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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仗义行侠惹是非 ...

  •   入夜时分,二人拖着疲惫的身子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祁阳城就在眼前,薛倾倾高声欢呼,而那书生仍是愁容满面。薛倾倾回头一见书生一张苦瓜脸上尚自留着自己的拳印,心中不觉一阵歉意,道:“哎!别老摆着张苦瓜脸,进城后我请你吃饭还不成嘛!”
      却不想那书生老实不客气,双眉一挑,冷着脸道:“那是应该的!”
      “你,哼!”薛倾倾咬牙挤出两个字,好心情顷刻给丢了七八分,天下怎会有这般不识好歹的人!

      祁阳城,果不愧为晔城以西最繁华的城市!其气势其奢华丝毫不输于东晟王朝的都城。自圣武帝始,祁阳以西便一直是舒郡王府的封地。却说这舒郡王本是一外姓统帅,舒氏一门自前朝衍帝暴乱之时便随圣武帝征战天下,创下东晟王朝百年的兴盛。圣武帝初登大宝之时,大封功臣,其中便有舒氏一门赐郡王封号,世代沿袭。领祁阳西北十一座城池,西邻泗水,北接北羌,俨然是东晟王朝的西北王,替东晟王朝世代守护这西北边陲。
      且说二人入得城来,已是华灯初上,祁阳城便在夜色中展现它醉人的风姿!一路的繁华即便是久居晔城的薛倾倾亦是看得眼花缭乱,心中不由冒出个念头:他朝定要将馨缘楼开到这祁阳城中!
      二人皆是第一次来到这祁阳城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往何处走。薛倾倾揣着十几两银寻思着上哪里能吃顿又好又便宜的晚餐,而那书生抚着大唱空城计的肚子,催促道:“不说请客吗?磨蹭什么,快走啊!”
      薛倾倾白了他一眼,道:“走?走去哪里?你知道哪有好吃的?”
      那书生指着不远处的小楼道:“那不写着‘天下第一楼’吗!”
      薛倾倾顺着他的手望去,果见阑珊夜色下,那栋雕梁画栋的小楼在繁华的大街上尽显张扬,小楼之上“天下第一楼”五个大字迎风而舞,看得薛倾倾一肚子的气,试想东晟之大馨缘楼若称第二,有谁敢称第一,不想今日在祁阳城竟看到了这等事,当下她想也不想口袋中只有十几两银,拉着书生朝“天下第一楼”走去。反倒是书生有些踌躇,原本只是想气一气薛倾倾,可不想她竟当真拉着他去“天下第一楼”,书生心中甚是忐忑,难不成真要吃顿霸王餐!
      二人刚踏进“天下第一楼”却听到“噔噔噔噔”数声,像是有什么从楼上滚落,定睛一看,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那老人的双手抱着个破旧的二胡,额头已磕出血来,双眼含泪,神情凄楚,看得薛倾倾心中一痛,刚想过去扶起他,却听楼上走下一伙人,为首的公子哥手上攥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长得甚是清秀,只是一双水晶般的眼已哭得红肿,颤抖地喊着:“爷爷,爷爷!”那公子哥一把抓过少女的秀发,道:“本就是个风尘女子装什么清纯,不过是陪爷喝杯酒,有那么难?”说罢,手一挥,便有随从送上一壶酒,那公子哥让手下扒开少女的嘴,将一壶酒尽数灌了下去,呛地那少女脸儿通红,连声咳嗽。公子哥与那些随从却快意地放声长笑。薛倾倾无名火起,刚想上去,便被书生一把抓住,道:“情形未明,先看看再说!”
      薛倾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的心是铁长的啊?都被欺负地这么惨了,不管不行!”只见她一手甩开了那书生,飞身上前,不过几下拳脚,便把先前几人摔了个七仰八叉,薛倾倾满意地拍了拍手,指着那公子哥厉声道:“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让姑娘再看见你!”
      那公子哥摸了摸摔痛的身子,勉强站了起来,怒道:“臭娘们,知道公子爷是谁吗?竟敢这么对我!”
