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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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果香糯米梨*
一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何莹就被住在一起的姐姐们给推醒了。一边向着大厨房走去，姐姐们一边与两人说起话来。
三位姐姐名字都好听得紧，分别唤作倚翠、芸香与水荷，端的是极为文雅，只听她们的名字，怎么也想象不出是在厨间做活的。
巧儿姐对此很是羡慕，她这小名儿，一个村里少说有三、五个这样叫的，她家爹娘又舍不得给教书先生的起名礼，是以直到现在也没个正式名姓。倚翠姐姐闻言只是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可别羡慕，今天啊，老爷就要给你们赐名了。”
何莹瞪大了双眼，她可不想改了姓！正想询问一番，水荷姐姐接过话头：“就是。咱们在陆府里谋生计，虽然没入了奴籍，但也是陆家的使女了，自然要去姓改名的。陆家书香门第，老爷给咱们取名时也净捡着风雅的字眼来。陆府从上到下，可找不出一个名儿不好的！”
说话间，大厨房就到了。昨日何莹见到的胖婶早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大红绣花的袄子，插着腰吆五喝六的让府里的长工把劈好的柴禾搬到灶间。又见厨间的下人陆陆续续来了，就麻利的给他们分工。何莹与巧儿姐这两个新来的被分着去洗菜、择菜，据胖婶说她们具体要干哪些活还得由柳青娘子来决定。
过了快有半个时辰，何莹的两手都在冷水里快被泡皱了，柳青娘子这才姗姗来迟。她今日换下了昨天那身灰鼠皮袄，转而在腰间系了一块浅色的棉布，应当是为了不让污渍沾到身上。
“今日老爷朝参，三小姐身子不爽利，吩咐小厨房做些清淡的吃食。我们午间只准备太夫人、夫人和两位少爷、两位小姐的吃食就行了。”柳青娘子吩咐下去，又亲自洗了手，慢火炖了一碗枣儿红糯米粥，让水荷端到太夫人的小厨房里去热着。
何莹与巧儿姐两人也是从小做惯农活的，手脚算是麻利，一个时辰过去，也就把菜洗得差不多了。柳青娘子挑挑拣拣的看了一番，看出来巧儿姐是个没基础的，便打发她去切菜的婶子那里学着点儿，自己则拉了何莹，把她扯到了一块案板前，说道：“我看你是有些底子的，便做些基本功来让我瞧瞧！我也好拿主意安排你做活。”
厨子的基本功无异于刀功、勺功、抽糊、宰剔几样，比较讲究的师傅还要看火候、投料、勾芡、装盘之类，何莹早听爹爹讲过，但也不知柳青娘子是要校考她哪几样，心下揣揣了一阵，还是低着头问了。
柳青娘子听她询问，非但不恼还喜上眉梢的，心下断定这小女娃定是和老师傅学过几手，甚至有可能祖上传下来，从小就练厨的— —她虽然幼时就拜了酒楼的师傅，但在这年纪时也就能洗个菜罢了，其余也都一窍不通的— —她顿时显得更加和颜悦色了：“只瞧瞧你刀工与摆盘便可，最好做些点心，做来叫我尝尝。”火候、投料、勺功、宰剔之类虽然也是极为重要的基本功，但都是要长时间的灶间功夫才能练出来的，女娃这般年岁，对此不可能有太多研究，便是家中有老师傅，也不会时常让她上灶的，倒是可能让娃娃做些糕点之类的轻巧活。
柳青娘子心思转得快，想了这么多也只是用了眨眼的功夫。倒是何莹听了她的话，可谓是松了一口气— —正如娘子所料，何莹可没多少上灶的经验，真要考她这个，只能是闹笑话出来，倒是在做点心方面，她还稍稍有些经验。一是她年岁小，个子还没灶台高呢，何父哪敢让她去颠勺？还是做些轻松地糕点为好；二是何莹自己也是小孩心性，对那些甜滋滋的点心更有兴趣，自然是对何父闹着要学这个。
何莹心里头有了底，也就不怎么慌张了。她定了定神，取了之前柳青娘子做糯米粥时剩下的那些蒸熟的糯米饭，将蜜枣切成小块，和着葡萄干与小块山楂拌在了糯米饭中。她又扭头取了三只形状漂亮、个头适中的梨子，将其中两只带有梨柄的那段切下，挖掉梨核，留下四周约半寸多厚的梨肉（约2cm厚）。
“娘子，嗯……可有白糖？”她往调料架上一瞧，没看到白糖，赶紧去寻柳青娘子。
“哎，在这儿呢！”娘子打开调料架旁边的一个小柜子，白糖、冰糖都在里头放着，甚至还有几罐蜂蜜与蔗浆！
