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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夜船笙歌战汾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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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写意幽幽转醒,只觉脑袋疼得要命,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梳着双髻的女子轻轻地为她拭着脸庞,见她睁开了眼睛,忙惊喜地唤道:“姑娘,姑娘!”见她不答,喃喃道:“难道还未醒,可明明睁开眼睛了。”那垂头自语的样子甚是可爱,舒写意不自觉地微微一笑,那女子见她一笑更加笃定地连连唤她。舒写意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刚刚发生的事瞬间全涌了过来,她不管脑袋的疼痛强撑起身体,连声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会在此处?你又是谁?”傅大哥呢?傅大哥又在哪里?想起傅津城,心莫名的一阵伤痛。她焦急而无助的眼神射向那双髻少女,只见她那双灵动的秀目已蒙上了一层水雾,蓦的抓着舒写意的手跪倒在地,哭道:“求姑娘救命啊!”
“救命?”舒写意看了那少女一眼,已然镇定下来,玩味地反复念着这两字,等待下文。
双髻少女定定地看着这个在瞬间变得冷静的女子,拭了眼泪,缓缓道:“奴婢名唤红衣,姑娘现今在我家姑娘的花船上。”
“花船!”舒写意差点晕厥,她当然明白何谓“花船”!江汉,漯城这一带的汾水已不似上游湍急,水流渐缓,似极了微带涟漪的内湖,便有许多青楼女子自驾“花船”夜夜行于汾水之上,笙歌夜琴,招揽风流儿郎。可如今她堂堂王府郡主竟沦落“花船”,还有个小婢莫名其妙地请她救命!
红衣看了一眼舒写意震惊中带着愤恨的神色,颤颤地续道:“傍晚时分,是个穿黑衣服的大爷将姑娘带上船的,二话不说,将姑娘推给奴婢吩咐要好生照料,又一掌打昏了我家姑娘,现如今,我家姑娘只怕还关在那又阴又湿的舱底。”说着说着,红衣的眼泪又簌簌流下,哽咽道,“求姑娘定要救我家姑娘一命啊!”
舒写意紧紧盯着红衣,看她泪痕尤湿,噙泪双眸皆是无助,不似做假,当下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女子啊,一把扶起她道:“莫要哭了,你且与我细细说来,究竟要我如何救你家姑娘!”
红衣听得她答应,破涕为笑道:“那黑衣大爷吩咐了,只要姑娘在今晚的花魁大赛上献唱一曲,将江汉督尉府的岳公子引上船来,就放了我家姑娘!”
舒写意又是一惊,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不行!”
“姑娘!”红衣不甘心地哀求。
舒写意不再理她,转而临窗而立,目光望向窗外汾水,夜已落幕,两岸灯火下,悠悠江水恰如一条五彩霞缎,映着江上各式花船,莺歌燕语伴着两岸酒肆茶楼的阵阵喧嚣,果是人间销魂处!她心中冷笑:“哼,花魁大赛,果然好不热闹!”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配上那窈窕倩影,绝世容颜仿若琼花仙子般不染凡尘,一身风韵浑然天成!低泣的红衣不由看呆了,竟忘了哀求。
忽闻双掌轻击,舒写意回头,却见一身黑衣之人漫步入舱,虽已除了面罩,但还是一身黑衣,舒写意抬眸看他,竟发现那穷凶极恶的杀手却是个俊秀白净的少年郎。黑衣人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舒写意,此时她已换下那一身染了泥的雪白绒裙,穿上了一身绿色绸衫,如一抹春色般清新自然,啧啧赞道:“果然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儿!”他闪电般的身法靠近舒写意,拈起她一缕秀发,凑近她耳边柔声道:“美人儿今夜可愿歌一曲,为这花魁大赛助助兴?”
舒写意扭头,摆脱这种暧昧的姿势,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妄想!”
