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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也无风雨也无晴 我终于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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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哥却站在病房的外面怎样也不进去。
“哥,进去了,你要站在这里多久啊?”
“啊?哦!”深呼吸,打开门,进去。
我跟着他进去,很好,见到的果然是一个醒来的微姐姐。
只见微姐姐半躺在病床上,左手还吊着针,右手抚着自己的脸,像是在感受活着的感觉,而眼中也有着明显的笑意,是因为好不容易从沉睡中醒来吗?
哥那个让我也目眩的笑容又爬上了他的脸,快步走上前,狠狠地下手,然后轻轻地敲在了姐姐的头顶,
“好啦,有人终于知道自己没有做睡美人的资质罗!不是我说你真的很笨,哪会有人被抢劫抢到昏迷不醒的!”
听到哥的话,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非要说这样话吗?原本以为现在没事了可以看到一幕激情相拥,或者是……激吻!我是不介意他们在我面前表演,不过演员并不想让我满意,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他们了!
姐姐这时才缓缓地抬头,望着我们,感觉好像是一种打量,好怪异,这不应该是她望我们的眼神啊!只是我想不到,真正令我意外在后面。
“你们是谁?”她开口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是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到了哥的神情明显一僵,她是在开玩笑吗?
“我又是谁?”她又开口问,但语气十分的平静,不像,不像是失去记忆的人,我自己对自己说。这时哥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玩够了吧!不要跟我玩什么失忆的把戏,很没说服力!”
对,姐姐一定在玩,她现在不应该笑着跟我们说“被你们识穿了”吗?但为什么她还是问了句“我究竟是谁?”呢?
哥的笑容僵着再也弯不起来了……
经过主诊医生的检查,认为姐姐似乎是因为脑震荡影响了神经,失去了记忆。我终于知道她看我们的是什么眼神了,那是看着陌生人的眼神,不再是姐姐以前充满温柔的眼神了!
早上起来,睡眼朦胧地走进洗手间,准备梳洗一下后上学。边刷牙边望着镜中的自己,看到脖子上又挂着“绯月”,好怀念啊!在哥为微姐姐而神不守舍的这段时候还记得帮我取回链子,算是很了不起了,毕竟姐姐现在的情况确实让他很头痛。
从她出事后,哥一直试图联系林妈妈,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人。照顾姐姐我们没有什么话说,但失忆那么大的事不说能行吗?于是担心又多了一项,甚至在想,姐姐突然回国是不是与她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了。只是这些事没有人能给我们答案,因为姐姐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灵又哀怨地缠着我不让我走,说我常常一放学就走了,都不陪陪她。拜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有时候觉得戏剧社的社长是很有识人之明的,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的邀她进社了,看她平时的样子大概会成为戏剧社的台柱吧!
我千辛万苦地摆脱灵,而且还是因为她好象有事我才能脱身,她真是越来越烦了。说到底不就是要缠我缠到带她去见见微姐姐,说什么想见见“情敌”,倒不如说她犯了女人的通病——八挂!不是说微姐姐有多见不得人,只是以姐姐这种情况连见到我们都一副陌生人的样子,何况其他人呢?我不想让太多人去见她,免得刺激了她,让她静心修养一下比较好。那个聒噪的女人还是不要见好!
去到病房没有意外,姐姐不在房里。从姐姐被允许下床后就喜欢四处走动,有时候看见她走路时那种愉悦的心情,很容易让人觉得她很享受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正确地说是好象很久没有这样走了。我想可能是她心里很珍惜这样的机会,毕竟她曾经昏迷不醒,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醒,享受醒着的感觉也是很应该的。何况四处走动走动对她身体也有好处,所以也不会有人阻止,只是我们平时来看她要找到她就有点麻烦了,就好象现在!
好不容易在医院的花园的一角找到她,见她一个人坐在大树下,望着前面,我也跟着看去。一对男女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穿着病人服的女生头搁男生的肩膀上,紧紧交缠的手让人感觉得到她们的甜蜜。
“姐姐,怎么,在看人家啊!”
