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女郎》苏冽

3、（3） 这

　　这里是人间里的地狱还是地狱里的天堂？纸醉金迷里的灯红酒绿，我像一个折断了翅膀的天使，在这个让人着魔的地方迷失了回家的路。
　　——YUKA日记

　　“风火佳人”是这个城市里最大的夜总会，是她父亲所有医药费唯一的来源。她将小皮包顶在额头上忍住大腿传来的疼痛，一路跑进大门。

　　门口的保安看见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皱眉说道，YUKA，你又迟到了，杨姐都来问好几次咯。

　　她尴尬地笑了笑。司机猥琐的脸再次闪过眼前。为了多赚她的车费，那个司机多绕了十分钟的路程。

　　她飞快地跑进演艺厅。里面的妈妈桑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烦了。见她过来，便夹着手里的烟戳着她湿哒哒的额头，YUKA，你越来越不象话了，迟了快半小时了。你看看，满场子的人都等着你，不想干了就提早说！

　　她急急忙忙地陪了不是，脱掉潮湿的外套，走向舞台。

　　同样冰凉的钢管，同样的没有任何温度。她觉得自己的掌心仿佛被那根冰凉坚硬的竿冻伤了。她像猴子一样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在竿上爬着扭着。底下男人的脸像一朵朵食人花吞噬着她所有的尊严。

　　心里有某个地方在轻轻地碎裂。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她的世界仿佛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啪啪的碎裂声。

　　有男人在她的左下方伸长了手想撩开她的裙子，她一下推开了男人的手。男人不屑地骂道，出来做还装清纯，老子给钱不照样脱？

　　她压下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父亲的脸哥哥因为工伤而被削掉的半截手指不停地浮上眼前，让她继续在那根竿上爬着。

　　一次次的腾空跃起拉动伤处，她只觉得阵阵疼痛让她越发地无力起来。终于结束。

　　刚刚那个撩她裙子的男人正和妈妈桑一起走了过来。妈妈桑换上一副公式化的笑容同她说道，YUKA，黄老板晚上请你消夜，你给个面子吧。

　　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朝妈妈桑说道，杨姐，我今天人不舒服，不想消夜了。

　　男人有些不悦，朝妈妈桑嚷道，哟，你们这的小姐真高贵，请都请不动。看来以后我要换个地方光顾了。

　　妈妈桑见男人变脸了，陪着笑脸一把拉过她附耳说道，你识相点，砸了场子对谁都没好处！迟早要出来做的，你装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望了妈妈桑一眼，低头冷声应道，要去你自己去。

　　说完她便拿起外套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叫骂声和妈妈桑的陪笑声。她觉得头痛得厉害。看来这里也快呆不下去了。明天又要让佳佳帮忙找场子了。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她心里在想着事，没有注意，一下撞到男人的胸口上。抬头道歉时，她看见了一张略带沧桑的脸。快到四十了吧，可是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身上的衣服被她湿哒哒的头发蹭湿了，有水渍映在上面。那衣服一看便知道价格不扉。

　　她不好意思地说着对不起。男人笑着说，这样吧，陪我去喝杯咖啡当作道歉好了。

　　男人像月光一样的笑容让她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她慌乱地点了点头，便随着男人出了演艺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