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厨》阿瑞尔

5、第五章 *牛乳酥*

　　第五章

　　*牛乳酥*

　　“莹，莹莹美玉，这字倒是不错，就与你改名琼莹吧。”饭毕，陆老爷缓缓拂着自己的美髯，这便定下了何莹的名字。

　　何莹心中虽然百般不愿，但在一身官威的陆老爷面前也是不敢造次，只赶紧跪在地上谢过老爷。她在柳青娘子面前尚还提得起几分胆子与她辩上几句，然而一对上陆老爷，她真是一个字眼也不敢冒出来的。幸好陆老爷忙得很，没多少时间在她们这群小丫头上花心思，依次给每人取了名儿后便把她们挥退了。退出前院的几个小丫头互相看了几眼，赶紧做鸟兽散，三步并两步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琼莹，雅容，两个名字都好得很呢！”水荷姐姐笑盈盈的与两人说着话，看见何莹面上怏怏不乐的样子，安慰了她几句之余还是劝告道：“从这以后，你们便只有这新名儿了，那姓氏，自然是姓陆。再用自己的姓氏，便会被认为有背主之意，若是被夫人知道了，那可不是小事！”

　　水荷姐姐这番话自然是在为她着想，何莹心中烫贴，当然也不会把这好意视而不见，乖巧的应了一句，便在心中暗暗决定把自己的“何”姓先深埋心底，平时在这陆府就用“琼莹”之名吧。

　　（后文开始称呼何莹为琼莹。）

　　巧儿姐— —现在应该被称为雅容了— —则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单纯的为着自己的新名字而高兴不已。受她影响，琼莹也渐渐高兴了起来，五人说说笑笑一会儿，眼见天色已晚，便一起熄烛入睡了。

　　第二日，琼莹没有和雅容一起再去大厨房— —她直接被胖婶拉了出去，带到了后院的晚香轩。

　　“你记好了，这里，就是三小姐的院落！”胖婶拿了一条青色绣竹叶的细窄腰封丢给琼莹，指挥她系在腰上，“这腰封就是三等丫鬟的象征了，你需得时刻带着！我接下来带你去大小姐的小厨房那里，月泉娘子已经答应收你为学徒了，你可得仔细着点儿— —没学出几分功夫之前可别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端到三小姐这儿来献丑！”她一边说，一边扭腰抹脖的吓唬道。

　　琼莹被她皱起来显得有些狰狞的胖脸吓到，赶紧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大小姐的碧玉轩与晚香轩近的很，只略略走了百来步便到了。胖婶只把她推到门口便离开了，琼莹一番揣揣不安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小厨房的门。

　　“哎，你便是柳青娘子说过来做学徒的琼莹吧。”正在灶台前忙活的是一位稍显矮胖的妇人，穿着一身棉布衣服，圆脸盘，一双眼睛笑起来温和的很，“今年几岁啊？看上去小的很呢，娘子也不应该，把你的方子占去了。”月泉娘子是从南方请来的点心师傅，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些吴侬软语的南方口音。

　　琼莹半听半猜的听懂了月泉娘子是在为她抱不平，又不清楚这位娘子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认为如此，也不敢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笑着表明没有这回事，能被柳青娘子推荐来做学徒真是她的大幸了。还未等她踌躇要不要跪下行拜师礼，月泉娘子先行阻止了她：“莫得急，我先收你做学徒，待你大些，八、九岁时再拜师，我那时也可带你去见见我师父去。”琼莹乖乖点头应了，她本也没想过能够轻易拜师，尤其是像月泉娘子这样有名气的师傅，更是不可能轻易地收下不知底细的弟子，说不定这样先把她收做学徒也是因为不好拒绝柳青娘子的举荐呢！

　　“柳青娘子说是你童子功？”看透了小丫头脸上遮不住的紧张，月泉娘子体贴的转开了话头，转而问起了琼莹的功底，“把那镬子开上，今日三小姐要吃奶酥，可会做的？”

　　奶酥是什么琼莹没有听过，她只知道集市上有人会卖一种羊奶糖，卖的极贵不说，还带着一丝挥不去的膻味。害怕月泉娘子责备，她只摇了摇头便赶紧去搬柴禾塞到灶膛烧起火来。

　　“奶酥做起来简单的很，只是有点儿费工夫。”月泉娘子见她摇头，便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身边，手把手的教她：“拿上半桶牛奶，把牛奶倒在镬子里，再倒些姜汁— —一点，一点就好，等它煮开……”

　　锅开的不算快，伴着四周渐浓的奶味，月泉娘子吩咐琼莹仔细看好她接下来的动作。渐渐地，锅中的牛乳煮开，娘子把表面煮开的牛奶分浮上了一层薄薄亮亮的奶皮子，月泉娘子停下说话，仔细的用一双极细的长筷在锅壁轻刮，将奶皮子起了下来，再用一个薄铲将其铲起，放在旁边的素白小碟上。

