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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酒新醅 ...

  •   天策今晚睡不着。
      他不认床,来藏剑山庄“暂住”也有一个多月了,白天这藏剑总是说要略尽尽待客之谊,带他去西湖周边走走,后来看他实在对那些花花草草没有多大兴趣,就带他到处走酒楼,把西湖这边的各色菜品小吃尝了个遍。龙井虾仁极鲜而不腻,入口余有茶香;醋鱼别有风味,鱼肉雪白剔透,酸甜可口;更有那数不尽面果小吃,老鸭汤煨龙须面,蟹黄包子,薄而劲道的皮,咬下去满口甜香……
      他就这样白天和藏剑到处吃吃玩玩,他负责吃和玩,藏剑负责付银两;开始他还挺不好意思,提出说要自己来,藏剑却笑笑说天策府与藏剑所订之单若成,所赚之银比起这点招待银钱不过九牛一毛,二庄主听说了天策来使被他安排在自己院子住下了,还特地给了专费,托人说要好好待客,所以请他只管放心吃玩。天策犹豫了一下,也就不再坚持——何况那银子确不是他担得起的。在晚上他就溜达到藏剑房里,看他看书,或者听他给自己讲些逸闻野史——藏剑书虽读得多,性子却不迂,也没有那种文人自命风骨的清高,和他谈话能明白许多东西,却没有听老秀才讲书的厌倦和云里雾里感,而且言语毫无晦涩之感,天策偶尔也能插两句嘴,和他讨论自己的想法;就这样在白天吃喝玩乐,晚上听他给自己念书,闲了没事还能找他切磋切磋,简直是神仙日子,天策颇有些乐不思蜀,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的了。
      吃得好,玩得好,住得好,他自然睡得也很好。
      唯独今晚怎么都睡不着。
      微凉的空气让人烦躁,他在榻上翻来覆去,干脆披衣下床,跑到了院子里。
      夜幕中几颗星星很稀疏。他看了一会儿,依然没有睡意,心烦得莫名其妙。
      吱呀一声,另一间房的房门开了。藏剑也随意搭着一件金色外袍,长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地系着,未曾束冠。
      他们对看了一眼,同时向着对方惊讶道:“还未睡?”
      天策又为这默契呆住了。藏剑走过来,天策坐在石凳上,抬头问:“有酒吗?”
      他看着藏剑回房取酒的背影,觉得不太妙。
      他有些时候甚至觉得,藏剑已经与他相识了数十年。那种默契,交谈起来的舒心,非一般人能有。
      这不太妙,可是又太妙了。
      等到藏剑举着两坛酒出来,他们跑到了屋顶上去喝。天策边喝边天南地北地吹水胡侃,大口大口地灌酒,藏剑陪他小口地抿,偶尔回应一下他的话。过程中藏剑本来就不是很严的中衣领口松开了,天策无意间瞥见一半雪白胸膛,突然不说话了,沉默半晌,才下定决心尴尬地开口:“那个,你,你领子开了。”说完也不看藏剑,举起酒坛仰头就灌。
      他不知道为什么藏剑开个领口他就觉得尴尬得不对头,以前军营里一入夏热得蒸笼一样,满屋子都是光膀子裤衩子的兵,他从来都没什么感觉。
      藏剑登时也有些脸红,两手拢了拢领口,道:“失仪了,军爷见谅。”
      天策没话找话说:“这什么酒啊?”
      “桃花酿。”藏剑盯着脚边屋顶的瓦片,回答。
      “口感太绵了,有些甜,应是女子所饮之酒,”天策眉头皱起:“不够劲。”他成功自己把自己注意力分散了,不再想着那半开领子里露出的一线莹白肌肤,仰脖把最后一点酒倒进嘴里。
      藏剑的一句“后劲大”的劝阻,就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末了,他无奈道:“军爷,多饮伤身,且莫贪杯才是。”
      天策看着有些黯淡的上弦月,自顾自道:“我在打仗那时候,冬天天寒地冻,盔甲冷得像穿着冰,就只能靠烈酒取暖……”他比划着:“嗝!这么大的坛子,一气灌下去,全身都能烧起来……嗝!”他突然靠近藏剑,伸手直接把藏剑手里喝剩的大半坛酒端去灌了:“你别说……嗝!这酒喝着秀气,咂摸一下,还行……”
      藏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根本来不及制止。然后这醉鬼身子一歪,就要往楼下坠去。藏剑本能伸手去拉他,天策往回一倒,正好被藏剑捞了个满怀。
      柔韧的腰,结实的肌肉,还有浸润在每一寸肌理里,浓烈的酒香。
      他突然想起一道名菜,醉虾。
      强健的活蹦乱跳的虾,被掷入水中,醉于其中,也是这样浑身酒香。只要剥开外层坚硬的壳,里面虾肉弹滑鲜美,不足以用语言道之。
      天策醉得毫无防备,被固定在他臂弯里。入手的手感太好,藏剑下意识在他窄细的腰间掐了一把。
      “呃……”天策觉得不舒服,拉开他的手。
      “!!!”干了坏事的藏剑满脸通红,做贼心虚地收回手,天策不安分地挣动,藏剑只好又伸手把他固定住免得他跌落下去。
      这夜最后他抱着天策翻下屋顶,为了方便照顾酒醉的天策,他把天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策半挂在他身上,头倚在他肩膀,晕晕乎乎道:“我还要……嗝……喝……”呼吸间浓厚的酒气喷在他耳根,先是痒,后来似乎把他整半边脸都烧了起来。
      藏剑之前只是小口地抿酒,天策把他酒抢去时他不过喝了小半,现在还未有几分醉意。他扶着天策让他靠在床边,自己倒了茶来给他醒酒。
      天策还以为是酒,接过那茶盏先是不满地嘟囔:“就给这么点……”喝了一口,脸都皱起来,道:“不是酒……不好喝……嗝……我要酒……”他脸醉得飞红,眼睛里水润,一张英挺的脸,硬是给他作出了几分委屈可怜的样子来。
      藏剑哭笑不得:“军爷,你醉了,醒醒酒。”他没伺候过醉酒的人——什么醉酒的人能让他亲自伺候呢,还好天策喝醉了并不算麻烦,不吐不闹,只是嘟囔要酒。他把天策手里空杯拿走,又打湿了帕子给他擦了脸,就让他睡下了。
      他怕天策半夜要闹,不敢离开房间,可是又没有多余床褥了。他的床榻虽大,多睡几个人完全不成问题,但是他们的关系应当还没有亲密到抵足而眠的地步——藏剑想,于是他打算去旁边罗汉榻上先凑合一宿。
      不料天策却拽着他袖子,眼睛里似醒非醒地,只是不让他走,一个劲地问他:“你不睡?你要去哪里?”
      他酒醒了三分,七分还烂醉着,认出在藏剑房间,见藏剑要走,只是疑惑这么晚了藏剑要去哪儿,记挂着外面夜深露重,怕他着凉,不让他走。
      藏剑好脾气地解释道:“军爷,叶某不走,叶某去那边就寝。”
      “哪边?”天策更疑惑了,拍拍身下床榻:“这不就是你的床吗?”
      藏剑先前喝下的酒酒意也上来了,他有些微醺,看天策如此盛情邀请,干脆也不多费口舌了,射了一指气劲打灭了烛火,褪了外袍上了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酒新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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