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向善》孟曦

13、第十三章 卓父没写日

　　卓父没写日期，这信是卓父断断续续写的。卓父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这么快离开他至爱的亲人。
　　卓越默默的流着泪水，看完爸爸的留言，卓越的心情像这黑夜一样沉重，就像天塌下来了似的。
　　卓越把爸爸的留言交给了哥哥。
　　卓祥忍不住“呜、呜……”地哭着，抹了一遍又一遍泪水，好
　　长时间才看完爸爸的留言。
　　卓雄嚎哭着看着爸爸的留言，泪水滴湿了爸爸的留言。
　　林乐、宽恒也拿过来看看。林乐忍不住哭出声来。宽恒哭的更
　　是百感交集。
　　按照习俗，零时的时候，女儿哭丧能让故去的人得以安慰。卓越不想悲伤的哭出声来，悲伤的呼喊会让爸爸的在天之灵不安的，卓越把对爸爸想说的话写了下来。

　　爸爸：
　　您放心的走吧！您对越儿的嘱托，越儿记在了心里。我会和哥哥管好这个家，照顾好妈妈，让妈妈生活的无忧无虑，卓雄会成人成才，有所作为的。至于我的前程我会好好把握，三思而后行，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
　　越儿将无愧您今生的骄傲和自豪！
　　爸爸！一路走好！