她抬头看见是我,“来了,坐啊。”
我坐在她身旁,她又说:“我想问你,林霏微……我的意思是我和你哥,是和他们的关系一样吗?”她指了指那对男女。
我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开心,她这么问就是说我这几天跟她讲的是话没有白费。我常常跟她说她和哥是很“好”的朋友,又拿了他们以前一大堆的相片和书,我就不信她一点感觉和印象都没有,哈哈!
“有点一样,但又有不一样!”我笑着说。
“什么意思?”
“你知道吗?在你走后,我收藏了很多小说,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你们之间的感觉。但是我失败了,后来我了解了,世界上没有一段感情是一模一样的,任何人都独一无二,感情也自然是这样。如果你想知道你和哥的事,我想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问哥,但哥肯定不会说的。另一种自然是你自己想起来罗!”
她定眼看着我,“如果我一辈子都记不起来呢?”
我听了,呆了一下,于是又笑着说:“我可是对我哥很有信心的,虽然他有时是别扭一点,怪了一点,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再爱上他的,那么到时你又会是我嫂子了!”我作势要抱她,以前我也常常抱着她,“嫂嫂,嫂嫂“的叫着玩,然后她总是羞红着脸,说我乱说话。
现在她却“唰”的一声站了起来,我张开双手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有病毒吗?有必要那么夸张吗?
“对不起,我不太习惯人家碰我!”
“哦,没关系啊!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突然要你好象以前一样,让我撒娇,你肯定不惯吧!”难怪哥这段时候脸越来越黑,原来碰不得啊!我收起手,左手又习惯性地把玩胸前的玉。
她转身看我,像突然被什么打中一般,呆了,然后抓着我的手问:“这玉……”
“你记得这玉,你以前就喜欢的,你记得它!”我惊喜的说,然后解下链子给她看。“你记得对不对,你以前曾经说过很喜欢,我也很想送你,但你知道这是我妈妈送我的,所以你一直都没要,你现在记得它,就表示你很快会想起其他东西是不是?”
“不是,我不记得,只是觉得它很漂亮罢了!”她把玉还我,却还是一直盯着我把它戴上,“原来是真的……”
“什么?”我好象听到她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为什么你之前没有戴?”
“链子断了,拿去修啊!”
“哦!”
“你真的不是记起它?”我不死心地再问。
她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突然,好象闻到了一些烧焦的味道,然后就传来“救命啊,救命啊,着火了!”的叫声。顺着叫声看去,真的着火了,离我们不远的草丛竟然烧了起来,不少人叫的叫,拿水的拿水,医院大楼里也有人拿着灭火筒冲出来。
不知为了什么,站在我身后的姐姐竟然向那团火走去,我拉着她,跑到她前面,只见她定定地望着火,不知是不是因为火光的关系,姐姐的眼睛流动着一种异样的光彩,我的心突然一惊,急忙叫着:“姐姐,姐姐!”
她终于把眼光从火移向我。
“你没事吧?”我担心地问。
她低下头,说:“没事,只是吓傻了!我们回去吧!”然后松开了我的手。
我回头看了看,火救灭了,并不严重,我也对姐姐说:“好吧,我们回去吧!你也要休息了!”
后来听护士们说,似乎是有人把还没熄的烟头丢在草丛里,加上里面有些纸巾等垃圾,所以烧着了,还好发现得早,如果是在偏僻的地方烧着没人发现,那就麻烦了!
对于火灾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姐姐当时的表现就让我怎样也想不透,她是吓傻吗?还是有其他原因呢?她的那种眼神,让我想起都还有点害怕……
谁,谁在那边叹息,又是谁在那里喃喃自语?
这又是一个梦吗?耳边有人在低语,讲什么听不清楚,像是在说:“终于找到你了……”谁找到了谁?
