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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本是初见(二) 没了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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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众人的陪伴,我一个人细细地观赏了下蔷薇花,可是不知为何却没有方才的兴致了,想着再往前走走看,或许有什么其他的风景,不远处有个凉亭,虽说夏初的天气也不是很热,但是走了些步,却着实觉得快累出汗了,便三下五除二地跑到亭子里准备坐下休息半刻。
圆桌上摆了些水果,几个梨子与苹果罢了,我也没管这些有没有洗,伸手便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甜甜的,很是好吃。亭落的不远处有座庙宇,远观显得着实荒凉,这将军府内哪里不是精致宏伟,这屋子建的如此落败,确有不妥之处,我欲进去一探究竟,这才发现从这道庙里还横隔着一条长长的河流,河宽十几丈,还好上面横贯着几座拱桥,桥下面竟然种满了荷花,此刻正值花季,朵朵盛开的好不美丽,一下子就让人联想到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其实,我对荷花并不感冒,只是偏爱莲子罢了,细细张望,却让我真的远远就看见了几株莲蓬,随即便不顾形象地准备采了回去,当然,我早已环顾四周,便无他人。
“姑娘这般不顾形象,莫不是为了这朵莲花?”一道身影从我眼前飞过,却在蜻蜓点水间采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站在了我的身旁。
我没有转身与他说话的意思,眼里心里只有那株莲子,道:“不是,帮我采下那个莲蓬。”
此人也算听话,只在眨眼间便取得莲子,我满心高兴,面露喜色地对他说声谢谢,此人眉清目秀,头系一根绸带,一副书生打扮,手里还执一把折扇,真是人不可貌相,若不是亲眼所见确实很难想象这般身段,轻功却是这般高。
“在下姓萧,名朗,字通平,不知姑娘要这莲蓬何用?女孩子家不应最爱花吗?”
我一边笑一边剥开莲蓬,如豆大的莲子一一显露,“公子难道不知,这当然是用来吃的。”说着,还递给萧通平几个,“你尝尝,很甜很好吃的。”
萧通平闻言便咬了一口,面部变得有些僵硬,只道:“你耍我?明明涩的要命。”
我一看,差点笑弯了腰,像是做示范一样,“这世上竟还有人不知这一层皮也是要剥掉才可以吃嘛~大少爷!”
萧通平也不恼怒,依葫芦画瓢地也剥了一个,放进嘴里,笑道,“确实鲜嫩可口,不过还未请教姑娘芳名,我似乎从未在萧将军府看见过你。”
萧通平一拍折扇,“原来你就是逸珞寻来的姑娘,通平失礼了。”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正在这时,远远地便听见月月大喊着“小姐”“小姐”,这才想起月月端给我的药还未曾喝,刚刚确实玩的有些过头了,这感觉不会是我又要晕了吧!萧通平伸手接住了我,我便顺势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如此近距离接触萧通平,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的肩膀让我依靠过。
“你们这是干什么?”一声呵斥,惊得我立马从萧通平的怀里跳出来,连连退后了好几步,原来正是萧逸珞。
不知何时,心里竟浮现了一丝愧疚,可能是萧逸珞一直认为我可能是失踪的涟夫人吧!又或许是我也下意识地承认了萧逸珞的猜想,只是低头喏喏的说道:“萧将军!”
萧通平上前一步,拍了拍萧逸珞的肩膀,勾勒出一个笑容,道,“逸珞,你这将军府着实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这满池的荷花却是别有新意,很是很喜欢!以前倒是没有见过。”
“皇……通平,涟儿喜欢荷花,自从涟儿失踪,便令人种了些,如今却已经是满池了,想想也是半年了吧!”
“逸珞不必难过,既然已找到了线索,涟夫人也定能寻回。”
萧将军点了点头,向我这边走了过来,问道,“你为何不吃药?却跑来瞎逛?”
“忘了……”语气很轻,轻的连自己都没有听清。
这边月月已经跑了过来,担忧的直说,都是奴婢的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泪水,我看的有些不忍心,便直言相说,“药太苦,不想喝。”
“你……”,萧逸珞一句话卡在喉咙里硬是没说出来,“也罢,月月还不快扶涟姑娘回房,毕竟也是本将军请回来的客人。”
话毕,还不忘又对我说道,“以后还是不要再来这里了,尤其是前面的那座房子,不然小命难保,知道了没有?”
我很不喜欢萧逸珞的那种语气,又懒得反驳,便敷衍了几声,临走前还不忘给萧通平施了个礼,应该是源于我从那儿得到的一丝熟悉感。
约是到了傍晚,萧逸珞这才抽出空找到我,看着似乎很是疲惫,不过说话的语气却丝毫没有柔色,只道:“以后你给我离萧通平远点,这是为你好!”
我望着萧逸珞,想着自我来到这府里,萧逸珞就没给我好脸色,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很是不爽,便反问道,“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我冷笑一声,“我确实不想知道为什么,通平人很不错,是个值得交的好朋友。”
萧逸珞有些生气了,“你可知他是谁?他乃是当今的皇上,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稍有不慎,便是杀头的大罪!”
“呵呵,皇上也是人,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九五之尊又怎会滥杀无辜!”
“你……今日皇上只是见了你一面,便向我讨要你,你却是说说你的想法?”
“做皇妃也是很不错啊!一辈子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不断,更不必为了生计整天愁眉苦脸,我倒是乐意的很!”