　　卓越写完交给哥哥，卓祥流着泪看完。卓雄接过来，泪水滴落下来，阴湿了字条，卓雄哭的更厉害了。林乐、宽恒也看了。
　　一缕青烟，告慰着父亲的在天之灵。
　　爸爸的留言，卓雄替姐姐保管好，他的泪水浸湿了爸爸的留言。
　　故去的人在家只能停放三天，第三天必须入土为安。卓母和儿女再千般万般地不舍，卓母也不敢违抗这世俗。
　　灵车早就等在大门外，再也不能拖延了。
　　卓家被惊天动地的哭声笼罩着，至亲的不舍、亲戚的想念、乡亲们、朋友们的哭声，汇成了悲哀的乐章。
　　按世俗，卓母不能下地去送卓父，但卓母执意去送。陈婶、宽恒媳妇、还有亲戚劝着、拦着卓母。卓母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挣脱着下炕，众人实在劝不下，只好搀着卓母让她掀开盖单，最后看看卓父。卓母真想让时间在此刻静止。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卓祥、素芬、卓越、卓雄跪下拜别父亲。
　　卓祥悲伤痛哭，腿软的不听使唤，加上这几天吃不下饭，头昏沉沉的抬不起来。林乐和一位亲戚寸步不离地搀扶着卓祥。
　　卓雄仿佛要用哭声感动老天，呼唤回父亲。陈明和亲戚在搀扶着卓雄，陪他一起流泪。
　　卓越紧咬的嘴唇渗出了血，她咽进肚里。手使劲的抓痛自己，泪水无声地流着。卓越默默的承受着失去父亲的最大悲痛。燕子不离卓越左右，关照着卓越，陪卓越伤心流泪。
　　素芬也被亲戚搀扶着，她哭的那么伤心、悲痛，跪着痛哭不肯起来。
　　素芬的哭喊真是震天动地。此时素芬的心里很是害怕，凄凉又悲惨。她怕自己背上气死公公的罪名，她怕自己的婚姻走到尽头。
　　素芬真的很有心计，公公再次病危到出殡，她都没有张嘴再为自己辩护一句。素芬用哭声打动着人们，她要让人们相信她对公公很是想念，还有对自己过错的悔恨。
　　素芬的过错再大，看着素芬这样伤心，卓家悲痛的场面，没人说出指责素芬的话语。
　　最后的时刻不能再拖了。
　　人们强把卓母搀回屋里，卓母的哭声揪着每个人的心。
　　卓家的屋子、院子挤满了送别卓父的人们，大门外、街上还站了好多人。
　　理应是儿女抬卓父上路。此时的卓祥强挺着站起来去抬父亲，卓越、卓雄没有能力做到。宽恒、林乐和亲戚早就想到了，他们占了卓越、卓雄的位置去抬卓父。
　　面对卓家的不幸，陈叔很镇静，他把卓家的亲戚叫在一起，商量着说：“卓越、卓雄都还没长大，就别让这俩孩子去火葬场了。亲人被推进火炉的那一幕更揪心，不要让卓越、卓雄看到。”亲戚们都点点头，一个亲戚说：“您说得对，这么多亲戚乡亲会跟卓祥一起办好的。不要让卓越和卓雄去了。”
　　可是在卓越心里早就想好了，父亲的最后一程她一定要去送。陈叔的心意卓越领会了，卓越坚持要去。这时亲戚跑来哭着告诉卓越：“卓越，你妈妈哭昏过去了。”卓越才一下惊悟到：母亲、弟弟更需要她。
　　卓越拽住哭喊着向前冲要扑向父亲的卓雄。卓雄哭喊着：“爸爸！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们，爸爸！不要走！……”
　　卓越的心被撕裂了，他搂住弟弟，流着泪，坚强的对弟弟说：“卓雄，坚强点，让爸爸安心的走。妈妈哭昏过去了，我们去看妈妈！”“妈妈哭昏过去了”这句话唤醒了悲痛中的卓雄，他跌跌撞撞地和姐姐往家跑去看妈妈。
　　这时，人们很快把卓父推进车箱。亲戚们、陈叔、宽恒、林乐还有十多个乡亲去送别卓父。剩下的乡亲也想去，但是人太多实在不方便。
　　司机早已准备好，车子很快就开走了。乡亲们一直望着灵车离开村庄，直到看不到灵车的影子。
　　素芬哭成了泪人。这此情此景有谁能相信：素芬不是卓家的好儿媳妇？
　　村医生这几天几乎没离开卓家。卓母哭昏过去的一刹那，村医生急忙和众人把卓母抬上炕，村医生按压卓母的人中穴位，卓母憋住的气才呼出来，刚缓过气来，卓母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母亲的哭声让惊恐的姐弟俩松了一口气：妈妈醒过来了。
　　这几天一直阴阴的，仿佛老天也在为卓父悲哀。
　　卓父留言：不留坟头，要栽一棵树的心愿震动了全村人。卓父的心胸就是宽大，卓父的人格令人敬佩又敬重。
　　林乐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他和两个好朋友在这一带村庄的树林里绕来绕去，最后一致同意挖来一棵直径三寸左右、主干挺拔、枝条繁盛的槐树。土堆挖的很大，几乎没伤到树的根系。
　　做为硬汉子，卓父是好丈夫，更是好父亲。重任在肩，责任感极强的卓父走了，只剩下几捧骨灰，卓父留下多少遗憾啊？！
　　一块红布裹住卓父的骨灰，卓祥紧紧的抱在怀里。他哭泣着，悲伤的有些发呆。
　　卓祥被林乐和亲戚搀扶下车，他浑身没劲，两腿软的几乎迈不动步子。
　　卓越用手臂揽着弟弟，说：“卓雄，坚强起来，让爸爸入土为安！”
　　卓雄心领姐姐的话语，他不再撕心裂肺的哭喊，卓雄忍不住“呜，呜……”地哭着，不停地抹着眼泪。
　　卓越走到哥哥面前，双手接过爸爸的骨灰，捧在胸前。心在对爸爸说：“爸爸！安心的走吧！相信女儿，不管前方的路多曲折、多坎坷，我都能踏实的走过。您的话我记在了心里：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
　　坚强的卓越把泪水一滴滴咽到肚子里，她要让父亲放心的走。
　　卓越和哥哥、弟弟身穿孝服慢慢的向墓地走去，送父亲到最后的归宿。素芬在卓祥后面跟着，一身孝服裹住了她那颗极其复杂的心。
　　卓祥被林乐、亲戚搀着，卓雄被陈明扶着，燕子不放心的跟在卓越身边。
　　没有花圈，亲戚、乡亲们长长的队伍跟在卓家儿女的后面，乡亲们有的拿着锹、有的拎着水，心情沉重的送卓父到最后的归宿。
　　到了墓地，卓祥接过卓越抱着的骨灰，下进树坑里。他打开红包裹，把红布铺平，又把骨灰铺匀。然后，林乐把卓祥拉了上来。亲戚、乡亲们把树放进树坑里。
　　卓祥、卓越、卓雄、素芬用手捧土填了一层。然后，亲戚、乡亲们才用锹一锹土、一锹土的把树坑填满，乡亲们浇上拎来的水，等水沉下去，又填了一层干土。
　　没有话语，一片肃静，悲伤的心情都融填进了树坑里。
　　卓祥、卓越、卓雄舍不得离开，素芬只得默默不动。亲戚、乡亲们陪了好久，才拉走了他们。
　　临走，素芬没忘抓一把公公坟头的土，回家放到炕席下，说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这是世俗留下的。是素芬姑姑趁机偷偷告诉素芬的。
　　卓祥、卓越、卓雄一步三回头地回望着那棵挺拔的槐树。
　　等人们到了家，阴沉沉的天终于下起雨来，老天爷都在为卓父悲伤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