这真的是一个梦吗?为什么一切这么真实,有人轻轻地抚着我的脖子,好象对待一件极为珍贵的物件,那么饱含感情!我很想睁开眼睛看一下究竟是谁,可是为什么我的眼皮这么的重,完全睁不开眼睛,甚至手脚都不能动弹!我很想大声叫,可是喉咙像被火烧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谁究竟是谁……
“呵……呵……”
我终于挣脱了“梦境”,醒了过来,抱着被子大力地喘着气。我摸了摸脖子,还好还在,刚才的感觉好象有人想把我的脖子拿去,很可怕啊!
向四周望去,没有人啊,只有在床上熟睡的微姐姐,怎么会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和摸我的脖子呢?
喉咙还是感觉很干,于是轻声的爬起来,小心地打开门出去,到厨房找水喝。捧着杯子站在阳台,望着天上,月又缺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苏大学士果然是苏大学士,简单的几句话便道尽人间。月圆月缺不由人定,缘聚缘散又岂由人呢?或许我们该庆幸,我们还有相聚的机会,只是忘记前尘罢了!
姐姐出院了,林妈妈想接她回日本,但她却死不肯走,坚持留在中国,她要住在我们家。林妈妈无法说服她加上日本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了,在我哥再三的保证下,姐姐住我们家了又是和以前一样和我睡在一起,那是令我很怀念的一段日子。只是不同的,现在姐姐已经不会和我谈天说地了,因为对于她来讲,我还是很陌生的人。
我让姐姐睡床我自己打地铺,她问我为什么,我只能笑着跟她说:“你不记得了,以前也是这样啊!不过是你睡地铺。以为我这个睡相超可怕的,你第一次和我一起睡的时候说半夜突然有人整个人巴着你不放,还是手脚并用那种,吓都吓死了,所以啊,之后你一直都不和我睡了。但现在你身体不是很好,怎么能让你睡地上呢?”
“有这么可怕吗?”
“不知道,你说的,那时你还说那是因为我这个人缺乏安全感,所以总是在寻找能给我温暖的物体,我想是吧!”
以前和姐姐在同一间房睡觉感觉很心安,为什么今天晚上会觉得很不舒服呢?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姐姐已经不在床上了,如果是以前,应该是她为我们准备早餐,但现在我想可能性不大吧!
出到厅让我意外的是桌子上真的摆放着早餐,是微姐姐吗?
“起来了,我刚想叫你,不是说今天上午有课吗?”后面传来哥的声音。
转过头来,见到哥捧着两碗粥,微姐姐跟在他的后面,愿望是否已经实现了,回到了我一直怀念的那段岁月呢?但很快我就知道一切仅仅是错觉罢了!
“坐下吃东西啊!楞着干吗?我值完大夜班还买早餐回来喂你这只猪,你如果不吃的话,我掐死你!”哥坐下后对我说,就知道,我怎么会以为睡醒一觉一切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呢?
我有气无力地坐在位置上,咬着油条,勺了一勺粥……切,什么买来喂我,我还想怎么会那么有心,还不是为了微姐姐,明知道我不吃鱼还鱼片粥!我瞪了他一眼,却在他抬头的时候吓得猛的低下头,唉,为什么我这么没骨气总是向恶势力低头呢?
在我还在自怨自艾的时候哥又说话了,“绯,你多找些时间陪陪小……霏微吧。她一个人在家很无聊的。”看了看哥有看了看没有出声的姐,连一声小小都不知道怎样叫出口了吧,多可怕的陌生感!
“可是我也要上课啊!”
哥听后皱了皱眉头,“要不,霏微也跟你去上学吧,她做个旁听也行吧!”然后转向姐,“你说怎样?”
可姐一接触他的眼神就转过来望着我,“好,有绯然陪我就好了1”
哥黯然地低下头,“就这样决定吧!我吃饱了,你们吃完就去上学吧,我回房去睡了。”
看到哥带上了房门,我问姐,“你很讨厌哥吗?”