      薛倾倾轻笑道:“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再不滚,会很惨!”
      “你,好!你等着!”那公子哥气得浑身发抖,带着随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薛倾倾甚是得意,扶起祖孙俩,想也不想将自己的钱袋给了他们:“你们还是快走吧,这些银子拿着看大夫!”祖孙俩忙跪下行礼,被薛倾倾一把扶住,那老人家哀叹了一声,道:“姑娘自己要多多保重!”薛倾倾开心地点头,目送祖孙俩出去。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却发现酒楼里所有的人竟是一脸的同情,是同情自己吗?薛倾倾有点泛晕,这祁阳城的人呐,眼看祖孙俩被欺负竟没一人站出来,好容易她来了个“拔刀相助”,却不想这里的人竟然“同情”自己。
      而那书生却是紧张薛倾倾的钱袋,道:“你将所有的银子给了他们,我们怎么办!”
      薛倾倾一拍脑门,才想起如今自己也是身无分文了,她惨兮兮地冲着书生一笑道:“你不觉得他们更可怜吗?”
      书生尚未答话,却有个店小二迎上来道:“我倒觉得二位是最可怜的!”
      “此话怎讲?”书生立马听出了里头有文章,追问道。
      “哎!”店小二一声长叹,道,“姑娘见义勇为本事好事,可那公子哥是祁阳城里惹不起的人物!你道他是谁,是舒郡王的二公子,平日里骄纵惯了,今日在姑娘手里吃了大亏,怎会甘心,奉劝二位多加小心!”
      薛倾倾一听立马傻眼了,没想到刚进祁阳却把舒郡王给得罪了。怪不得无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怪不得围观的人会是那样同情地看着自己!书生也觉出了事态的严重,所谓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对方还是个郡王!他向店小二道了声谢,拉了薛倾倾便走!

      大街上,薛倾倾痛快地笑道:“我竟然把郡王的儿子给好好修理了一顿!过瘾!当真过瘾!”书生看着畅快大笑,大呼过瘾的紫衣女子,心头闪现一丝好感,她竟没那么讨厌!
      “喂!你叫什么?”薛倾倾问道,“跟你行了一路,刚刚也算是共患难了,还不知你尊姓大名。”
      书生淡笑言道:“在下慕少陵。”
      “慕,少,陵。这个名字也就一般般,没什么个性。”薛倾倾撇撇嘴,取笑道。
      慕少陵无奈摇头,道:“那么请教姑娘贵姓芳名!”
      薛倾倾也甚是爽快,笑道:“姑娘姓薛,薛倾倾!”
      话音刚落,慕少陵便是一怔,随即莞尔。薛倾倾看着他的反应,不禁纳闷自己的名字很奇怪吗?只听慕少陵笑道:“你就是薛倾倾,怪不得!”
      薛倾倾更是好奇,睁大眼睛盯着他道:“你竟然知道我!”
      慕少陵焕然大笑,双手负背,故做摇头晃脑地吟道:“为夫者,立天地之纲义,孝父母,爱妻儿,此为至理。”他哈哈一笑,“晔城馨缘楼的东家当众以一纸休书代母休夫,你做得那般轰轰烈烈,早已传遍天下,我怎会不知。”
      “不是吧!”薛倾倾无奈感慨,“晔城本就多是非,可我不知这种事都能传得满朝皆知!你竟连我写的休书都知道!”
      “呵呵,一朝成了大名人不好吗?”
      “不好!”薛倾倾有些郁闷,她只想过快快乐乐的江湖生活,却不想自己的名儿早已传遍天下!
      慕少陵全然不管薛倾倾的郁闷,犹自笑道:“天下奇女子莫过于你薛倾倾!你怎可想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一招!”
      薛倾倾闻言回眸怒视他,扬眉傲然道:“难道天下女子就活该被欺负?我偏要改一改这规矩!”
