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夜战 他竖耳细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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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宅正厅里，早已灯火辉煌。屋子四角高高悬起铜灯，墙边整整齐齐地列着几排蜡烛，照的整个大厅恍如白昼。一应碗筷杯盘都在固定的位置一丝不差地摆好，静静地等待着众位宾客入座。热气腾腾的厨房里，美酒佳肴也都准备好，侍女们细细描画了妆容，只等着今晚在客人面前光彩照人。
话不多说，楚雍一行人已经入座。楚雍在上居主席，往下依次是婧璃、白犀、夏桐。另外一面坐了三位替楚雍打理生意的掌柜。夏桐第一次与不熟悉的人相对而坐，显得有些紧张。她担心自己的眼睛，于是微微地低下了头，不去看对面的人。这时候，白犀突然起身，对夏桐对面的掌柜说道：“李掌柜，不知您是否原意与我换个位置？坐在两位佳人之间，小子我有些惶恐，还是您老成持重一些。”说着，一边笑着站起，讪笑着望着李掌柜，等他的答复。
那李掌柜正自望着对面夏桐的脸庞出神，忽听得白犀如此说，想了一想觉得坐在两个女子之间或者更好。便点点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犀笑笑，从夏桐身后绕着走，路过夏桐身后时，不着痕迹地按了按夏桐的肩膀，便走到对面的位子上去。被白犀一按，夏桐突然感觉一股气流进入肩膀，沿着颈椎直到后脑，她突然明白了白犀的意思，抬头看向他，只见他微微一笑，好像在说，“放心。”夏桐冲他笑笑，刚刚收回眼神，宴席已经开始了。
花似的丫头们一一从后厨走出，臂如白藕，指似葱根，腕子上的镯子映着烛火的灯光一闪一闪，晃着人们的眼。纤纤玉手上的托盘里，洁白的酒壶曲线动人，好似佳人修长的脖颈。那三位掌柜看着这些侍女都忍不住直了眼睛。白犀在一旁打趣道：“平日里只觉得这些丫头普通，还奇怪主上怎么选了她们，今日才发现，一个个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应景，应景！”说着举起刚送上的酒壶自倒了一杯，道：“美酒佳人使人醉，众位，让我们一同敬主上一杯！”
有人领头，众人也不好不应，便都随着白犀一齐举杯，敬向楚雍。楚雍坐在首席，笑道：“楚某人何德何能，有精明的掌柜替我打理生意，有得力的手下替我办理事情，多谢各位的鼎力相助，在下自当与众位共饮。”当下也举起酒杯，与其余六人一起饮下。此刻菜肴也差不多上齐，楚雍接着道：“今日聚丰园的大厨一早就来预备了，他这一日的辛苦准备，众位可不要错过。”
众人笑笑，捡着喜欢的菜入口。楚雍拍拍手，一行杂耍艺人从侧面出来，在当中空地开始表演。这班子从北方来，不仅中原的杂耍手到擒来，西域的马戏也很有水平。大家一边看着穿着花花绿绿的猴子表演着滑稽的舞蹈，一边听婧璃讲着西域的的奇闻异事，气氛甚是欢洽。热闹的酒席上，只有两个人心不在焉。夏桐本不善饮酒，对于美酒毫无兴趣，只是坐在那里不停地转着酒杯，表演对于夏桐来说虽然新奇，可是她却忍不住回想起中秋那夜在衙门的宴会，有一个人的脸庞，总是不停地从她的脑海里冒出来。她忍不住想：“杜大哥他，会来找我吗？”
白犀笑着，一面喝酒，一面望着垂首思索的夏桐，心想：“我刚刚不是封了她的瞳力吗？这么好看的节目，怎么看都不看一眼？”正欲开个玩笑逗逗她，突然，他感觉到一个人正朝着楚宅过来。这人离楚宅尚有两三条街，但行进的速度极快，显然功力极为深厚。白犀凝神细听，确认来者何人之后，白犀轻轻一笑，在酒杯中斟满美酒。接着站起，一躬身道：“主上，好像有只野猫进来了，要捉我们园子里的鸟呢，您容我稍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说着，望向楚雍点了点头，二人眼神相交，暗中以瞳力传声。白犀道：“杜仲来探，属下去拦住他。”接着转身，悠悠然端着酒杯走出厅外。
一旁的李掌柜笑道：“想不到这位小哥如此喜爱鸟儿啊！”婧璃一听，忍不住掩口而笑，怕被他们看见，慌忙喝了一口酒。楚雍点头笑道：“他素来心地仁厚，见不得杀生。”说着转头望向夏桐，见她犹自发呆，说道：“小桐，你是不是有些醉了？怎么昏昏沉沉的？帮我去后厨催一下醒酒汤吧，这天气里，喝些汤暖暖身子再舒服不过。一会儿各位掌柜回去，也不至于着凉。”
听见楚雍唤她，夏桐回过神来，应道：“好，我这就去看看。”说着缓缓起身，由厅后穿过朝后厨走去。
夜色如墨，白犀立在前院的照壁顶上，双瞳如水，叉着双手等待着来人。夜风吹过，白色的衣袂微微扬起，更显得他挺拔修长。他竖耳细听，只听得一阵细微且急促的脚步传来，心中道：“来了。”
杜仲一袭黑衣，突然出现在门厅顶上，夜色中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高大的身形和一柄长刀的轮廓。若是胆小的人看到，或许会以为自己看见了阎王，那无形的压迫之感，让如刀的夜风都似乎突然静止。
