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夜幽瞳》遗墨埃尘

4、族人 这个女孩，

　　“怎么样？”黑衣男子缓缓转过身，一面弯腰扶起白衣男子，笑道：“小犀，没有其他人在，你何必拘礼呢？”
　　“平日里记着礼数，真正的时候才不能忘。”白衣男子起身轻道。
　　“你呀，”黑衣男子笑道：“我楚雍能有你这样一位手下，真是幸运。”说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继续。
　　“离开凉棚后，我跟着她一直走到官衙门口，看着她走了进去，我以为她有事要办，就在对面的茶馆等着，直到天色将暗，衙门里的人各自归去，她还是在衙门里面。我本想一直等她出来，又担心您收不到消息着急，就先回来通报了。”白衣男子道。
　　“有点意思，”楚雍沉吟道，“一个住在衙门里的女孩子？你确定，她一直都在里面没有出来吗？”
　　“我感觉得她的位置，虽然不能确定她具体在什么地方，但她没离开衙门是一定的，主人，您了解我的能力，被我捉到的讯息，是不会跑掉的。”白衣男子道。
　　“是，我相信你，”楚雍笑道，“只是这事情实在太有趣了，你说，衙门里关了多少我们的人？”
　　听到这话，白衣男子也笑了，随即说道：“是啊，说来也奇怪，之前那位御瞳是怎么被人发现眼睛的问题呢？竟然到斩首之日眼睛上的黑布都不解下来，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他的消息。真是可惜了，没能救他。”
　　“说不定，衙门之中，就有我们的天敌，”楚雍皱眉道，“如此了解灵瞳族人的特点，并且能够扼住要害，真是一位厉害的人物啊。小犀——”楚雍望着白衣男子的眼睛说，“最近要好好探察一下这衙门里的猫腻，我们不可陷入被动。”
　　“恩。”白衣男子点了点头，“那这个女孩？——”
　　“这个女孩，我们一定要把她留下，”楚雍走向窗前，望着窗外如钩的月亮，说道，“她拥有一双极为纯净的灵瞳，这意味着，在此之前，她的眼睛没有收到外界任何事物的干扰，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能力而被无知的人所迫害，因此她生活的每一天，都是在修炼自己的瞳力，一旦有一日她的力量被激发，那将是不可预测的强大。如果我能把她留在身边，假以时日，定能大展身手。”说着，他又转过身道：“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替我说服她。”
　　“是，属下领命，白犀自当竭尽全力。”那白衣男子稍一行礼，接着道，“主人，既然情况都汇报完了，那我再回去看看，她是不是还在那里。”
　　“好，注意安全。”楚雍说道。
　　白犀点头，转身走出大堂，消失在黑暗中。楚雍看着他离开，若有所思地踱回堂中，摆弄着已经凉了的茶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白犀翻墙出了宅院，一路似脚下生风一般向城中心的衙司走去，倒不是他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不能从正门走，反而是他觉得翻墙要更近些。他想要快点看到那个姑娘。
　　几天以前，他就已经听说有一个怪人被捕了，传说他大闹监牢，是因为掌握了一种巫术，听到这里，他便猜测被抓的人是灵瞳族人，然而后来无论怎么在牢狱周围探察，他都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同族人的气息。及至昨天听说有人要被问斩，还是一个蒙眼囚犯，主人便决定和他到刑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把他救出来。一到刑场，已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了，但即使这样，他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同族人的气场，而那力量，正是来自刑场中央。他知道，刑场中央那个人的力量被压制着，若能摘掉黑布，他是一定可以逃出来的啊。可是，在人海的中央，他没办法走进去，主人也不能。想到又一名族人要被残忍的杀害，他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双拳紧紧地握住，不自觉就要向中央走去。
　　这时，主人抓住了他肌肉紧绷的手臂，轻声对他说道：“我们走吧。”“啊？”他失神地回头，已经被主人拉出了人群。回过神来的他对主人急切地说道：“您让我去吧，也许我能有办法呢？”然而主人并不答话，扯着白犀直到那个酸梅汤的凉棚前，才对他说：“坐下。”一面伸手按他的肩膀。在太阳底下走了一阵子，白犀已觉得口干舌燥，被他这样一按，也就坐了下来。老板端来两碗酸梅汤，楚雍也就在他身边坐下，轻叹一声道：“没用的，我们救不了。那是死局。”我又何尝不知道那是死局呢。白犀没答话，只觉得心中怅恨无比，憋闷得不行，便把那酸梅汤当酒一般灌下肚去，想要一醉方休，没想到越喝脑子却越清晰，越清晰，那甜中的苦味便越明显，当即苦笑道：“这老板是用了陈年的梅子啊，加了再多的糖也盖不住。”楚雍一口一口缓缓饮着酸梅汤道，“你还真是越发精进了。”
　　白犀刚要答话，他突然感受到一股灵瞳的气息，细细体会中，这气息竟然是在逐渐靠近，让他兴奋起来。他一动不动地捕捉着空气中的痕迹，额头竟渐渐渗出汗来。楚雍瞧他神色有异，只听得白犀说道：“来了。”
　　楚雍向后欠了欠身子，用余光看去，竟是一个清秀的女孩。他一回头，白犀又道：“女，十八岁，幽瞳。”“没错，”楚雍接着道，“一个瞳力很强，但并未被开发的幽瞳。”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世事无常与巧妙之处往往在于此，当你志得意满，往往一败涂地，而当你垂头丧气之时，却突然柳暗花明。
　　不需言语，白犀只和楚雍对视一眼，就知道新目标出现了。像是怕吓到那个女孩一样，他们接下来一句话也没有说，白犀让自己安静下来，想要聆听到那女孩的呼吸。忽然，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轻轻落下，让他和楚雍都忍不住回头看向那女孩，只见她独自一个站在凉棚的角落，与凉棚里的热闹格格不入，身形瘦削的她皮肤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就算看不清她的面目，她的表情，也不难知道她此刻的落寞心情。
　　怕自己看得太久被她发觉，白犀和楚雍都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迅速地转过头来。装作继续喝汤的样子等那女孩先走。及至她转身出凉棚，他二人也迅速起身，若无其事地向不同方向离去。
　　不到一会儿，白犀已经回到衙司门口。他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细细分辨着那女孩的气场。果然，她还在这里。
　　这倒激起白犀的好奇来，一个柔弱女子在这凶恶之地，能做什么呢？他四下张望，此刻已经宵禁，断不会有什么人看见他的行踪，于是打定主意，进这衙司去看看，她究竟在做什么！
　　顺着气场一路追寻，白犀在衙门深处的一座小院前停了下来，他停在院中的树上四下望去，果然看见了她。

作者有话说

　　还是感谢所有阅读本文的读者大人们，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