她抬头看了一会,“不,我不讨厌他,只是我不懂得怎样面对他!”
我和姐姐去了学校,一进到课室很自然地寻找灵的身影,她一向容易找到,可不,那个像疯婆子般向我猛招手的不就是她吗!拉着姐走向她。
“我说……你后面的是谁啊?”见到姐她立刻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她就是我常说的微姐姐,林霏微啊!你不是一直很见她吗,怎么见到了有没有自惭形秽的感觉啊!”听她假笑了几声,我向姐说,“姐,她是我的好朋友,叶灵,你叫她小灵子就可以了。”姐向灵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只是灵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很奇怪。
我让姐坐下,这时灵拉了拉我,说:“绯然,我想说……”
“怎么啦?”
她想了想,“我想说……”这时上课铃响起了。
“究竟怎么啦?”
“没有我说上课了。”
“无聊!”
今天要上的是古代文学,老师是一个很烦的人,总是认为别人都应该把所的古诗词都背下来,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的头一样大,脑容量一样多嘛!所以上他的课通常都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想逃嘛,他又酷爱点名,不想被当掉只好硬着头皮来上课,希望不被提问到。
“同学们,今天我们开始讲乐府民歌,谁能告诉我有哪些!”“杀人王”又来了,他的眼光所到之处,所有的头都低下了,“那位同学,你说!”下面一片松口气的声音。
“呃……呃……哦,敕勒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地茫茫,风出草低见牛羊。”又是松一口气的表情,怪好笑的。
“坐下,就这样啊?你来!”又一个受害者了。
“木兰辞,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哇,厉害喔,我只记得前四句和后四句而已,他竟然背完全首!我想大多数的人都与我想的一样,大概连他自己也这样想吧,一副得意的样子。
“比刚才的记忆力好一点,但你们就只会那些以前学过的吗?我们学习中文怎么能只有这么一丁点呢?告诉人都没人信,就只有这样的初中生水平吗?”
环扫全场,好象都只能见到他们黑黑的头顶,除了微姐姐,惨了,忘了要姐小心,还没来得及叫她低头,就被叫了,“那位同学,对,就是你了!”
瞥见姐有些茫然的神色,我毅然站了起来,“老师,她不是你的……”
“始欲识郎时,两心望如一。理丝入惨机,何悟不成匹。” 姐开始背起诗来,我讪讪地坐下。
“……
今夕已欢别,合会在何时?明灯照空局,悠然未有期!
……
自从别欢后,叹音不绝响。黄檗向春生,苦心随日长。
……
田蚕事已毕,思妇犹苦身。当暑理(纟希)服,持寄舆行人。
……
秋风入窗里,罗帐起飘扬。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
……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君情复何似?
……”
所有人包括“杀人王”都吃惊地看着姐,我们是觉得可怕,怎么可能,而“杀人王”大概是有终于找到好学生的感觉吧!
“太好了,‘子夜歌’和‘子夜四时歌’可说是汉乐府的一种代表,多写男女之情,刚才我们都听到了,还有吗?”
要命了,还来!姐低下头,像是在思索,难怪啦,已经背很多了,但老师也没催促倒是罕见,果然已经当姐是他的得意弟子了,待遇差很远哦!
“华山畿……”姐又开口了,“……君既为侬死,独生为谁施?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全场又是一阵静默,这次不是因为她又背了很多,而是这样的如哭似诉,像无形的细丝缓缓地渗入我们的五脏六腑,然后紧紧的揪着,浓浓的悲久久不散。随着她的嗓音我像是有看到《梁祝》的那一幕“哭坟”。
最后还是老师回过神来,姐在就坐了下来,“这位同学学过朗诵吗?你的朗诵将那种誓死相随表现的实在太好了。好,我们真正走进乐府感受一下吧……”
之后的课姐一直没有听,只是望着窗外的风景,眼神中流露着悲哀,是因为刚才的诗,被自己的朗诵所感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