黑衣人也不生气,似不经意般抓起一旁垂泪的红衣,一手慢慢掐上她柔软的脖颈,漫不经心道:“这般没用的奴婢留着也是多余!”只见他的手缓缓地收紧,红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黑衣人还是玩笑的口吻道:“瞧,多可爱的小姑娘,滋味不好受吧。”他将手微微放松,柔柔道:“小丫头,快求求我们的美人儿,不然,你的命可就没了。”
舒写意还是那般临窗而立,头也不回,几乎一点不在乎身后发生的事,淡淡道:“她的生死,与我无关。”
“哦,原是如此啊。”他的手再次收紧,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任由红衣发出痛苦的呻吟,悠悠开口道:“多年轻的生命啊,可惜了。但是你记住哦,害死你的只是一个高傲女人所谓的自尊!”
“呃!”红衣几乎已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痛苦的声音阵阵刺人心扉。
“够了!”舒写意怒喝,转身,脸上已满是泪水。黑衣人的自在神色微微一窒,瞬间又恢复那悠然神态,他坚信她不忍!一抹得逞的快意浮上他英俊的脸,缓缓放开了红衣,含笑看着舒写意,道:“美人儿可是想好了?”
舒写意倔强地一抹泪水,冷冷道:“如你所愿!”
黑衣人微笑着欺近舒写意,拍了拍她吹弹可破的脸儿,浅笑道:“听闻美人儿当年那一曲自作自弹自唱的《西风凉》震惊祁阳,博了个西北第一才女的名头,今日在下有幸了。”
舒写意再不理他,敛眉而坐,道:“我尚需准备,请回!”
听闻美女下逐客令,黑衣人也不恼,哈哈一笑潇洒离去。
傅津城再入汉江城时日已偏西,残阳晚照,古城深韵。
一进江汉,傅津城便觉有异,只见多处身着“朔西”字样军装的士兵巡逻,不由心头微笑:舒大将军的行动果然够快!写意,你必定还在江汉城中!一念至此,压抑了一下午的心情顿时大好。
傅津城草草用完了饭,但见街上众人都向一个方向涌去,好奇心起,拉住一人问道:“兄台,此处可是有何盛会?”
那人瞅见他一脸的刀疤,不由吓了一跳,可听他温言软语,不似那般吓人,便好心说道:“今日是江汉城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就在曲池江畔,兄台没事也可去凑凑热闹!”
曲池江畔,汾水绕护城河进江汉城,在城内便形成了一条内河,将这座千年古城分为东西两半,因其状若清池,却蜿蜒十里,所以名唤“曲池江”,千百年来十里曲池江两岸贵族世家聚居,文人墨客荟萃,向来是江汉城最繁华的所在,在齐衍帝战国纷乱之时曾一度冷落,圣武帝一统东晟之后再度繁华,富贾云集,青楼林立,花船凌波,多少世家子弟,王侯公卿在此一掷千金,十里曲池江又成就了多少女子绝代红颜之名!
沉思之间,傅津城已来到曲池江畔,夜色之下,杯酒歌舞,带着浪荡子弟的放纵,青楼女子的柔情,灯影花船,琴瑟笙箫,果不负其繁盛之名!
如今,朔西兵马封锁各个路口,能从江汉城无声无息出去的便只有这连着汾水的曲池江,今夜又恰逢此盛会,众多花船进进出出,水路关卡必然松懈,只是写意,你究竟在何处?傅津城便这般带着满心的期待独坐于曲池江畔。
此时花船中女子已开始献艺,每艘船上都挂着一盏笼纱青灯,上边映着各家姑娘的芳名,船头安置着翠竹小篮,有些姑娘的篮中已有各色鲜花,这“花魁大赛”本就是一场赛花大赛,各家姑娘各展才艺,江畔之人若是心仪哪位姑娘自可以赠之以鲜花,最终以鲜花总数定胜负,为胜者便是这一年度的花魁娘子。
但闻岸边轰然鼓掌之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傅津城抬眼望去,只见江上一艘巨型花船之巅搭了一艳红舞台,一胡服女子柳眉轻扬,一脸的明快爽利,伴着那画鼓之声飒飒而舞,映着两岸灯火身形时而刚健时而婀娜,所佩金铃欢呼而歌,清脆悦耳之声不绝,正是时下世族中十分兴盛的柘枝舞。此情此景也正应了那诗所云:平铺一合锦筵开,连击三声画鼓催。红蜡烛移桃叶起,紫罗衫动柘枝来。带垂钿胯花腰重,帽转金铃雪面迥。看即曲终留不住,云飘雨送向阳台。
一曲舞罢,两岸叫好声冲天,投来的鲜花更是占满了整个船舷。却不知另一艘轻纱小船之内,黑衣人不屑摇头,叹一声:“庸姿俗粉!”回头看那淡妆绿衣的女子,玩笑道:“美人儿可别让在下失望啊!”
