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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上登九天下三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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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督尉衙门便在眼前,舒写意满腔的柔情霎时化为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晶莹而剔透,心中暗怒傅津城的丝毫不解柔情。眼看那泪水就要沿着娇嫩的脸颊滑落,而前方那高挺坚毅的身形却在这时越行越慢,距督尉衙门尚有丈余之时骤然停下,引得舒写意将那满心的悲哀化成狂喜,映着泪水的脸儿霎时绽如春花。就在她欲笑还泣之时陡觉身子一轻,人已被傅津城抱着带离马儿,再以那飞一般的速度在江汉城中飞驰,舒写意一脸茫然地望向傅津城,却见他脸上竟是难得的凝重。
却说傅津城本在为着那俏丽容颜而恍惚,蓦然间好似有两道目光似冰刺般冰寒彻骨,紧紧跟着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被跟踪了,而且绝非庸手,他浑身的毛孔瞬时达到最戒备的状态,显然对手注意到他的警惕,他只觉背后的压力,那如刺的目光愈加凌厉冰寒,他越走越慢,直至停止。那一瞬间,二人身上的杀气在无声的交锋,终于,那人忍不住出手,三枚细如针发的冰针透着幽幽寒光分射马儿和舒写意,也就在那个霎那,傅津城抱着舒写意跃离马儿,一枚幽蓝的冰针透入马体,马儿一头栽倒在地,暗红的血液便从其七窍汩汩流出。好毒的暗器,好快的手法!傅津城不禁在心中感叹,这样的闹市实在不适宜开战,所以他唯一可做的只有逃!
一路上,舒写意只觉得所有的景物都在飞快地倒退,望着傅津城那凝重而愈加深邃的眸子,感受着他浑身散发着的凌列气质,她敏锐的神经告诉她对手并不平庸,而腰间那结实的臂膀越收越紧,她清楚地知道对手的目标绝对只有她,这一刻她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却觉得冰寒彻骨的杀气,一触即发的战斗都及不上心底那一丝丝漾开的幸福。
是的,她承认,她爱上了那修长伟岸的身影,爱上了这个一脸刀疤的男儿,就在这一夜间,为他的英勇,为他的洒脱,为他的一言一行。总之,冰封了十六年的心,为着一夜间的心动化成了一江春水,万丈柔情!
傅津城丝毫不觉怀中人儿的异样,他全身心都感受着背后那如影随形的杀气,有时他明显感到杀气的衰弱,但片刻又如泉涌般步步紧逼。此刻,已在江汉城郊,如果没有身边的舒写意他非常愿意与之一战,毕竟好多年没有碰到这般敌手了,可怀中那娇娇弱弱的人儿实在不允许他冒险,但如今,他已不得不冒险。
于是,他停下,转身。同一瞬间,就在他身后五丈开外,闪现一玄色身影,快似风般飘缈而来,恰似飘荡在人间的游魂,眨眼间,那游魂已停在面前,玄色衣衫将他从头到脚遮了个严实,只露出两道寒光,两只空灵的眼,好似在这一躯壳中根本没有灵魂,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气和彻骨的寒。
就在看到他的霎那,傅津城已经可以完全肯定那必是“水云涧”的顶尖杀手,“水云涧”向有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之称,“上九天”指的是九个武功天下一流的杀手,他们没有名字,有的只是“天字”代号,“下三界”囊括了各式各样的杀手,他们也许武功并不高,但是每一个人都有着同样的一种本事,那就是杀死对手。所以“上九天,下三界”成就了不死不休的传奇,从未失手的江湖神话!
傅津城紧紧搂着舒写意,透过那两道寒光,直射那双空灵的眸子,道:“阁下何人?”
