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然小扎》Silent

5、再见樱花 只因爱的是

　　本来下了这样一场雨，闷热的空气变得清凉，应该有很好睡眠质量才对，可是整个晚上我的情况只能用辗转反侧来形容，不用画已经顶着流行的眼熏妆去上课了！！
　　“啊！！”本来昏昏欲睡的我却被突然而来的叫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搞什么嘛！抬头一看，原来是灵，见鬼了吗？
　　“你的手怎么受伤的？”灵抓着我受伤的手问，既然知道我受伤了，那就摆脱不要那么用力抓我的手啊！真是损友啊！
　　“好痛啊！”我可怜兮兮的说，吓得她连忙把手松开 ，我甩一甩手，本来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被她这样抓，搞不好伤了筋骨。
　　我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她小声一点，难道她看不到很多人望着我们吗？“究竟怎么一回事，你昨天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于是她压低声音地说。
　　“昨天被打劫了，所以……”我举了举受伤的手，“不是应了你说的‘血光之灾’罗，准哦，神婆！”
　　“对不起啊，如果我不是走了的话，你可能不会……”看她一脸内疚的样子，我“啪”的一声打在她肩膀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很内疚啊？”我笑着说。
　　她点了点头。
　　“好，就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我看了看她，“你也知道，我手受伤了，我的笔记就归你抄了！”
　　“好！”答应得很爽快，但当她想到，“喂，你伤的的、好象是左手啊！”
　　听她这么说，我只是继续趴在桌子上，向她挥了挥手，少烦我！然后我听见了她忿忿不平地打开书和笔记本，然后认命地奋笔疾书。
　　我实在很困，我也不知自己在混沌中过了多久，脑子好象闪过了什么，要说些什么，于是我抬起头，睁着迷蒙的眼对灵说：“昨天，洛书楼好像要我向你转达一句话，说什么‘凡事问心不问天！’”接着我又睡回去了。
　　只是灵并不打算放过我，拉着我说：“喂，那句话什么意思啊？你起来啦，不要睡，笔记自己抄！”最后好象是前面的某位仁兄受不了她说了什么，灵才放过了我！
　　当时的我们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过了很久之后，我总是在想，如果灵跟着话去做，是快乐多一点，遗憾多一点，还是因为快乐多了遗憾也跟着变多呢？

