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厨》阿瑞尔

4、第四章

　　第四章

　　*冬笋白菜煨火肉*

　　何莹在厨间一直忙到了响午，这才堪堪有歇息的功夫。期间胖婶进来通知了一声，说是老爷上朝还未回来，太夫人决定先开膳，他们也可以开饭了。

　　说实在的，陆府对待下人还算得上不错，像是水荷这样在府里呆了五、六年的“老人”，每日的份例能有一素一汤，再加上一碗白梗米饭，每隔四、五日还能沾上一次荤腥— —在何莹的认知里，便是住在镇里的富裕人家也不过如此了！当然，她们这些刚来的新人，只能领到一碗杂粮糊糊和半碟子小菜而已。

　　何莹和巧儿姐不知在哪里领饭，一做完活就去寻了了水荷姐姐，跟在她身后从长工手里领了两个新的食盒，便一起向着打饭的地方走去。

　　“真好，今日主厨的是月树娘子呢！说不准给咱们做菜的便是初柳小娘子！”去帮厨的芸香姐姐过来拿了食盒，兴冲冲地与她们聊到。

　　“真的！”倚翠姐姐一副惊喜的样子，见何莹与巧儿姐俱是一副茫然的样子，面上带笑的与她们解释道：“月树娘子最善做荤菜，初柳小娘子是她的学徒，若是她来，自然今日也是做得荤菜了！况且初柳小娘子快要出师了，平日里都是在酒楼里帮厨，很少回来做菜了，我们这回可是有口福喽！”

　　何莹听了心中也是涌起一些兴奋，想要好好地吃上一顿，然而她又马上颓了下去— —她和巧儿姐是刚来的，按例是分不到荤菜的。巧儿姐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层，顿时也露出了一脸愁容。

　　三位姐姐一看两人蔫哒哒的样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她们的所思所想？赶忙又是一顿安慰，说是三人匀一匀，拨出些菜来留给她们，两人自然是赶忙拒绝，不过最后还是在三人的坚持下羞红着小脸答应了下来。

　　打饭的地方离大厨房近的很，穿过两排矮房，便看到一间小厅前排着四、五人，俱都拎着黑色食盒。胖婶也在此处，她在厅前支了个小木桌，木桌上摆了三、四道菜，大碗汤和一大碗饭食。胖婶坐在桌边，一边惬意地吃着饭菜，一边时不时吆喝赶来的下人们排好队列。

　　何莹心中暗暗称奇，不知这胖婶是何来历，似乎在这大厨房很有地位，哪里的事她都可以插上一脚！难道是柳青娘子的心腹— —就好像村里人谈论的镇上那些富贵少爷们身边鞍前马后的跟班一样？

　　随着队伍渐短，她们也缓缓到了厅前。何莹现在的位置离那小木桌不远，她便想偷看一眼，瞅瞅胖婶桌上有些什么吃食。

　　这一看却是让何莹吃了一惊，不是木桌上摆了多好的饭菜— —当然，那些饭菜的确是极好的— —而是她之前做的那两只果香糯米梨，其中一只正在这胖婶的桌上！这倒是打破了她之前的怀疑，想也知道，柳青娘子不可能将一道新式点心给自己的心腹吃了去，最大可能便是孝敬给老爷、夫人，那胖婶是如何得了去的？

　　何莹想不明白，只在心中暗暗决定要和胖婶处好关系，眼瞅着马上便轮到她进入小厅了，她也不再张望，踮起脚来将食盒递给了那盛饭的伙计。伙计见她面生，又瞥见她腰间未系用来区分几等丫鬟的细窄腰封，拿过食盒便准备给她盛上杂粮糊糊和咸菜，却被胖婶的话阻止了。

　　“小妮子有两手嘛！”胖婶拦下伙计，大嗓门的对着何莹夸赞起来，一双肉掌大力拍了何莹肩膀两下，直把她拍得够呛，“给她、呃、还有后面那个妮子吧，也按三等丫鬟的份例算！放心！柳青娘子明日也会禀了夫人，给你提了份例的！”

　　姐姐们便是三等丫鬟！何莹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着伙计去盛了满满一勺的荤菜，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一叠声的对着胖婶谢了又谢，直把她夸得浑身舒坦才拿回食盒和巧儿姐一起告了辞去。等再看不见胖婶的身影，何莹这才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巧儿姐算是沾了她的光，也得了满满的饭食，红着脸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只紧紧地挤在她身边一个劲儿的笑。