“天字第三号!”那声音好似来自地狱,透着无尽的森冷,逼得舒写意冷冷地打了个寒颤,身子本能地往傅津城怀中靠去。
傅津城怀抱佳人,扫一眼那玄衣人影,似有意忍怒对方,甚是不屑道:“贵主上轻看在下了,竟只是个‘天字三号’的杀手。”
“在九天杀手眼中,只有死人!”还是那无波无澜,森森冷意的声音,他只是在用陈述的语气告诉对方,不管你在武林中如何的威风,在九天杀手眼中你已与死人没什么两样。
傅津城闻言纵声长笑,连叹三个“好”字,浑身上下充斥着傲然霸气,朗声道:“但愿阁下莫要负了这一句话!”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带着舒写意飞起,将她置于大树之上,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双眸,柔声道:“放心,傅大哥没那么容易死,乖乖呆在这里,听话!”
舒写意含泪的双眸怔怔地盯着傅津城,她心中的英雄,绽开柔柔一笑,目光中是无比的信任与坚定的信念:“我不怕的!”她轻柔的声音似一阵风,却给予了傅津城无尽的力量,他轻吻她的额角,唇边挂起一丝轻笑,双手负背,身形一展,翩然下树。
舒写意双手紧紧抱着树干,看那潇洒的身影翩然而下,泪终于滴下,痴痴地念道:“他懂的,我的心,他是懂的。”
却说傅津城落地尚未站稳,便见那玄色身影似利剑般侵袭而来,脚尚未沾地,傅津城急急旋身避开,这一避间抽出腰间玉箫,迎上隐在衣袖中那闪亮的银钩,尽管这一招看似避得精彩,但他心中明白已是先机尽失,心头微怒,讥道:“原来‘天字三号’也是暗中偷袭的无胆之辈!”
但那玄衣人影丝毫不受其影响,依旧一味猛攻,丝毫不顾及自身安危。面对这样的打法,傅津城微叹,终于明白何以“九天杀手”享有如此盛名,每一战,他们将对手看成“死人”,而又何尝不是将自己也当成了必死之人,只有人临死前的奋击才能发挥自身的极限,显然他们很明白这个道理。
这是一场无声的比斗,傅津城不得不佩服这个“天字三号”的缠斗功夫,明明自己武功略高一筹,却被银钩弯刀以及一身的怪异身法弄得缚手缚脚,一身功夫竟无法畅快淋漓地施展。
大树之上,舒写意倚着树干,一双妙目痴痴望着底下缠斗的身影,此刻的她,心中竟是莫名的坦然,因为下意识地她坚信,她心中的英雄是永远不会败的!
正当树下二人酣斗之时,正当舒写意带着满腔的甜蜜痴痴凝望之时,却不知一条鬼魅般的黑影正在欺近。当舒写意抬头对上那一双诡黠的双目时,她浑身一凌,开口想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出声,那黑衣人冲着她眨眼一笑,贼贼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猎物”,满意地大笑道:“好个美人儿,傅大当家,天字老三,承让啦!”笑声中早已将舒写意打横抱起,身子一蹿,如狡兔般敏捷,飘起他那鬼魅般的身影,瞬间便已在三丈开外。
那笑声悠悠扬扬送出好远,傅津城心头一紧,其实以他的功夫早已发现有人靠近,只是那天字三号的缠劲实在厉害,他自保有余,但就是分不出身来顾及其他。然而,似乎就只在一瞬间,舒写意就已被带出丈余。
傅津城大急,玉箫带起狠劲,竟也玩起不要命的打法,招招逼敌要害,二人以快打快,以狠斗狠,浑厚的劲气激起沙土飞扬,轻柔的春风竟化成了刺骨的寒气,便在这一片混沌中,那一抹银光分外耀眼,弯弯银钩直劈傅津城的右臂,然,似乎在同一瞬间,那晶莹的玉箫间竟透出把一尺七分的短剑,但见他左手轻持短剑,于这电光火石间悄然一送,稳稳地扎进那玄色的身影,分毫不差,正中心脏!那空灵的双眼露出丝丝的惧意,不甘充斥了他整个灵魂,临死前的奋力一击,银钩带起一蓬血雾,杀手所有的怨恨化作了傅津城右肩上那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所有人都认为傅津城以一管玉箫称霸绿林,却不知他真正的杀招却是一直隐匿的左手剑!因此,短短几招间解决了自命不凡的九天杀手,可这一刻的耽搁,那黑衣人影早已化成了远处的一个黑点!