　　望了望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向11，原来已经十一点了，却毫无睡意。窗外的明月不知不觉又完整起来了，原来一个月真的可以过得很快，微姐姐已经在病床上睡了快一个月了，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本来医生检查过，身体上应该没问题啊，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醒呢？在日本的林妈妈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人就接近崩溃了，虽然是回了国，但照顾她的人主要还是哥。见到哥每天要实习还要照顾微姐姐，整个人日渐消瘦，竟让我想起“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句子。
　　不是说人月两团圆吗？月已圆，人何时圆呢？
　　习惯地把玩脖子上的玉牌，却摸了个空，低头一看，脖子上空空如也，才想起哥说帮我拿去修，却一直没有拿回来过。大概是因为这些天太多的事让他忘了吧，明天要提他一下才行。十年了，从十岁那年戴上便不再离身，还真是头一会没戴，感觉好不习惯啊。
　　虽然脑袋还是很清醒，但又不能不睡，明天第一堂有课，可不能迟到。闭上眼睛，希望慢慢会睡着。眼前一片黑暗，耳朵却静不下来。楼下的初中生竟然还在听电台，他明天不用上学吗？远处有车急速行驶的声音，应该是摩托车吧，晚上来飙车，不要发生车祸才好……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好吵！他说得没错，世界是可以听的，不仅是夕阳！
　　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碰到他，让他教我听夕阳的声音呢？
　　这段时间因为微姐姐的关系，我常去医院，哥没空的时候我就陪她说说话，希望她听到能快点醒来。而在医院我好几次的见到他——洛书楼，有几次甚至与他擦肩而过，当然他是看不到我了，我也不知怎样跟他打招呼。不过这几次的相遇终于让我相信他是看不到的，因为他每次的出现手上总要拿着一根失明人士用的棍子。原来他真的是看不到的，这是我的第一感觉，虽然他明白地告诉过我，也没有必要欺骗我，但我却不相信。每次看到他用棍子点着地探路在我面前经过的时候，我的心总有一种莫明的伤感，总想上前扶他一把，是因为他说看到任何人的未来和过去，却看不到自己现在吗？
　　终于今天我还是和他说上了话，从医院出来，见他一个人在医院前花园的长凳上，静静地坐着。我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不过显然他是被我吓到了，但还是用我常见的那种微笑对我说：“又见面了，童小姐。”
　　“你很厉害啊，是不是和你说过话的人，你都记得住他们的声音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把头转回原来的方向。我也望向那边，有什么吗？只有一堆的高楼，能看到什么吗？……哦，他是看不到的！
　　“其实我见你好几次了，还在身边经过呢！”
　　“是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你没有戴那块玉吗？”对哦，他好象说过，“绯月”给他很强的……感觉。
　　我摸摸脖子，“对啊，链子坏了拿去修了！怎么常常见你来医院，你身体不舒服吗？”这是我一直很想知道的，但好象与我没什么关系吧！
　　“不是，我是来工作的。”
　　“工作？”
　　“对，工作！”
　　“哦，有人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痊愈回家。”还真的忘了他是做什么的。
　　“是离开，但不是回家，回的是最初来的地方。”他依旧“望”向前方，在医院说这些事，我突然觉得寒风四起。
　　“那你呢？为什么常来医院啊？”他问我。
　　“是因为有亲人头部受伤了，一直昏迷不醒。”微姐姐算是我的亲人了。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她什么时候醒来！”
　　“不要，不要……”我急忙说，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做有点过分，低下头解释说，“如果你说她再也醒不来了，不就等于判了死刑吗？你知道吗？其实等待并不痛苦，因为希望一直在我们前面。所以我情愿抱着希望等待，也不愿意因为害怕等待而选择绝望。”我说完，偷偷瞄了他一下，还好没生气，但也没再说什么了。于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出现了……
　　“今天的夕阳漂亮吗？”想不到打破沉默的是他。
　　“啊？哦，不漂亮啊！因为都看不到！”我抬头望了望天说。
　　“看不到？”
　　“对啊，前面的都是大厦，当然看不到了！”
　　“那我比你好，看不到夕阳，我还可以听到夕阳的声音。”我看向他，见他脸上挂着的不是我之前所见的一向温煦的笑容，这次笑得很开，很得意。
　　“夕阳的声音？”
　　“不信，你闭上眼睛，听听看！”
　　我乖乖地闭上眼睛，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都有，那什么是夕阳的声音呢？“究竟是什么啊？我听到好多啊！”
　　“靳的脚步声！”他小声的说。
　　“啊？”我张开眼睛，原来靳肜已经近在眼前，向他行礼说：“先生。”也向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我走了，再见！”显然后面的话是对我说的，然后走了。看见他们走了，我突然想起，忘记了问他给灵的话是什么意思。

　　“咚……咚……咚……”
　　隔壁的古董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我松了一口气，我可以睡着了吧！不知为什么，不听到钟声我好象就睡不着，那钟声就好比催眠一样。果然，意识开始有点迷糊了，最后望了一下悬挂上空圆月，今天有会做那个梦吧！这是我睡着前最后想到的事……