萧逸珞见我这般忤逆于他,很是生气,一把将我搂在怀里,说:“可惜迟了,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的眼里,你就是我的涟夫人,不,是新涟夫人,所以我对皇上说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做我的女人也能一辈子穿金戴银,荣华富贵不断,更不必为了生计整天愁眉苦脸!”说到最后,萧逸珞已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
我欲挣脱,反被他搂的更紧,只好好言相劝,“是我不好,让萧将军动怒了,我自是听将军的便是,和皇上保持距离,至于什么新不新涟夫人,将军还是莫要开玩笑了,若是哪日找回了涟夫人,我却又当真死缠着将军,就不好了。”
萧逸珞闻言,耸了耸肩,说道:“也对。”
我的心底却在不经意间流过一丝失落,随即,又面色凝重地问道:“那日,萧将军可在月牙湾发现了什么,只怪我不争气,竟然头痛发作昏死过去。”
“你可还记得那日你说的箫声?”
我闻言摇了摇头,只道,“不曾。”
“却也没什么发现,只是遇见了一个卫国的细作,将此人打跑了。”
“那将军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你对将军府可有什么熟悉感,或是府内的什么东西觉得哪里见过之类的?”
我本想说只对那个萧通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有些担心萧逸珞会生气,只好说了句,“不曾。”
萧逸珞闻言并没有说什么,说:“或许你应该见见涟夫人的父母,如果你真是涟儿,必会与他们有所感应,只是他们远在京都,今日,卫国又开始蠢蠢欲动,南城不能没有首领,也只能作罢了。”
说到京都,让我想起了司蔚,便将那日与司蔚的话意义告知了萧逸珞,“我曾去过醉翁楼,却未曾见到他,店里的酒保皆称他为司大人,感觉是个神秘人物。”
萧逸珞只道:“不急,近日皇上来到了南城,也是商讨应对卫国之策,国事当前,刻不容缓,你身子还弱,就多休息几日吧,过些日子,我与你同去醉翁楼探个究竟。”
我颔首答应,却没有想到,这一等便是十日,这十日也算过的安宁,那二十四位美人没有再来打扰我,只是听月月说,她们这些日子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些人潜心读女戒,不去成群结队的惹事,有些人,当然包括清鹃和玉蝶,每日挖空心思,变着花样打扮自己,说什么一定要与众不同,独树一帜。
至于萧通平,却也遇上了几次,自此知道他是皇帝,便不敢造次,只是很有礼貌的行个礼而已,萧通平显得有些失落,为此把萧逸珞骂了个狗血喷头,只道是,让他失了乐子,萧逸珞一有空就来看我,什么东西也都安排的妥妥帖帖,这着实让我很感激。
但是我并不喜欢将军府,觉得偌大的府里,虽然豪华,却略显寂静,找不到归属感,有时候就想,这里虽然衣食无忧,但是每天都要看着别人脸色过活,真的很累,还不如月牙湾的张大娘家。
萧逸珞似乎发现了这一点,平日里便让我出去走走,透透气,也不至于太压抑,却没有想到,我又遇见了萧通平,当今的圣上。
那时,我正在路边看些小首饰,挑了只簪子,细细观看了下,通体碧玉,却在这时,一个男声传了过来,“这支簪子要了,替这位姑娘包起来吧!”
听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萧通平,想着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便没有拒绝,正想带上试试,萧通平却接了过来,“我替你戴上。”
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轻轻地将发簪插入我的发髻之中,然后对我说:“真好看!”
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萧通平的每句话都像砸到我的心坎里,虽然他说的是句赞美的话,我却觉得心里好疼,疼到让我难以呼吸,为什么在这一刻,我竟觉得他才是我的新郎,而我是他唯一的新娘。
我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那只碧玉般的簪子,觉得如果我与他也只有这般的缘分也是满足了,萧通平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目光中饱含着深情,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愿意和我回京都吗?”
那一刻,心里有千千万万个愿意,等吐到嘴边,俨然成了一句,“不愿意”。是的,对不起,我要找回我的记忆,找回原来的那个我,也许你正是我记忆中的一部分,可是,我为你的每一次加速的心跳,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我,在与你相遇之前,失去记忆前夕的我已经披上了新嫁衣,而良人却不是你,与你初次相遇,已是上天给予的恩赐,因为在你伸手扶我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你,可你却是当今的圣上,至高无上的天子,而我却落魄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我又怎会与你去京都?更别提,中间还有一个萧逸珞。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我已泪流满面,转身,有衣袖轻轻擦拭,我不愿去看萧通平在想什么,通平却一把把我拥在了怀里,喃喃道:“你说不愿意,可是你却在哭,我知道你在担心逸珞说你是涟夫人的事,相信我,你不是他的涟夫人,这一次,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不知他哪里来的自信,却如此坚定地认为我不是涟夫人,因为这几日里,我连自己都快弄不清自己是不是了,除了容貌不一样,月月说我的很多行为都和当年的涟夫人如出一辙。
不远处嘈杂的闹市旁,依旧微眯着眼,手提一坛酒的司蔚倚着栏杆喝酒,难道说他已经回到了南城,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离开过南城,他只是郁郁寡欢地喝着一口口酒,并不理会旁人的眼色,将眼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一使劲,满坛酒皆碎,微眯的眼睛露出一丝狠色,怒气冲冲的,却又是自言自语,“好你个萧通平!当年涟儿如此喜欢你,你却装糊涂,逼她去做杀手,成为你的一颗棋子,如今,她已失忆,你却还不放过他!今日,我也顾不上什么命令,也定不会让你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