　　小厅前不许人停着，姐姐们早早便先回了屋子。回去何莹把这事儿一说，也为她们开心，都把自己的食盒打开交换着菜色一起吃起来。也是巧的很，几人的菜色不尽相同，刚好凑了两荤四素出来，特别是何莹，她食盒里那一碟子冬笋白菜煨火肉满的快要溢出来，几个小碟子摆在一处，虽然看上去不算多，但一见那丰富的菜色，便是觉得也就只有过年时才能吃的如此好了！

　　这冬笋白菜煨火肉算得上是年夜饭上的常见菜，何莹也是吃过几次的，但她却是头一回尝到这道荤菜如此好的滋味！不是说何父做不好这道菜，只是年夜饭虽然是厨师大展身手的好机会，但也是村里公认的妇人们的领地，何父这样的大老爷们可不被允许在厨间待着— —便是他厨艺再好也不许！况且每逢过年大哥都会从书院回来，自然也是不允父亲在灶间忙活的。

　　何刘氏厨艺平平，这道菜做的也是普通，只是舍得放猪油和大块肥肉，何莹也是很爱吃的。所以即使何父总是悄悄与她说娘做的不好，她也不怎么相信，毕竟火肉太贵，他们家也只舍得年夜饭时吃上一回，她一直没有尝过何父手里的冬笋白菜煨火肉。

　　蓦地想起这些事来，何莹顿感心头一空，眼神也有些黯淡下来。见她只吃了一口便停下筷子，水荷姐姐夹了几筷子肉菜放到她碗里，招呼她快吃，何莹这才重又打起精神来，不再去想这些事，把菜放到嘴里好好品味。

　　同何刘氏做菜时多放大块肥肉不同，这道荤菜里放的大多为瘦肉，其油润却分毫不减，那些许肥肉也是肥而不腻，微带焦香！何莹将一块瘦肉在口中细细咀嚼，只觉咸香中带着鲜甜，再食一块冬笋，鲜美爽脆，那股子鲜咸之味应当是与火肉同煨时渗进去的，不带一丝的苦涩，只留了满口的香浓。白菜去了梆子，只用了菜叶，被煨的软吞吞的，吃到人嘴里真是感觉充实的很。

　　胃口大开！

　　何莹惊叹的啧啧小嘴，夹着肉菜配上米饭，吃的是停不下嘴来！她最爱那薄薄的瘦肉，含在唇间微微一抿，便渗出少许油脂来，直吃的她那张小嘴油汪汪的，只一会儿的功夫便下去了大半碗的饭！几位姐姐也是可着劲儿的夹这道荤菜，不过她们多少矜持些，大半的都留给了两个小姑娘。

　　那小碟子能有多大？便是再满，她们五双筷子多夹几下也是很快见底了。瞅着这道菜没了，何莹又夹了另一道荤菜和几道素菜尝尝，却都是滋味平平，说不上不好，却远远比不上那道冬笋白菜煨火肉的滋味。

　　“哈……”芸香姐姐最先吃完，喝了口汤，满足的哈出了一口气，“看来初柳小娘子只做了那一道菜呢，哎，这滋味真是绝了！我都快要吃不下其他菜了！”

　　“初柳小娘子可是盛阳楼的帮厨，你也不想想，若是去酒楼，不花个七、八两银子，你可吃不上这道菜呢！”水荷姐姐笑着说她。

　　何莹这时也放下了筷子，轻拍着胀起来的小肚子，满足的不得了。

　　“吃多了吧？看这小肚子。”水荷姐姐眉开眼笑的伸过手来摸了把她的肚子，坏心眼的戳戳，迎来了小女娃的一叠声告饶，“喝点儿汤，消消食。多歇一会儿，左右咱们能歇息两个时辰呢。”

　　陆府晚饭摆的晚，她们忙完午间的活计便闲下来了，午后这段时间可谓是她们最轻松的时间。

　　何莹听话的应答一声，端起了那碗汤。汤碗不大，看着倒是碧绿诱人的很，里头卧着寥寥几根白菜叶，汤面上飘着零星半点儿的油星，被撒了少许葱花，闻上去清爽的很。

　　她摸着碗边儿感觉还有些烫，便把嘴抵在汤碗上，轻轻的吸溜一口，微咸的清汤带着热气窜进了喉咙，顺手在味蕾上一拂而过，鲜的不得了！尚还烫口的清汤可把何莹烫的连连吐舌，却仍是停不下嘴的直喝了好几口才罢休。她拿起筷子在汤碗中一夹，塞了一根白菜叶子到嘴里，都不用怎么嚼，柔软细嫩的菜叶只在口舌间三转两转便囫囵下肚。一碗汤喝完，何莹不但没觉着撑，反倒感觉肚子暖烘烘的，舒服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