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向善》孟曦

9、第九章 在医院守护

　　在医院守护父亲七天，卓越仿佛是经受了暗无天日的七天。现在父亲仍在病重之时，她怎舍得离开父亲，可父亲执意让她回学校上课。如果这个时候不顺从父亲，反倒影响父亲的病情。高考一天天临近，卓越一定要考上理想的大学，安慰病重的父亲。
　　卓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父亲的病房。
　　卓祥送妹妹出了医院大门，他知道妹妹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地放心不下爸爸。卓祥对妹妹说：“好好上你的课吧，我跟卓雄会守着爸的，也会照顾好咱妈。”卓越低着头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卓祥看着妹妹，拍拍她的头，以兄长的口气说：“走吧！有哥哥你还不放心啥！”卓祥从兜里给妹妹掏出三十元钱，卓越忙推脱说自己还有钱，她知道父亲在医院里每天需要很多钱，她想等实在不够了再说。但卓越还是没坚持过哥哥，卓祥把钱装进了卓越的衣兜。卓祥知道考前的花费会比平时多。临走时，卓祥一再嘱咐妹妹：一定要吃好，注意身体。
　　卓越的懂事、坚强让卓祥觉得妹妹真的比他有出息。他坚信：妹妹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妹妹会有远大的前程。
　　坐在返校的班车上，卓越烦忧的一会儿眯眼，一会儿望着窗外，调理着自己的心情。
　　回到学校的时候，正是开晚饭的时间。同学们得知卓越回来了，都关心的围着卓越询问卓父的身体状况。卓越谢过同学们，告诉大家父亲的身体在逐渐好转。看着明显消瘦、身心疲惫的卓越，同学们不忍心多打扰她。
　　武文豪在同学们都围着卓越的时候，得知卓父的身体在逐渐好转，就到食堂打饭去了。他买了两份最好的饭菜，等卓越来食堂吃饭。
　　卓越一点儿没有胃口。恰巧是洗澡日，她要先去洗澡，同学们问她想吃什么，准备给她带回来，她礼貌地谢过同学们的好意，说自己实在不想吃。
　　武文豪在食堂等着卓越，食堂里吃饭的学生快走光了，他感到卓越不会来食堂吃饭了，就让女同学把饭菜给卓越带回了宿舍，
　　几天来，对父亲病重的恐慌、焦虑，嫂子的不可理喻，哥哥的无奈，妈妈、弟弟的无助，老师、同学们的关心，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卓越心中压抑的泪水，借助喷头倾泻的水扑簌簌的流着。
　　同学们知道卓越的心情，任凭卓越占着一个喷头，没人打扰她。这澡是卓越入校以来洗的最长的一次，第一个来，最后几个离开。在倾泻的淋浴中，卓越觉得轻松了许多。
　　回到宿舍看到放在床铺边上的饭菜，卓越还是没有胃口，一口也不想吃。卓越知道饭是谁给她买的，那份温暖，留在了卓越心里。
　　当卓越走进教室，同学们早就坐在教室里，争分夺秒的向着高考冲刺着。
　　卓越是从后门进的教室，她怕打扰同学们学习。可同学们还是向她投来了关切的目光，她点头接受。
　　几天的别离，像是久别了一样，
　　父亲的期望，自己的理想、抱负就等高考实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心中对父亲牵挂着，学习也令她归心似箭。卓越并没感到矛盾，她要用优异的高考成绩安慰病中的父亲，让父亲为她骄傲、为她自豪。
　　洗澡回来的时候卓越就理顺清楚了，知道怎样补上这几天落下的功课。她要借武文豪的笔记，争取今晚消化掉这几天拉下的课程，明天跟着老师的进度正常推进。当她看到桌上的学习笔记，是每天每科一示两份印下的，那字迹卓越一看就知道是武文豪的。卓越没感到太意外，她没扭头去看武文豪，而是认真地学了起来。
　　时间在走向凌晨，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地离开教室回宿舍休息去了，只剩下五位同学还在专心学习，卓越和一位女同学，还有三位男同学，其中卓越、武文豪是从来没有奋战到此时的。
　　武文豪今晚的自习课学的很不踏实，计划是完成了，但最后两个小时，几乎是看着卓越专心学习的背影度过的。
　　武文豪看看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半了，他耐心的等待卓越结束今晚的学习。他想好，卓越几点走，他就陪到几点。专心学习的卓越没感觉到时间已悄悄走到了新的一天，她一次也没看表，甚至没有留意同学还有几位，她完成一科换一科。卓越终于放下手中的笔，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圆满的完成了学习任务。这时武文豪轻轻走过来，交给卓越一张叠着的纸，里面夹着这月的饭票，并有留言。

　　卓越：
　　我真能理解你的心情，请别拒绝我的好意。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
　　你就别太忧心了。我相信大伯会康复起来的。自己多保重，注意身体。

