胡乱戳去，也不知戳到哪里了，拉着他的力道突然放松了一下，这才让他得以抓住机会逃回来。”
　　“这有何奇怪，或是水里有什么大型的水生生物，比如大鱼大龟什么的。”知默想了想，也有些不信。
　　“县令老爷当时也是这么问的，可那侥幸回来的人却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没错。说是即使没全看清，但被拉下去的时候，也能瞥见那东西极为粗长，形状绝非寻常水生生物，而且周身散发着白光，根本看不清外貌。那东西力气极大，攻击速度也是极快的，被拉着的人几乎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瞬间就被白光吞没了。”
　　“哦，那到是有点儿意思噢。”知默看看颜惟和九方，前者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水，后者冲她轻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可不嘛，”小儿端起茶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县令老爷将信将疑，又带了人马亲自去了一趟，刚到湖边儿还没下水呢，那湖水却像是烧开了一样剧烈的翻滚了起来。众人大惊，赶忙往远离湖边的高地爬去。就一眨眼的事儿，湖水仿佛活了过来，追着众人迅速蔓延上岸，湖心翻滚的巨浪中猛地窜出一百米有余的粗长之物，前段还隐隐泛着白光，虽然那物散发出的光线并不刺眼，如流泻的月华一般柔和，可却让众人心下阵阵发冷，这大概就是先前那人所说的怪物了。”
　　少女不由听得入迷，催着小二快讲。
　　“当时情况危急，众人惊吓过度腿脚发软，眼见就要被涨势汹涌的湖水追上了，心下哀叹小命休矣，今天这湖里定是要再添几条人命了。就在这危急关头，忽见一位仙人腾云驾雾而来。”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山神？”
　　“正是，只是那时候大家还不知道，情势也不及多想。大家还没回过神来，那仙人已经手持长剑与湖中的怪物缠斗了起来。一时间，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湖水滔天，也不知过了多久，终见仙人手中的长剑猛地刺下，将怪物奋力压向湖中，那白光便同仙人一起沉了下去，渐渐湮灭不见了。又过了些许时辰，只见那仙人独自从湖中腾起，湖面也再无波澜，大家呆愣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这就是得救了，纷纷跪伏在地，向仙人叩拜谢恩。县令大声叩问仙人名号，发誓要为仙人建庙立碑，世代供奉。”
　　“那仙人怎么回应？”
　　“那仙人并未回应。”小二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敬畏之意。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就是山神的？”
　　“因为那仙人一言不发，只是驾云向常阳山而去，县令爷忙带着众人一路追去，却毕竟凡人之躯不及腾云之速，待大家气喘吁吁的追上常阳山时，早已不见仙踪，只在山顶发现了仙人方才所持之剑。”
　　“那剑呢？”少女颇有兴致，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啧，说来又是件奇事儿，那剑三尺有余，斜斜插在地上，周边原本茂密的草木像是寒冬中风雪所欺一样迅速枯萎了，一眼看去便知必是神兵利器。有胆子大的上前想把剑拔出来，可不管怎么折腾，那看似浅浅插入的剑锋竟就是纹风不动，那人可是能单手举得起磨盘的壮汉，方圆几里数一数二的力士，竟然也不能将剑拔出，众人便更加深信方才那是神仙相助，更加地敬畏。回去之后，就张罗着在剑上盖了间小庙，作为对仙人的供奉，终年香火不断。此外还要每年正月初十，还要举行山神祭典，祈求安康。而在山神的护佑下，阳城地界上也再无水患天灾。”
　　话音落去，只听得周围安静偷听的人开始三三两两讨论起来。
　　毕竟虽然是传说，但也未必没有由头。
　　修仙问道这种事情，若是自身灵根上佳还好，若是没有，一把神兵利器，绝对是极佳的助力。
　　小二一见知默也同他们一般，一副跃跃欲试之情，忙又提醒道：“不过啊，那剑虽然被当作神物供奉起来，也拦不住总有人闻风而来想将此等神兵据为己有，这其中并不乏一些颇有名望的能人异士，结果不知出了什么事，凡是去夺剑个个非死即疯，坊间一时风闻必是贪心引得山神惩戒，不提也罢。”
　　小二环视一圈儿，发现大家的表情还有几分犹疑。
　　赶忙继续道：“从那以后，为为防止再有人为此无端送了性命，当任的县令爷可算是煞费苦心。”
　　“此话怎讲？”
　　“县令老爷命人拆除了原本的小庙，又从他处运来巨石，生生将地基抬高数十尺，将那宝剑封在其中，重新在新抬起的地基上筑了新庙。”
　　“哎呀呀，你都说来抢剑的都是能人异士了，这点儿手段能防住什么。”知默不屑地摇摇头。
　　“您把话听完呐，建好了新庙以后，为防万一，县令老爷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辗转请来了当时一位修道高人。那道人在巨石崖上布下迷阵，凡有生物误闯其中，无论人畜，必不得返，因此官府也严令民众祭拜山神只得至崖下，绝不可越界半步。此外县令老爷还派人将警语刻在崖下，安排专人巡守，这才渐渐不见有不自量力之人再来觊觎宝剑。或许小人恶意揣度了姑娘的心思，但是我看得出姑娘是个高手，因此才将这段讲与姑娘，希望姑娘不要冒这个险。”
　　小二此话说的别有意味，明摆着就是说给在座所有人听的。
　　知默遗憾的摇摇头，不情不愿的应道：“那好吧。听起来说书一样。”
　　想了想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传闻是真的，听你所述，这位山神在你们阳城也算是深受爱戴。那你知不知道，这么个好神仙，是怎么和付家、颜家的命案扯上关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