      慕少陵哑然失笑,暗道:这数千年的定律岂是你小小女孩可以扭转的。但心中却还是万般欣赏她这般傲然洒脱,当下竖起大拇指,道:“好大的口气,为这番气概当浮三大白,只可惜此处无酒!”他却不知薛倾倾是个十足的酒鬼,此一语,只把她的馋虫惹了上来。提到酒不觉肚子“咕噜咕噜”唱得更厉害了。
      慕少陵无奈道:“做好心人倒是爽快,如今你我二人的肚子该如何解决?”
      薛倾倾有些不耐烦:“小心眼,不就十几两银子嘛!至于这般念念不忘?”可话虽如此,饿肚子的感觉总是不好受的,薛倾倾伸手触及怀间一片沁凉,是块雪玉蝴蝶,还是临行之时,咏安王南邵砚祺送的。她抚摸着雪玉蝴蝶,喃喃道:“南邵砚祺啊,你可别怪我,若非如此,我会被饿死的!”自我安慰了一番,她转头对慕少陵道:“我有办法,定能让你吃饱喝足。”说罢,她毅然走进了一家当铺,将雪玉蝴蝶往朝奉面前一放,道:“活当,五百两!”
      朝奉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薛倾倾,看这雪玉蝴蝶晶莹剔透,触手冰凉,观其玉质雕功皆是上上之选,心下暗喜,但对着薛倾倾还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活当,三百两,死当,五百两!”
      “不行,这样,活当再加一百两。”
      那朝奉微微摇头,将雪玉蝴蝶送回,道:“不行!活当,三百两已是极限!”
      薛倾倾叹了口气,狠狠地看了一眼朝奉那微眯的眼睛,道:“算了,就三百两吧!可你记着,一定要好好保管啊!”
      “那是那是。”朝奉连连应声,开了当票,目送薛倾倾离开,拿着雪玉满意地笑了。
      慕少陵见着薛倾倾那般不舍的样子,心下歉然,有意逗趣道:“这么不舍,情郎送的?”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会骂人了,想必是没事了!放心,他日我定替你赎回来!”慕少陵信誓旦旦。
      薛倾倾看了他一眼,有些感激:“这些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想到吃,薛倾倾很是兴奋。
      却在这时,一伙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来的有数十人之多,个个手持钢刀,凶神恶煞,为首的正是刚刚的那个公子哥——舒郡王的二公子。纷嚷的大街上瞬时安静了许多,怕事的早已远远避开,更有些看好戏的团团围站,将大街的两端给堵了个结实。慕少陵心头一紧,暗道:“来得竟这般快!”不由瞥了一眼薛倾倾,见她对着数十人浑然不惧,好似已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慕少陵暗叹了一声,他不似薛倾倾那好强的个性,深知祁阳地界是舒郡王的天下,怎能轻易得罪,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打了个哈哈,笑道:“二公子,想必大家有些误会,刚才之事,在下这里给二公子赔罪。”
      “误会!”二公子眉毛一挑,瞪着薛倾倾恶声道,“臭丫头刚刚好辣的手段,这会儿竟成缩头乌龟!”他身后的那些跟班很配合地肆意大笑,笑得薛倾倾心头怒火狂烧,朗声道:“笑话!姑娘我会怕了你这龟儿子!”她刚想拔剑,却被慕少陵一把按住,只听他轻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这里动手你占不到好处的!”可要知薛倾倾最看不惯的便是恃强凌弱,自出江湖以来端的是随心所欲,何曾受过这般奚落,当下全不管慕少陵好意阻拦,一跃而出,纵身拔剑,众人只觉银光一现,寒气扑面,二公子不禁打了个寒颤,连连后退,口中恶狠狠地喊道:“给我上!”
      郡王府中侍卫自不是寻常武师可比,加之数十人一起围攻,身边还有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慕少陵,饶是薛倾倾再厉害,也被逼得手忙脚乱,慕少陵心头一暗:今日之战是避无可避了。再看薛倾倾那一袭紫衣穿梭于众侍卫之间,还要分心护他,心中大是感动,道:“你先走便是,不必顾我,被逮到一个总比两个受死的好!”
