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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 。《一千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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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地过去。
程念为苏岚在惠津大学报了名,苏岚仍一如既往,每天都被程念以各种方式折腾。
程念意外地发现,苏岚在设计机甲方面似乎异常有天赋。他相信,如果到了石川大学,甚至不必他为之铺路,苏岚也一定会被那些老家伙们倾尽全力悉心教导。
他大概会拥有崇高的地位,优越的条件,美满的家庭,幸福的一生。
到了惠津大学考试的那一天,程念特地带着苏岚过去。
寂思部的测试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无什么新意。不过是寻常的体质,敏捷度与精神力三项测试。
只不过,体质测试的要求,比其他系高出百分之十。而惠津大学其他系的体质测试,合格要求是八十分。也就是说,要想被寂思部录取,需要的成绩是八十八分。这是道小学生都会的算术题。
但是,在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一定强度之后,想要有一丝的进步都殊为不易。因为这时需要的并不只是努力,更重要的是天赋和机缘。
八十八分,大概是普通的毕业学生可以达到的程度。
而在现行的制度中,对报名人员有一定的年龄限制。
也就是说,寂思部招收的,都是所谓的天才,或是运气极好的怪才。
想想如此的苛刻条件,也就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甚至三年来都没有毕业的学生了。因为寂思部每年能不能招到人,都是个大问题啊。
而傍上了大款的苏岚美少年,凭借着吉艾洛最新研制的细胞修复液和精神力恢复药剂,成功地通过了测试,成为了寂思部唯二的学员之一。为此,寂思部特地举办了欢迎新生的隆重晚会,当苏岚踏进会场时,台上闪耀着的“枯木逢春,双喜临门”八个硕大的字闪瞎了苏岚的眼。他在心里表示了对这群老师文学水平的敬仰与赞美之后,默默地腹诽,另一个新生一定是雄性。
如果是个女生,大概晚会就会被命名为“情投意合,早生贵子”了。
当见到另一个新生时,苏岚觉得自己简直要昏过去了。
那个叫貌不惊人的憨厚汉子看起来沉默寡言,却被赋予了唠叨死人不偿命的天然加成属性。
苏岚最后悔的就是,当时宋梵跟他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我叫宋梵”的时候,他就不该嘴贱去问是哪个“送饭”。结果宋梵就一直跟着他,从“我叫宋梵不是送饭”讲到了“我五岁的时候喜欢吃印度抛饼但是不喜欢草莓味的”。
当他说到“我十二岁的时候邻居家的阿姨生了个小妹妹的时候”,苏岚终于以上洗手间为理由成功逃脱了魔掌。
原来总是觉得自己有作弊嫌疑的天真的苏岚同学顿时心安了。大概今年寂思部的招生标准,从“怪才”变成了“奇葩”。
直到报道那天的下午宋梵欢快地拉着苏岚去训练室。
在低级训练室里,宋梵好奇宝宝一样地看着最新型号的测试击打强度的机器,试着用力打了一拳。
结果……机器碎了。
受到了惊吓的宋梵拉着苏岚满脸惊恐地嘤嘤嘤:“怎么办啊我不是故意的啊!吓死我了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打了一下呀你看到了吧苏岚!我真的没有拿锤子砸呀!”
在忍受了宋梵长达五分钟的胡言乱语之后,苏岚默默地低头。
这可怜孩子的属性点可能都加在了力量上,脑子里装的那些玩意可真是惨不忍睹。
虽然后来经过查明,那台机器恰好出了点故障,因此所能达到的承受极限比正常范围缩小了百分之二十,但苏岚知道,那仍然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至少以他现在的水平,是远远无法做到的。
不同于惠津大学的其他系,寂思部的课程少到了极致,但是所有的课程,都颠覆了苏岚最初的认知。
第一节课是听起来就很高深的道德经精讲。苏岚和宋梵提前一天拿到了课本,在满心欢喜地认真研读了一番后,得出了一个事实。
他们连书上的字都认不全,更不知道说的都是什么
这更坚定了两个傻孩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信心。两人一晚上都像是鏊子里烙饼似的翻来翻去,叨叨咕咕地讨论想象中那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师,把床压得闹了耗子般咯吱咯吱叫唤了一宿。
因此第二天那个身材干瘪形容猥琐又黑又矮的老头被他们自然地忽略掉了。
老头咧着嘴,露出一口里出外进还粘着片菜叶的黄牙。可能是因为缺了颗门牙,说起话来还有点漏风:“好,现在我们来点名。”
“苏岚。”
“到。”
“好。”
“宋梵。”
“到。”
“好。”
“好,现在我们开始上课,对了,我姓郝,叫我‘好老师’就可以了……”
直到这时,苏岚和宋梵这两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孩子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人真是老师。
还是个好老师。
两个可怜兮兮的孩子安慰自己,可能世外高人都比较不拘小节。
“好,接下来我领读一遍课文……”
“接下来我再领读一遍课文……”
“那么接下来,你们自己读一遍课文……”
好老师让两个人读了一整节课课文之后,话唠宋梵一天都没怎么说话。
当苏岚和宋梵抱着被一堆专业名词砸死的希望去上第二节课的时候,他们发现,第二节课又读了一节课课文。
最终,他们发现,这门课程其实可以被叫做“读课文课”。繁体竖排的课本看得苏岚和宋梵都两眼冒金星,一个头两个大。偶尔好老师扯上两句玄之又玄的“无为”又或“无我”之类,可最开始宋梵往往在不需要自己张嘴念书的时候就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只差头磕在桌子上睡过去。后来苏岚看好老师除了不时感慨收了块不可雕的朽木之外,竟然没有对宋梵实施什么暴力行为——
朽木就变成了两块。
本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原则,寂思部还安排了一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国画课。教课的林老师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胖男人,苏岚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在心里偷偷地给他安排了一个更适合的职业。
天桥上表演胸口碎大石的。
粗犷的林老师教的是工笔画。苏岚在上了一节课之后,终于领会到了学校的深意。
看似满脸横肉实则弱柳扶风,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时而捂住樱桃小口羞涩一笑的林老师实在是太适合这门课了。
林老师似乎对他的名字充满了一种名副其实的自豪感,在每幅大作之后都要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林老师就叫林汉子。
他大概觉得这名字还挺适合他。
如果换身合适的衣服,周昉说不定能挥舞着双手从墓里爬出来,提笔为他再画上一幅旷世奇画《簪花汉子图》。
苏岚按照汉子老师的指点,勾了轮廓调了颜色,慢慢悠悠地上色。宋梵画了一节课之后差点把画笔掰折了。用他的原话说就是:“笔上的毛都要秃了,那纸上也什么都没有,比舔过的还干净!”