二人相对而立，谁都没有说话。良久，白犀开口道：“不知杜总捕头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更深露重，夜色漆黑。我担心有些人走错了路，误入贼窝，作为本镇的捕头，在下有保护每一个人的义务，因此特来查探一番。”
“哦？不知道总捕头大人在找什么人呢？”白犀的声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这可多了，老人，孩子，还有，”杜仲突然顿了一下道“不知世事的少女。”
“捕头，我们这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家，不做人口生意。”白犀笑了笑，“依在下看，总捕头还是另寻他处吧。”
杜仲笑了笑，“开始以为这里只是座废弃的宅院，因此想到夜里来查探一番，如今看来，这里不仅有人住，还有热闹的宴席呢，我这人粗野，爱美酒，也爱美女，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凑个热闹？”说着飞身一跃，向白犀冲来。
白犀见状，猛地掷出酒杯，朗声道：“美酒在此，大人尽可拿去，美女可就不能与人分享了！”
杜仲其时正悬在半空，只见一只酒杯直冲他面门飞来，杯中酒溅到脸上颇有力道，知道对方功力不弱，常人遇此定会因躲闪酒杯而失去平衡，或是被酒杯砸到摔在地上。但杜仲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微微一笑，毫不慌乱地向斜里飘出，伸手接住酒杯，身势不减，稳稳地站到了白犀对面，喝了一口酒道：“好酒，好酒！”
白犀见酒杯没对他产生任何干扰，已知杜仲功力深浅。当下道：“既然美酒已品，今日家宴，就不请大人进去了。”
“哦？若是我偏要进去呢？”杜仲一笑，丝毫不肯让步。他稳稳地站在照壁顶上，呼吸一丝不乱，只等着白犀出招。白犀微微弯腰作势施礼，说道：“大人，您若执意如此，那我……”
白犀话还没说完，手中暗暗扣了十几枚银针，“刷”的一下冲杜仲掷去，瞬间在他周身形成一重针阵。杜仲双脚重重在照壁顶上一踩，凌空飞起，白犀只觉得一阵气浪以杜仲为中心涌向四面八方，将他控制银针的瞳力生生打断，数十根银针尽数落在地上。白犀见银针打空，不待杜仲落下，趁他在空中无处借力，紧接着抛出第二重针阵，凝成一把剑的形状朝杜仲心口刺去。杜仲见他出招，立刻将酒杯一摔，抽出宽刀护在身前，极速下落。他脚步一稳，就猛地挺刀劈向白犀，想趁他来不及防守的空当将他逼下照壁。白犀还待使银针逼杜仲防守，怎料还没出招，锋利的刀风已至身前，若不躲避立时划破他胸口衣服。白犀猛提一口气，脚下恍若生根一般，分寸不挪，只将整个身子借着杜仲的刀气平平向后倒去，仿佛一支被吹倒的芦苇，风一过，登时就能弹回来。杜仲见他以这种方式躲开自己的进攻，不由暗暗称妙，一面伸出脚去，暗中用力想将白犀落脚处的砖瓦踩碎，让他无可支撑。可还没下脚，忽然听到空中微微破空之声传来，杜仲赶忙撤脚后退，只见数十根银针统统扎在自己的脚前的瓦砾上，再一抬头，忽听得白犀在身后说道：“小心掉下去啊，捕头大人！”接着便感到背后一阵大力涌来，竟是丝毫不给他回击的余地，杜仲一笑，心道：“就是功力略弱。”他将刀插在照壁顶上，以刀为轴，轻飘飘地顺着白犀的力道转了半圈与白犀面对面，稳稳地站在照壁上，以胸膛直面白犀的力量，一面暗自运气到手臂，右手微微扬起，意欲一举击在白犀胸口。眼见着白犀逼得越来越近，杜仲运气将一股大力直贯向白犀胸口。白犀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犹如数把匕尖扎向自己的脸，心中暗觉不妙，想撤力后退，却怎料好似有一股大力牢牢地抓住他，身子动弹不得，紧接着，便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一寸一寸贯穿自己的身体。白犀感到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裂，不由得紧闭了眼睛。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杜仲睁开双眼还没看清楚，只觉得自己的气息被骤然割断，紧接着自己还没完全使出的力量逼着他不由得后退，几乎掉下照壁去。白犀只觉胸口那股力量突然一松，便借着后力向后退了几步，松了一口气。
忽然，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白犀，野猫还没赶走？”白犀应道：“这是只老猫，狡猾得很。”杜仲定睛一看，一个西域打扮的女子如飞鸟一般借着树枝之力轻盈地跃到了照壁顶上，只用一只脚轻轻点在瓦上，与白犀并肩而立，爽朗地笑道：“好大一只猫！”
她声音一出，杜仲只觉周围空气如水波一般震荡开来，直击心底。“狮吼功。”杜仲心中说道，“这女子功力不凡，刚刚那匕首之力已使我受到自己力量的冲击，气息已不易集中，此刻若是他二人合力，倒真是不好对付。”所思已定，便朗声道：“后会有期。”语罢，婧璃和白犀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杜仲已不见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夜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