　　琼莹探头去看，那薄薄的奶皮雪白透亮，仿若凝脂，落在小碟中几乎看不出来。月泉娘子将长筷在锅中轻搅两下，继续煮着牛奶，等待下一张奶皮凝结。

　　“哎呀，破勒。”这么盛出来三、四张奶皮子后，她一不小心铲破了一张。月泉娘子把破开的奶皮盛到一只另外的小碗中，递给了琼莹，“小姐们可不吃这破皮的奶酥，给你吃一只，来。哎，莫得推辞，平日里那些做的不好的点心也多是直接分出去的。”

　　四溢的乳香味实在是令人食指大动，且不知月泉娘子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那股让人皱眉的腥味在牛奶煮开过后便不知不觉消失无踪了。琼莹推辞两下也就顺势接过了小碗，不好意思的去寻了一双筷子，把奶皮夹到了嘴里。

　　微温的奶皮滑腻爽口，还带着点点奶渍，含到嘴中，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瞬间充斥了口腔。一层奶皮着实太薄，琼莹只用舌尖轻轻一抿，还未尝出多少滋味那片奶皮便消失在唇齿间了。

　　“好香……”她鼓囊了一句，回味的轻轻咂了咂嘴，惹来了月泉娘子的轻笑声：“来，你也上手试试么。”铲子被塞到了她的手里，月泉娘子扶着她的手臂一丝不苟的指导她该怎么做。

　　琼莹初上手有些紧张，虽然有月泉娘子带着，还是连着弄破了两张后才渐渐掌握了诀窍，能够铲出完整的奶皮了。见她表现的逐渐熟练起来，娘子也放开了手，放心的任她去做，自己则去洗了洗手，收拾着要做下一道点心。

　　“你且记得，若是做这牛奶点心，煮的时候加些姜汁就能去腥。若煮羊奶，就要加茶叶，煮完落再滤出茶叶便好了。”月泉娘子一边儿出声教导琼莹，一边儿在厨房那头翻找什么东西，一会儿，提着一瓶米酒回来了。也不做些什么，只站在旁边看她铲奶皮。

　　“好嘞好嘞，莫再等了。”奶皮凝结的越来越慢，等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眼见琼莹还执着小铲执着的等着，月泉娘子赶紧收了玩笑的心思，出声阻止道：“煮的久了就没奶酥了，这一锅给我，我拿去做新点心。你再煮剩下那半桶吧。煮到没有奶酥，就把火减小，拿筷子一直搅镬子就好。”

　　琼莹自然是点头答应，瞧着月泉娘子把那锅牛奶端去阴凉处，又拿棉布浸透凉水不断擦拭锅子外壁，她心下感到有些新奇，又不敢偷懒，还是扭回去继续做这“无趣”的铲奶皮的工作。

　　待第二锅牛奶也煮不出奶皮后，几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琼莹一直在用筷子不停地搅拌这锅牛奶—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此时她的手腕已经酸痛的不行了！回头看看，月泉娘子正在专注的把牛奶和米酒小心地兑在一起，十分专心，看上去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注意到她了。

　　‘难道是月泉娘子给她的下马威吗？’琼莹不禁这样想到，但她又马上推翻了这个念头，‘不，月泉娘子可以直接给她立规矩，自己身为她的学徒，自然是必须得遵从的，根本不用专门折腾她。’那娘子让她这样做应该就是别有深意了，但是她却怎么也想不出不停地用筷子搅动牛奶这件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右手腕酸痛难忍，琼莹忍不住放下筷子，轻轻挥了挥它……然而马上，一股心虚的感觉击中了她，好似在这场比拼中— —尽管根本没有人在与她比拼— —这样一个合理的、放松的小动作就代表着她认输了似的。她忽然感觉有些难堪，又忍不住扭头飞快地瞥了仍在忙活的月泉娘子一眼。

　　‘好吧，’琼莹愤愤的想着，‘只是搅牛奶而已，我就看看这样究竟能做出什么点心来！’她把筷子换到了右手，笨拙而又不服输的继续搅拌起来。

　　……

　　“真是太出色了！”对着锅底那个圆形的淡黄色奶饼，月泉娘子仔细查看又略微品尝了一点儿后，对着琼莹大加赞叹！

　　经过琼莹长时间的不停搅拌后，那半锅牛奶已然变成了半寸凝固的奶饼。把它放在凉处稍稍阴干，奶皮纯黄夹白，油渍点点，蜂窝沙孔满布，质地厚实柔软。切下一角放在口中品尝，入口奶油溢香，酥柔味美，口感绵滑细腻，实在是让人赞不绝口！

　　一般下人做出的奶饼口感偏硬稍腻，奶饼也略薄，都是因为不是长时间一刻不停搅拌牛奶所致。但这本来就是个苦活，下人稍稍偷懒她也没有办法，而琼莹— —月泉娘子眼睛含笑的看了这个悄悄揉捏自己手腕的小丫头一眼，‘真是个认真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