傅津城丝毫顾不得右肩的伤痕,他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追回舒写意,那个娇弱似扶风弱柳却倔强如傲世牡丹的女子,那个逗一逗便脸红的姑娘原来早已融进了他的心扉。这一刻,心,空空荡荡,唯有那一丝的念想迫使他追下去。可他不得不承认黑衣人的轻功确实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他伤口未及处理,失血过多,那远处的黑点终是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写意!”傅津城一声长啸,然,茫茫荒野,风婆娑,树摇曳,却是落寞得吓人,想着舒写意孤身落难,心口如撕裂般,加之右肩伤重,竟一头栽倒在地。恍恍惚惚,尽是那娇羞的容颜带着绝世风姿,红着脸儿,柔柔地唤一声“傅大哥”,那纯真的双眸无限依赖,痴痴地告诉他:“我不怕的!”他迷离的眸子渐渐射出些光晕,试图将那虚影儿看得清楚,手一触碰,却还是那漫天遍野的黄沙野草,“写意……”心底有一个不屈的声音在久久地唤着,他强撑起重伤的身子,靠在树上,一点一点将那露骨的伤痕细细处理。
日已偏西,傅津城还是靠在树上,沉思:此处近郊,离江汉已有十几里地,那水云涧的杀手带着写意会往哪里去?渡汾水上西风古道?傅津城立即摇头否决,古道以西尽是舒郡王领地,况且中间还夹着个西风古道,那绝对是条不归路!那么唯一的去路便是漯城,会是跨过这茫茫荒原上官道走陆路还是入江汉坐船沿汾水而下?傅津城仰头望天,事到如今唯有赌上一把,写意,但愿你我心有灵犀。
却说黑衣人抱着舒写意一路狂奔,他非常清楚傅津城的厉害,一个能统领绿林道十年而不衰的人绝不会是浪得虚名,天字三号,你能拖他多久?
黑衣人冷峻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凝重,他低头扫一眼舒写意,发现这女人竟带着安然的浅笑,无惊无怒,有的只是一种淡然地笃定,心头莫名的一动:她,舒郡王的掌珠,大哥舒柏桓乃御赐“朔西将军”,统军二十万镇守泗水之畔。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可值得?堂堂舒郡王府,二十万朔西军团岂是一个杀手组织可以惹得起的?
黑衣人心中长叹,脚下却毫不停留,远远望见那杂草丛中停着辆马车,黑衣人漾起一丝微笑,低沉着声音道:“小美人,看来你是跑不了了!”说话间,他已跃上那辆看着毫不起眼的马车,一把将舒写意抛进马车,却在无意间只听“咚”的一声,舒写意的脑袋重重撞在车架上,她立时眼冒金星,昏昏沉沉一头栽倒晕了过去。那黑衣人微扬起嘴角,丝毫不管舒写意,大喝一声“驾”,将马鞭一挥重重落在马股之上,马儿似脱弦的箭一般飞驰起来,原来竟是匹千里名驹!黑衣人掩不住心里的得意,傲然笑道:“傅津城,便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
黑衣人驾马飞奔须臾,便已驰出荒原,入得官道,正当他满心得意之时却见路中央拦着一队数百人的官兵,拿着张图对着行人一一查探。黑衣人心叫不妙,那一队官兵人人背上都绣着“朔西”二字,是整个东晟皇朝最强悍的“朔西军团”。他立刻明白必是“朔西将军”舒柏桓出动军团的力量沿路设关卡寻找幺妹。如此,走陆路便行不通了,那么,唯有……他心思飞转,片刻打定主意,悄无声息地驾着马车缓缓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