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女郎》苏冽

4、（4） 其

　　其实我知道你的心。只是我丧失了所有言语的能力。我不敢再奢望一个有关幸福的童话，因为你尚在天堂，而我却早已跌入了地狱。
　　——YUKA日记

　　演艺厅的右侧便是夜总会的咖啡吧。YUKA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有一束月光在她不经意的刹那悄悄地潜进了她的心底，阻止了这个雨夜里所有的潮湿，夜空忽然便变得广袤澄澈。

　　男人轻声地同侍者说着话。接着抬头微笑着问YUKA，你想喝什么？YUKA有些不自然地紧了紧潮湿的外套，低声应道，随便吧。

　　男人笑着同侍者说道，一杯拿铁，一杯卡布其诺。YUKA侧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霓虹，有雨丝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她幽幽叹了口气。

　　男人笑着同她说道，雨夜虽然潮湿可是却有着另外一番不同寻常的迷离之美，如同你。男人的声音带着颇具诱惑的磁性，YUKA的掌心渗出了细密的小汗珠，腿部还隐隐地传来了拉伤后的痛感。

　　YUKA，你的舞跳得很好。我看得出来，你的舞蹈里融入了你对生活的无奈和渴望，你是一个梦想尚未残破的女子，只是还在等待着重生的时机。

　　YUKA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暧昧的场所会有一个男人同她，一个钢管女郎谈论梦想。她的眼里隐约有泪水浮了上来。她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被拉出了水面，看见了某种召唤和救赎。她握紧了双手，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时侍者端来了咖啡。男人接过咖啡微笑着抿了一口。

　　我常来这家夜总会，经常看见你来跑场子。你和她们不一样，我记得你从来不出去消夜的。

　　YUKA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

　　很荣幸今夜能够和你一起喝咖啡。我叫左，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同我说。

　　YUKA接过左递来的名片，低头扫了一眼。华安世纪。果然配他身上那套价格不扉的衣服。

　　YUKA将名片放进小皮包，低声说道，不好意思，今夜我还有事，不能多陪你了。

　　左将手里的杯子放下，问道，需要我送你么？我的车就停在外面的停车场。

　　YUKA摆了摆手，拎着包起身离开了咖啡吧。她知道左在身后看着她，因为背后有一种被烧灼的热感。并不是第一次有这样多金并且绅士的男人来邀约或者递名片。他们不过想给她一个金丝笼，然后让她成为那笼中的小雀儿。

　　只是左不一样，他的目光像月光一样皎洁得让她无所遁形。

　　她急冲冲地逃离了那个让她心跳的地方。雨下得很大，她脱下外套遮在头上拦了一辆的士。

　　回到公寓门口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天幕由于大雨变得格外暗沉。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打开了公寓的大门。电梯的门缓缓地拉开，她看见了MIKO倚在她家大门旁抽着烟。

　　男人熬夜的眼睛里有细密的血丝，仿佛有一簇火焰凭空地烧了起来。YUKA笑着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MIKO将手里的烟掐灭，低声说道，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YUKA从包里掏出钥匙，然后她看见了MIKO脚边的生日蛋糕。心脏怦怦地跳了起来。

　　MIKO从身后抱住了她。YUKA，我来给你庆生，生日快乐。

　　MIKO带着烟草味的气息掠过YUKA的鼻间，她吸了一口气，MIKO，我不想和你玩游戏。

　　MIKO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推开YUKA。

　　你以为我在和你玩游戏么？YUKA，你怎么总是这样不近人情？

　　因为我和你们不同，我没有游戏的资本。

　　砰——

　　MIKO的拳头狠狠砸到了坚硬的墙壁。男人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有暗影浮了上来。他忽然像兽类一般撅住YUKA的下巴，狠狠地吻起她像花瓣一样的唇。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黑暗里YUKA听到了男人的啜泣声。

　　YUKA，YUKA，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我的脑子里老是有你的影子在闪来闪去。你不在的时候我担心你，你在的时候我还是担心你。我看见你受伤心疼，看见你微笑我还是心疼。YUKA，没有人懂你，除了我，除了我！

　　YUKA俯身拿起地上的生日蛋糕，转身打开了铁门。黑暗里，她低声微笑着说道，MIKO，谢谢你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