      薛倾倾横了他一眼,有些恼怒:“你将我看成什么人了,别再说这种话!”她一手牵着慕少陵,一手挥舞短剑,银光乍现,立时又伤了数人,薛倾倾不愿杀人,每每出手点到为止,可偏偏众侍卫不领情,围攻的圈子渐渐收紧。慕少陵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场厮杀,自己仿似置身事外一般,总被她护在身后,看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看她翩若惊鸿的身影,心中从没有像这一刻般后悔自己不会武功。
      便在这时,人群分开,一个清丽的宫装少女在丫鬟的扶持下迈着莲步缓缓而来,但见她纤尘不染的绝色容颜映着月的清辉,便有一笑倾城的魅力,裙摆摇曳,更显风姿楚楚。刀光剑影便在这一刻静止!
      那些个王府侍卫个个不约而同地下跪请安:“奴才参见郡主!”
      原来是郡王府上的小郡主,所有人都惊叹她的美,都庆幸自己今日能一睹佳人芳容。
      小郡主淡然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向薛倾倾,薛倾倾冲着她飒然一笑,便将手中短剑收回袖中,小郡主对着二公子微嗔道:“二哥,你看这一闹,把整条街都堵住了!妹妹的车驾都过不去,呆会儿将爹爹惹来了,看你如何是好。”看着哥哥有些懊恼的神情,她略缓了缓语气道:“我看这二人也不似凶恶之人,哥哥看在妹妹的面上放了可好?”
      二公子眼见一大帮侍卫这么就都拿不下一个小丫头,心中早有怯意,再者也不好意思当众搏了自家妹妹的面子,且她所言非虚,若真把爹爹招来,省不了一顿臭骂,也只能作罢。恶狠狠地盯了薛倾倾一眼:“今儿个算你走运!”便招呼侍卫丫头服侍小郡主上了马车,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薛倾倾看着一群人走远,不禁松了口气,暗叫“好险”,若是她一人,凭着她的轻身功夫便是再来几人也阻不了她,奈何还拖着个丝毫不会武的慕少陵,幸好有个小郡主,不然今晚要脱身可就要费一番事了。再看向慕少陵,他还是一脸的惊艳,遥视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所谓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这样的美今日总算见着了!”一个人竟似痴傻了般站在那里,薛倾倾“扑哧”一声轻笑,一把拍向他后脑勺,慕少陵回过神来,道:“干什么!”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慕少陵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薛倾倾看着他的傻样,打趣道:“这般不舍,哪天将小郡主娶过门便好了!”
      “你胡说什么呀?”语气中竟有些恼意。
      薛倾倾横了他一眼,以为他顾及身份之差,门第之见,也有些恼了:“你不用看不起自己,喜欢便是喜欢嘛,男子汉大丈夫这点担当都没有?若她也能爱上你,那便是天赐良缘,没有所谓的高攀低就。本以为你也是性情中人,却不想如此食古不化!”想到门第之见,薛倾倾便是心头一痛,母亲不就是那高门大户压榨下的牺牲品!刚刚才有了一点好感的慕少陵,立时让她寒了心。
      她一甩长袖,离开。不想,与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子撞了个满怀,当下不及细想,道了声歉,即便离开。行了几步发现不对,一摸怀间,竟然钱袋又不见了!当下更怒,立马追去,奈何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易施展轻功,那小子也算有点本事,机灵非常,专往人多处钻去。过了几条街,那小子显是老手,几下兜转便不见人影,薛倾倾恼怒地跺了跺脚,一肚子气不打一处来。当她平静下来,环视四周,竟发现自己跟着那小子转了几圈,根本就不知这是哪里,很不幸她迷路了,而且又一次真正的身无分文。
      却说慕少陵莫名其妙地被一顿臭骂,真不知哪里得罪了薛倾倾,想是她误会了他刚刚的话,以为自己贪慕美色,忙追出几步,想解释,却见薛倾倾转身追着个小子就跑,他愣愣地追了几步,便不见薛倾倾的踪影。陌生的祁阳城,熙攘的大街,难道要一个人享受繁华之下的孤独?他自嘲地笑笑,走进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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