何莹眼馋的看了眼那色泽诱人、黄澄澄的蜂蜜，拿着调羹舀了两勺碎碎的冰糖铺在梨子里面，再将拌了果干的糯米饭放到梨中，压紧之后，留下少许空余，这才盖上那带着梨炳的“盖子”，上锅蒸了半盏茶的时间。
蒸梨的这段时间何莹也没闲着，她将剩下那只梨子切开，灵巧的把它们雕成了一只小兔子和两朵小百合花— —没办法，她会雕的花样实在不多— —然后一左一右摆在素白的瓷盘中。等梨子蒸好了，掀开盖子，在上面浇上一小勺蜂蜜，盖上梨盖，摆入盘中，这道点心才算完成了。
“娘子可要尝尝？”何莹没敢端起盘子— —她怕把这瓷盘给打了，这盘子指不定比她还贵呢，“其实这果香糯米梨冷了再吃更好。”
柳青娘子早在她刚把梨子从蒸笼中拿出来时便已经迫不及待了，她嗅着四周逸散出来的果香，带着丝丝甜意，笑的极为好看。
“哎呀，我闻着这香气就知道不错！也不用等它凉了，现在让我尝几口。”她拿了只细长的小勺，舀了一勺糯米饭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被放在梨中蒸过的糯米软糯中带着梨子的清甜，山楂块、葡萄干的微酸混上蜜枣与蜂蜜口感醇厚的甜润，让人忍不住的抵在舌尖抿了又抿。用小勺在“梨碗”中微微摁压，还未凉透的梨汁便渗了出来，喝上一小口，梨汁的生津滋润着咽喉，从舌尖到喉咙都充斥着甜蜜的滋味！
柳青娘子回味了一下口中的甘甜，点心虽说比不上那些细致精巧的糕点，这份果木清香却也有几分惊艳，尤其是晚宴吃过大荤之后，用来解腻最是不错。她低下头面对何莹时笑得那是越发和气：“这小食倒是不错，虽然算不上精致，但这滋味却诱人的紧。你也不用再去做那些杂活了，趁晚宴前再做几只来，我当个新式点心捧上去给老爷夫人们尝尝鲜。”
何莹早有些提防这娘子，话往耳朵眼里一过，脑子一转便知道柳青娘子的意思是要占了这道点心。她眼珠转转，明白自己若是硬要对上娘子，那定然讨不到好，左右这不是什么祖传的方子— —她可不会漏出自家的菜谱给外人瞧了去— —光村里就有好些人家会做，只不过没这里那些好材料滋味差了许多罢了，倒不如服个软，讨好讨好柳青娘子，也省的她给自己使绊子。
“让娘子见笑了。”何莹露出笑脸，“我也就是讨了个巧，耍个花样而已。娘子亲自动手，自然是技艺精巧，把我比到另一条街上去了！”她言语里暗示道自己只是提了个花样出来，至于这点心……那自然是娘子得了灵感，亲自制作的。
柳青娘子听了这话，心中暗道这小女娃还算识相，满意的连连点头道：“三小姐那里还缺个专门的点心师傅，你有这份经验，我便去向太夫人提上一提。你跟着大小姐的点心师傅学上半年，摸清楚三小姐的喜好，说不得到时候能坐上这个位置。”齐朝崇尚“君子远庖厨”，却又很是追求美食，点心师傅可是难请的很！若是这女娃有几分灵气，能学出个二、三来，倒还省了她准备去请师傅的大笔银子。
“实在是太谢谢娘子了！”何莹自然是千恩万谢一番，直到柳青娘子拿着瓷盘走了，这才暗暗泄出一口气去。她哪能不明白，柳青娘子话说得好听，但实际上只是把她硬塞给大小姐的点心师傅当学徒而已，占了便宜不说还让她欠了人情，她却捞不到什么好— —若是那位点心师傅不满意这决定，给她小鞋穿，她也只能也哑巴吃黄连了！
好不容易应付走了柳青娘子，何莹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冒出来的虚汗，蔫头搭脑的蹭到了巧儿姐身边帮着指导她切菜。好在她方才露了两手，也和柳青娘子搭上了话，这厨间的几位伙计虽然尚且还拿不准对她摆出个什么态度来，但也不会因为她年龄小便随便指使她了— —看看巧儿姐吧，就这一会儿功夫，被骂的和只鹌鹑似得，还被指派了那些烧水、擦台的杂活，柳青娘子只当没看见！这厨间除了几位主厨的娘子，都是些做粗活的粗使丫鬟、婆子，有几个会见你年纪小便照顾着？不额外把活儿推给你就算不错了！
“累死我了。”她细不可闻的悄声嘀咕了一句，心下暗叹在这陆府连说个话也得拐弯抹角的，若非在家中总是听大哥掉书袋略懂了几分，今天怕是应付不过去了！她虽然自负有几分机灵劲儿，可也达不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这般地步，那两句应答还真是她在紧张之中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