　　没有，没有，竟然什么也没有，怎么会这样！！
　　被闹钟叫醒的我，第一反应就是什么也没有，竟然没有！我没有做梦，我没有见到那吞天噬月的火，我没有见到那一身红衣，凄艳的女人，也没有见到那暮春三月西湖相遇的场景……一切都没有了，十年了，十年来的第一次啊！
　　我有点不敢相信，是不是我从此就能摆脱这场梦境呢？
　　“喂，干吗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啊！”
　　看了看被灵打到的肩膀，还好没掉下来，“这位大姐，请原谅小女子无法承受你的天生神力，不要再打下来了，很痛啊！”
　　“少来！”又一巴掌，这疯女人，我暗中骂了一声。
　　“不如我们今天去看电影，新上那部听说很好看！”灵兴致勃勃的说。
　　“我不要，今天要去医院。”
　　听到我说要去医院，灵忙挨过来，“喂，那真是你哥的女朋友啊？”
　　我托着下巴望着她，“对你有影响吗？”
　　“当然有，如果是，那我不就没希望了！你不想我做你的嫂嫂吗？”
　　“最好不要！”我转过身去，不理她。
　　“喂，不要太过分哦！何况她也不知道会不会醒……”剩下的话被我瞪回去了！
　　“好了，算我没讲，可以了吗？”见我生气，直接就装可怜。
　　“我告诉你，我的嫂嫂永远是微姐姐！”说完我拿出课本不再说了，灵也只好摸摸鼻子乖乖上课。我知道整堂课她都有偷看我，怕我真的生气，其实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喜欢哥，只是开开玩笑罢了，但微姐姐是任何人不能取代的，哪怕是灵！
　　被灵这么搞一搞，我开始不再想那个梦不出现的原因，因为更重要的是微姐姐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今天下午没课，于是在学校吃过饭才回家。不要问我为什么没课还能在学校呆到现在这个时间，其他的人早就不知去向了，去拍拖的拍拖，去打工的去打工。而我，如果我说我是留恋学校饭堂的饭菜，这理由不算烂吧！没办法，家中现在只有一个睡得像猪一样的哥，谁煮饭啊！况且那个人煮的饭，相信我绝对不是人吃的，所以自从微姐姐走后，我们的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学校解决的。唉，微姐姐……
　　回到家，毫无意外地见到哥坐在餐桌前吃着方便面。
　　“哥，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不吃这个，你煮是不是？”他头也不抬的说。
　　听他这么说，我摸摸鼻子无话可说，但我瞥了一眼，忍不住大叫：“哥，有没有搞错，那是我最喜欢的红烧牛肉面！”
　　“那又怎样，唔？”他抬头闲闲地望着我。
　　“没……没什么！”被他这么一望，怎么心虚的又成了我了……
　　回房放下东西，拿着杯水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家中最后的一包红烧牛肉面吃得连汤都不剩。
　　“哥，你呆会儿是不是回医院啊？”
　　“是。”边把碗筷拿进厨房边说。
　　“那么我和你一块去，我去看看微姐姐。”
　　“……”
　　“哥，怎样？”
　　“去吧。”