舒写意丝毫不在意他的轻薄,略调琴弦,琴声便如一泓清泉,落在众人心弦“叮咚”有声,一瞬间,方才喧闹不再,畅笑不再,杯酒之声不再,软语温香之音不再,众人皆屏息以待,唯有傅津城心神怦然而动,紧紧盯着轻纱小船,见那飘摇的青灯之上映着两个字“吟月”,“呵!”他轻笑,眉目间尽是焕然的笑意,只因他清楚地知道那一曲正是《清波渺》,正是那一曲谱写了英雄美人的初遇!
舒写意纤纤十指轻动,七弦微颤,奏出天地间最动听的清雅之音,一洗世间糜烂,略现青山碧水的诗情画意,她双目楚楚仿似忆及那晚初遇,带上了脉脉深情,柔柔情思,轻启朱唇,歌道:
“月笼纱兮花影斜,灯摇曳兮意阑珊
英雄仗剑兮吟悲歌,美人弄箫兮忆相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念君兮君可知
脉脉依依兮两为何,清波碧水兮渺若纱
奈何彷徨兮忆惆怅,奈何彷徨兮忆惆怅”
一曲《清波渺》带着似水柔情,万般相思,字字句句动人心弦,反反复复吟唱着“奈何彷徨兮忆惆怅”,这一曲带给人最深的震撼,轻扬的琴音配着天地间最美的歌喉,此曲本就不该是凡尘俗物。
半晌,两岸众人才从一曲惊艳中醒来,纷纷抛来鲜花,直将小船淹没在花海当中,岸上随即有人宣布:“今夜的比试无须再继续了,吟月姑娘是当之无愧的花魁娘子!”两岸一阵轰然叫好,岸边即刻便有富贵公子,世家少爷们一掷千金只为求见美人一面。
船内,黑衣人饶有意味地盯着舒写意,赞道:“美人儿,我发现你越来越迷人了。”舒写意狠狠盯他一眼,道:“如今可以放人了。”
“美人儿别急。”黑衣人摇头道,“督尉府的岳公子可还没上船来啊!”
舒写意一双眇目怒视他,当众弹唱已是失了王府郡主的风仪,又怎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学那青楼女子邀人上船!黑衣人似觉出她的怒气,笑道:“美人儿何必生气,那督尉公子可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待会儿必会亲自送上门来。”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便有督尉府的小舟划近,上来一小厮躬身道:“我家公子爷有请吟月姑娘夜游曲池!”黑衣人脸上的笑更灿烂,对着红衣一颔首,红衣心下明了,一掀帘子出去,对那小厮道:“我家姑娘乏了,不愿离船,岳公子若有心何妨来敝船一聚,劳烦小哥代传。”说完对那小厮一欠身,转身回船。
过不许久,便听闻有大船靠近之音,红衣照旧迎了出去,福了福身道:“我家姑娘喜静,还请公子独自登船,可好?”那头传来声猥琐的笑声,连道:“再好不过!”当下命令一干侍从走得远远的,只见他一身锦袍裹着个肥大的身躯挤上小船来。再次不耐烦地挥手示意随从离开,待得大船去得远了,红衣才一掀帘子,笑道:“公子请进!”