　　卓越无法拒绝武文豪真挚、纯洁的情谊，她向武文豪微微一笑，点点头。武文豪深情的点点头。
　　其他平时跟卓越关系要好的三位同学也有意在等卓越。五位同学一起离开教室。武文豪把她们送到楼下自己才回宿舍休息去了。
　　时间在卓越对父亲的牵挂和紧张的学习中度过了十天。
　　卓越牵挂父亲的病情与日俱增，不知道爸爸现在怎么样了？是恢复的很快？卓越不敢往坏处想，一想就揪心似的难受，手、脚会浸出冰冷的汗水。卓越的心被父亲牵扯着，不看看爸爸身体恢复的怎样了她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学习。明天是星期天，她决定去看爸爸 。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是没有星期天的。可李老师很理解卓越的心情，批了卓越的假。李老师担心卓越骑自行车太累，也不安全，嘱咐卓越坐班车。
　　卓越怕打扰同学们，她谁也没有告诉。直到上课了，不见卓越来上课，同学们才猜想卓越请假去看父亲了。
　　武文豪为自己不能分担卓越的压力十分心痛。
　　卓越想好，陪父亲一个晚上，明天坐最早的班车回来。
　　卓越到医院看过父亲，父亲极度的忧虑，敏感的卓越感知到了。妈妈有多无助，哥哥有多无奈，弟弟还小。对这个家，卓越深感责任重大。强烈的责任感，促使卓越更加努力学习，冲刺高考，卓越相信自己一定能以优异的高考成绩，步入好的大学，学知识，有才干。肩负起家庭的重担，给父母和弟弟喜悦的生活，哥哥的生活也会好过起来的。
　　靠辛勤劳作，勤俭持家过日子的农家人，哪经的起生病住院的费用花销。这病像暴风雨一样的来了，卓父很清楚自己的病情。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倒下，还几乎差点一下子要了他的性命。这病三下五除二好了是不可能的，保住性命都是幸运的。可在医院里住着，要大把大把地花钱哪！这钱攒到今天是给大儿子盖房、供儿女上学的。再在医院住下去，卓父实在住不下去了。
　　卓父着急出院，说不清楚就写出来，让卓祥去办出院手续。医生理解卓父急切的心情，很负责任的告诉卓父：最好再住几天，等病情稳定了出院。
　　卓祥不会依从父亲，父亲的生命哪能用金钱来衡量！父亲的生命最重要，就是倾尽家财，他也要为父亲治病的。
　　可在卓家有想不明白的，就是素芬。她眼看着给她盖房的钱就要花光，她是又气又急又恨。
　　积攒的血汗钱，花在医院就像贬了值一样，怎不让人心疼。宽恒几次拿出东挪西凑的一千元钱给卓家，都被卓父坚决的摆手拒绝了。宽恒实在过意不去，偏要放下钱，卓父含混不清，十分生气的要宽恒拿回去。宽恒不忍违背卓父的心情，只好把钱装回去。
　　宽恒话都说尽了，卓父也不肯收下他的钱。宽恒就背着卓父把钱给卓祥，父亲的态度那么坚决，卓祥怎敢违背父亲的心意，他也拒绝了宽恒的诚意。
　　素芬和姑姑散布的言论被卓父以实际行动否定了。公公不要宽恒的钱，就说明公公突然摔倒是她和卓祥在大街上吵架酿成的大祸。素芬怎能认定自己是元凶、罪魁祸首？素芬和姑姑为人办事的原则哪能认下这个罪名！就是素芬迫不得已想要默认，素芬姑姑也要想方设法为素芬解脱。何况素芬一丝自责的念头都没有。
　　素芬理解不了公公做人的境界，看公公说什么也不要宽恒的钱，她按奈不住心中的气愤，又要准备开战了。
　　素芬和姑姑继续誓不罢休地在村里散布着言论：说宽恒诚意不够给的钱太少，责任都在宽恒家。宽恒不但要全掏治病的钱，还要给致残的卓父补偿费用。
　　两千多人口的大村庄，人心叵测，总有那么些人自家吵吵闹闹没完没了，还巴望着看别人家的热闹。卓家几十年其乐融融的日子终于出了乱子，有热闹让人看了，这些人真是恨卓家还不够乱，随声附和着素芬、素芬姑姑的言行，等着看卓家更大的热闹。这其中就有嫉妒卓家好日子的人，还有想和卓家做亲家没成的人家。
　　近几日，素芬明显的跑医院勤了，她不是因为牵挂公公的病情，而是关注公公住院花了多少钱，并且要想方设法收下宽恒的钱。素芬做的很有心计，每次去医院车筐里都带着篮子，她要给村里男女老少的感觉是给公公去送饭。走过村子的时候，碰到眼熟的，素芬会主动和人家打招呼，人家问她去干什么，她问心无愧的说给公公送饭去。其实篮子里盖着的饭盒里面空空的。
　　素芬一开始还回避着公公、婆婆，只和卓祥说宽恒的钱应该要。当着外人的面，卓祥不愿意和素芬吵，就连抬眼皮看一眼素芬的念想都没有，更懒得和素芬说一句话。素芬为了保全自己、解脱自己，她已不在乎卓祥的脸色，她要把自己的想法在卓祥面前叨咕个没完。第一次卓祥不理，下一次还说，直到卓祥接招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