　　本来很方便的公车不知因为何故一直没有出现，我们只好乘计乘车过去了，始终不仅仅是为了探病，哥是不能太晚回医院的。可惜，今天老天爷一直不肯放过和我们作对的机会，竟然遇上了大塞车，于是司机“只好”建议我们改路。原来的直线行走几乎成了环城旅行，这司机还真会A钱。
　　看着窗外的景物在眼前不停的退后，竟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突然哥叫了一声，“停车！”什么嘛？他还一停车就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而我只好拿出我可怜的，已经“瘦弱”得快挂的钱包给车钱。然后急忙下车，看看他究竟发了什么神经！
　　他倒也没走远，只站在了一间学校的校门前。看了看，咦？这不是哥的母校！其实也算是我的，好歹也在这里读了一段时间。快步走上去，拉着他，“哥，你究竟想怎样啊？”
　　“突然想回去看看，不行吗？”
　　“不是说不行……”
　　“那就走吧！”拉着我就往校门走去。不是说不行，但也要看看时机才行啊，现在你老大说了算啊！先不说还要回医院，人家门卫给不给进还成问题呢！
　　不过显然是我想太多了，门卫竟然还是哥读书时候的那个，可能因为以前哥实在太“出名”，那门卫竟然认得出他来，二话不说还真的放我们通行，还说什么“还是你们念旧，有空还记得回母校转几圈……”之类的话。
　　真的，这间学校给我留下的印象并不是很多，唯一的是哥，微姐姐，还有校医室！至于同学就更不用说了，我这个懒到人家不主动找我我不会主动找人的地步，所以我异常珍惜灵，是因为她永远都那么主动地缠上我，于是最好的朋友只剩她了。
　　自从转校便没有再回去过，校园倒没有什么大改变，至少还可以和我依稀的印象对得上号。教学楼里传来读书声，才想起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而我是多久没有过这样的读书生活呢？原来以前一直讨厌的呆板的读书生活也会有被我怀念的一天啊！
　　走着走着，我发现哥不只是看看那么简单，很明显他是有目标的。所以一进门就不是在“看”，而是直直地走向校园的深处，那里有什么是哥很留恋的吗？
　　左拐右拐的，原来在教学楼的后面有一块空地，怎么以前我不知道呢？虽说我这个人真的很懒，下课后很少四处走动，加上学校也不小，但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喔 ！
　　放眼看去不是有多大的地方，只是一方草地，四周种满了洋紫荆。想来先前花季必是满地的落花，踩在上面像踩在花的尸体上，还红的一片！哥不会是来这里看花吧，该落的都落尽了不是吗？
　　我又想错，哥的眼中完全没有那些紫荆，却停在了角落一棵瘦弱的小树前。真的是小树，相比那些茂盛的紫荆，它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足的小孩子，很单薄，却看得出它很顽强。这究竟是什么树啊，虽然我不是什么生物专家，但一般的树我还认得，而这棵树我怎样也想不起是什么。
　　哥伸手摩挲着树干，跟我说：“你知道是什么树吗？”
　　我摇了摇头。
　　“这是樱花树！”
　　“啊？”樱花树，这个城市会有樱花树，不会吧，瞧它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和我印象中的樱花树差太多了吧！
　　“这是樱花，这个城市唯一的一棵樱花树，以前还在报纸上报道过！”
　　我望着这棵樱花，不知是什么人将它移植到这里。在这校园偏僻的角落，没有人会为它的花开花落欣喜崇拜吧！看它的样子也不见得过得很好，在一个不属于自己地方奋力地活着，我突然有点尊敬它了！
　　“哥，你是怎么知道这棵樱花的？”我问。
　　他头低了下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小小很喜欢这棵樱花，总是坐在树下，每当它开着那稀疏的花时，笑着说，总有一天她要去看真正的樱吹雪！”哥边说边抬头望着树枝，那是一种留恋的眼神，是留恋年少时的日子吗？
　　我随着他的眼光望像它，如此瘦弱的枝桠，零零落落的叶子，“樱吹雪”？大概把叶子一同摇落也做不到那种效果吧！
　　“她还是实现了她的希望，去了能看到那种繁盛景象的国度啊！”像是喃喃自语。
　　繁盛？哦！原来是这样……

　　“没有如雪的繁华，
　　是记忆中的樱花，
　　我却忘不了这种落差，
　　只因爱的是那孤独绽放的枝桠！”

　　姐姐爱的不是孤独的樱花，而是曾经陪她看花的那个他！
　　不知怎么又想起那个雨夜听到的那首歌，
　　“……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麼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著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和弦铃声响起，是哥的手机。
　　“喂，什么事？”哥接电话，然后一片沉默，“真，真的？”不敢置信的语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呢？哥收了手机，呆呆地站着。
　　“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望着我，突然展现了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让做为他老妹的我竟也有点目眩，“小小醒了，我们赶快回医院！”都还没给我反应，例如兴奋一下，他就拉着我直奔校门。
　　突然又急停了下来，转身对我说：“你……刚才，有听我说什么吗？”
　　我摸了摸因为惯性而撞痛的额头，“你自己说过什……么……”收到他威胁的眼神，我再次妥协了，“刚才你有说话吗？哪有，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见他满意的点头，好险！
　　“走吧，我们还要赶回去！”又不是我要停下的！望着他的背，刚才哥是不是在害羞呢？嘻嘻……我不禁偷笑，我好像窃看了他们的秘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