锦衣肥胖的公子带着满腔的得意踏入小船,不想一脚刚刚踏进便是一掌劈来,一拉一带,一条麻绳立时将他捆了个结实,刚想大喊,却是一声也叫不出来,尚未明白何事,便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着脑袋,顿时心中惧怕更是一分也动不了了。黑衣人持着匕首拍拍岳公子那肥硕的脸颊,看着他眼中流露的恐惧,满意地笑道:“今日劳烦岳公子送我等出城,到时,自会放了公子!”
十里曲池因着花魁盛会热闹非凡,多少双眼睛盯着吟月的花船,直到看到督尉府的公子爷成了花魁娘子的入幕之宾,都不由一声哀叹,直直地望着那轻纱小船缓缓驶离曲池,出了护城河。却没发现另一艘毫不起眼的小舟几乎紧随着它缓缓驶向夜色,依稀可见船头之人头戴竹笠,身形修长而□□!
沉沉夜色笼着一江碧水,依稀可闻摇橹之声荡开层层涟漪,船儿悠悠行于汾水之上。
轻纱小船之内,那满身油脂的督尉公子早已被五花大绑弃于这满室温香的闺房角落。黑衣人玩味地噙着一丝笑看着淡然含笑的舒写意,道:“我猜你心中定在想他,可对?”
舒写意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将视线移开,硬是不搭话。那黑衣人也不恼,轻笑道:“美人儿可愿与我赌一把,赌他会不会追来。”
舒写意回眸看他,还是那不惊不怒的淡定神色,道:“我信他!”简简单单三个字,映上她眼中的脉脉深情,却像一记冷箭激得黑衣人心口刺痛,他双指夹住她的下额,硬生生地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不管她双目中的痛楚愤恨,狠狠道:“你记着,今晚,就算他真的追来,这千里汾水必是他葬身之地!”
舒写意那似水双瞳紧紧盯着他,脸上焕然扬起轻笑,似鄙视,似惋惜,只听她柔柔的声音带着万分的笃定:“你怕他,对不对?”
怕他,这女人竟说他怕他!他放开她的脸,仰天长笑,万般豪气道:“我会怕他,笑话!”
便在这时,一曲箫声悠悠扬扬,直击沉穆夜色,似清冽又似缠绵,婉转中更见刚毅。舒写意眉目间竟是欢快的笑,直如那傲世盛放的牡丹,绚丽夺目,相处多时从未见过她这般的笑颜,黑衣人眼中尽是惊艳,原来美人一笑当真能倾国倾城!只听她痴痴道:“他来了!”
黑衣人抓着舒写意掀帘而出,见那茫茫汾水之上,一叶轻舟乘风而来,船头之人头戴竹笠,手持玉箫,好一派儒雅潇洒之风!
傅津城收了玉箫,全不管一旁的黑衣人,与舒写意遥遥对视,隔着一江碧水,透过沉沉夜幕,尽是柔情无限,只听他的声音无波无澜,却带着万般宠溺,问道:“可受苦了?”
舒写意的眼眸已蒙上了一层水雾,分别不过半日,此时相见,仿若经年,泪眼带笑,却已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隔着这脉脉江水,茫茫夜色与他遥遥相对,竟无语凝噎!
黑衣人见到这幅景象,心中万分不是滋味,当下朗笑道:“傅当家驾舟夜追数十里,可叹英雄痴情啊!”
傅津城这才回眸视他,眼神直如利剑,锋芒毕露:“放了她!”
黑衣人打了个哈哈,笑道:“傅当家忒也无知了,岂不闻到手的猎物可有双手奉上之理!况在这汾水之上傅当家不一定占得了便宜去。”只见他英俊的脸上挂着随意的笑,轻轻击掌。瞬间只见五处灯火驱散黑暗,离得近了,却是五驾轻舟,皆站着十数个黑衣蒙面之人,手持火把,腰悬佩剑,不过片刻,五驾轻舟便成合围之势,将傅津城的小舟困于其中。
傅津城一把甩下竹笠,露出他一脸的伤疤,带起冷笑,直如傲世霸主般独立于轻舟之上,将玉箫一摆,朗声道:“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便是!”十足的霸气凌人,即便是花船之上的黑衣人也是心中微颤。
黑衣人吩咐将船摇离战圈,对着舒写意道:“且看你的英雄如何葬身汾水!”