这倒真不能怪宋梵,因为苏岚埋头苦画了一节课,也没看出什么变化来。可原来他最不缺的两样东西,就是钱和时间。虽然现在的苏岚钱没了,可这不着急的性子却没多大变化。
拖泥带水地画了一个月,成果竟然像模像样。原来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落笔,最后却也不可或缺。苏岚倒是对这些挺感兴趣——或许这些没用的玩意儿让他好像回到了原来无所事事招猫逗狗的日子,他心里暗自揣测。
而军事理论看起来终于正常点了。那个红光满面的胖老头在第一节课的时候,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沙盘,像模像样的教他们排兵布阵。但很快地,苏岚就发现了他和前几个老师的一个共同特点——不着调。
讲了有那么五分钟,就会慢悠悠地停下来:“口渴。”
两人连忙屁颠屁颠地给倒水。
又过了五分钟:“腿疼。”
两人又赶紧给捶腿。
再过五分钟:“嗓子疼。”
两人傻了。
后来宋梵寻思寻思,掏出通讯器,用即刻到货的功能给买了一包润喉片。
没成想,老头吃了一片,马上吐出来了:“不好吃。”
宋梵又买了一包不同口味的,老头照样不给面子。
宋梵恭恭敬敬地问:“那您喜欢吃哪种牌子的?”
老头眼皮一抬:“我不喜欢吃润喉片。”
苏岚见势头不对,赶紧把这一言不合就准备撸胳膊挽袖子的货推到了一边,生怕他一会儿得罪了老头血溅当场。自己却也恨得牙根直痒痒,这老头虽然看着笑得人畜无害,可真是不好相与。他琢磨了一会儿,问老头:“给您来点罗汉果泡水如何?”
老头不动声色:“好啊。”苏岚学着宋梵刚才的操作赶紧照猫画虎地又买了一堆罗汉果,掰开一个给老头泡上,老头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喝了,然后抹抹嘴继续往下讲。
临下课的时候老头不在意似的随口问了苏岚一句:“你问什么提罗汉果的事?”
苏岚想了想回答:“您在说嗓子疼之前最后讲到的部分是南方的清和区,罗汉果正是这个地方的特产。”
他又补上一句:“而且我前几天无意中知道,您的老家就在清河区。”
老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宋梵推了推苏岚:“你从哪知道他的老家的?”
苏岚露齿一笑:“厕所里偷听来的。”
就这么着,排兵布阵听得苏岚是糊里糊涂,看人眼色的事儿苏岚倒是学了个十成十。苏岚暗自腹诽,就这么发展下去,当个酒店里的高级领班肯定没问题。
与此同时,他也感慨程念可能是马失前蹄,把他丢到了这么个看似门槛高的吓人,实则天不管地不收,培养像他这样废材的地儿。
下午的课——美其名曰实战操作,其实就是驾驶着机甲不停地被打,还是几个老师的车轮战,完美地把以大欺小和以多欺少这两项战术发挥到了极致。还好现在是虚拟系统,否则苏岚报废的机甲加起来,就算是卖艺又卖身一百辈子大概都赔不起。
虽然场景是虚拟的,体力消耗和痛感可是真真切切的。不像以前的虚拟训练,痛感被调到百分之五十就算是很高了;在寂思部,痛感永远是不可更改的百分之百,驾驶的机甲如果受到重击,眩晕感和震荡感能让人一下就疼得两眼发黑。宋梵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好体质还勉强撑得过去,苏岚却是被虐的满地找牙,一下午下来几乎连路都走不动。
猥琐的好老师擅长猥琐地打游击战,牵着两人的鼻子满场转悠;娇羞的林老师一进机甲就变身大力神龙,招式大开大合,妥妥地一招毙命。而胖老头慕容老师却正好相反,最喜欢偷偷下黑手,喷毒下埋伏无所不用其极,可能刚刚躲过一波腐蚀性毒液,转头又踩上了雷,险之又险地拼了命逃出来,却发现自己的机甲已经被胖老头射出的镭射光穿烤串似的穿过了胸膛。
这让苏岚想起了自己好多年前还瞄两眼春晚的时候,那个圆头圆脑总是被骗的胖厨子说的一句经典台词。
真是防不胜防。
苏岚想,有一天他要是走投无路了,就试着写写书挣钱。《一千零一种你想不到的死法》之类的,听起来应该还挺畅销的。再不济,他就教小孩念念道德经,或者画画工笔画什么的,大概也饿不死。
艺多不压身这话,其实听起来还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