舒写意微微摇头,泪眼迷离,却笑如春花,双目直视战圈,没有惊恐,没有担忧,只是笑看她的英雄如何一呈雄风!
黑衣人心头更乱,一把扼上她的咽喉,感受到她的挣扎,心中浮现快意,语意森冷,命令道:“收起你的笑,信不信在他过来前我先杀了你!”
舒写意毫不顾他,仍是含笑直视战圈,她的侧脸竟是如此的柔美,黑衣人莫名地心中一紧,放松了那扼着咽喉的手。
此时,战圈渐渐收拢,数十名黑衣人跃离轻舟,数十把刀同时向他劈下,只见傅津城凌空飞起,玉箫带起一丝光晕,随着他身形反转,来回几道光晕之后潇洒落下,唯见那明晃晃的刀随之落下,众人惊骇,不想只在一招间,便被夺了兵器。立时又有落水之人于瞬间将傅津城足下小舟对半劈开,数十人又再次旋身而上,近身围攻,傅津城将玉箫一转,身形微摆,甩开数十人围攻,凭着一身功力硬将半叶小舟带离江面,身形飞旋,右足着力,竟带着半叶扁舟横扫五驾木舟,舟身隐隐带着劲风将舟上之人尽数打入江中!一时间“扑通”之声不绝于耳,五驾木舟片刻便被散落的火把燃烧起来。一时间火势盖过了漫漫黑夜,挣扎声,凫水声昭示着杀手组织这一次的惨败。傅津城悠然含笑,凭着一身劲气独立于那早已重心不稳的半叶扁舟之上,直视那黑衣人,道:“阁下还舍不得放人吗?”
黑衣人淡淡扫过黑暗中乱窜的火苗,轻叹道:“傅津城,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他看向舒写意,目光中是不可理喻的霸道,道:“美人儿,记着,你若还活着,我们会再见的,一定!”说罢,他一下扎进水中,唯见那悠悠江水中又闪出一驾轻舟,悄然带起水中的黑衣人,趁着夜色离开。
好深沉的算计,简直是滴水不漏,连最后的退路都安排地如此妥贴,此人绝对是个人物!傅津城望着那遁去的舟影喃喃自语,突然间,心变得更沉更重:为何这般人物会缠上写意这样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
他向后轻击一掌催动半叶轻舟驶向花船,眼望见船头那纤弱窈窕的身影,一脚踏上花船,一时间百般柔情涌上心头,深深唤一声:“写意!”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颓然倒地。
舒写意惊骇,泪水便如失控般簌簌而下,勉力扶住了他,一手触及其右肩,竟是猩红一片,“你受伤了!”她惊呼。
原来狠斗半时早已触及先前的伤痕,他忍痛带伤,摆出一派悠然神色才惊走了心机极深的黑衣人,而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看着写意惊慌而垂泪的脸,心中满是怜惜,大手抚上她的脸,声音有些嘶哑,道:“不碍事的。”
就在此时,听闻船身“嘎吱”有声,傅津城低头一看,发现船身不断冒出水来,好个黑衣杀手,临去还不忘安上一招,好来个舟毁人亡,他赌的便是傅津城已然重伤再无力将舒写意带出这有着东晟第一江之称的“汾水”,这一次,他赌赢了!
傅津城淡然无血色的脸泛起无奈,眼见花船渐渐下沉,已是无能为力,他强撑起半截身子靠于木桩之上,搂着舒写意,问道:“怕不怕?”
舒写意回眸一笑,靠在他怀里,笑道:“我不怕的。”
二人紧紧相拥随着花船渐渐下沉……
可叹英雄美人,似水深情当真要归于这茫茫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