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亦梦》绿皮

3、再遇 上午喧闹无

　　上午喧闹无比的咨询大厅此时已人去楼空。其实孟琳更愿意把它称作展销会，求职者就像一头头牲畜，渴望主人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回忆着白天中森的展台位置，孟琳看到了远处伏案挑拣资料的男子。她突然觉得面瘫脸在工作时的样子显得尤为专注。那场景，很耐看。
　　发愣不到一秒钟，她的视线已与林亦森对上。那冷冽的眼神看的孟琳浑身不自在，赶忙避过目光走过去。
　　“林先生，您好。我是…”
　　“孟琳，去把那些简历拿过来。”
　　男人抬手随意指了下另一张桌子上堆成山的几落简历，随即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几份文件。
　　孟琳此时完全把他当成了赏她饭碗的老板供着，那里敢表达自己莫名其妙被指使的不满，没有接话径直去把那些简历报了过来。
　　“把这些按专业分开。”
　　“好的。”孟琳把这两个字奉为求职箴言。无论你想不想做，愿不愿意，只要说了这两个字，一定是面带微笑任劳任怨的优秀员工。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林亦森的助手与之前的负责人回来了，看样子林亦森也要打道回府了。孟琳这才明白自己原来只是单纯的来当了一个小时的免费劳力。果然什么面试的时候捡了地上的一张纸就被录取都是骗人的。
　　孟琳正打算赶紧回球场继续下半场的时候，突然听到林亦森助手面露难色的问道：
　　“孟小姐今天多谢你来帮忙。不知能否再耽误您一些时间带林总四处转转或告诉他食堂在哪，”
　　孟琳心里想真拿我当保姆啊，难得在学校打会球还这么多烂事，拒绝刚要脱口而出，只听旁边林亦森说道：
　　“你们学院突然联系路东接洽来中森实习的事情所以还要耽搁一会。”
　　这下子孟琳没法拒绝了，万一自己拒绝了这位路特助，将来错失了饭碗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重新挂了笑说道：“好的好的，没问题。您尽管去忙吧。”
　　看着路东和一行人离开，孟琳心心念念的球是打不成了，有些失落但还是勉强维持笑容的对旁边的人说道：
　　“林先生，您想去哪？”
　　“去吃饭吧。”
　　“您要去食堂？”
　　“听你的。”
　　一路上孟琳也不知说什么，本想续续前缘感谢他为她指路，但今天上午被她这么一渲染，尴尬的实在没脸再说这件事。遵循着言多必失的道理，孟琳还是选择了沉默。
　　路过球场时，里面几个球友叫住了她，她有些为难觉得和场里的人大喊大叫显得太不礼貌，而抛下这位林先生进场去和他们解释一下自己打不了球也显得有些冒失。
　　正犹豫间，旁边林亦森说到：“没想到你还会打排球？”
　　“是啊，我从大一就开始打了。您等我一下，我去和他们说句话。”
　　和人约球又爽约的孟琳再三抱歉后终于被队友放出了球场。孟琳最怕欠别人情，现在了却一桩心事也算是稍微轻松了一些。看到球场外的林亦森也顿时觉得没有那么低气压了。边说着自己的排球事业边带他往食堂走去。
　　路过篮球场时，孟琳没想到会遇到刚刚出来的陈川和孙婷婷。
　　孙婷婷当然不打球只是去看他打球等他一起去吃饭。孟琳一直很讨厌她这点，明明既不会打也不懂规则，还要总追到球场去看。
　　对面的二人看到她和林亦森一起走也是愣了愣。孟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孙婷婷走过来冲着旁边男人说：
　　“亦森哥，真巧又见面了。这是我男朋友陈川。”
　　林亦森礼貌的伸出了手，得体的微笑道：“你好，林亦森。”
　　陈川赶忙在衣服上蹭了蹭刚刚抱着篮球的手回握过去。
　　孟琳没心思听他们三个人的寒暄，尴尬的想起上午。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不禁自嘲自己原来又当了回小丑。
　　“我要和孟小姐去吃饭，我们改日再聊吧。”听完这话陈川和孙婷婷也识趣地离开了。
　　孟琳显然已把仍站在身旁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划入了敌方阵营。想想气就不打一处来，说道：
　　“林先生，前面的二层小楼就是食堂，我就不陪您过去了。”
　　孟琳一直守着一些自己认为的底线。比如让她为了实习机会陪着林亦森吃饭可以，但是陪孙婷婷的朋友吃饭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没有你们的卡。”
　　“你…那就从食堂右转去小卖部买个汉堡吃，那里收现金，还可以刷卡。”
　　“我不知道原来救下一个夜宿中森的女人竟会获得如此回报。”
　　“你！算了，今天这顿我请你，就算是两清了。你也不用再用这样的话来噎我。”

　　孟琳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但对面的林先生似乎对简单地食堂套餐颇为喜爱。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孙婷婷？”
　　“您从哪看出我讨厌她了？她可是我的学姐，我可不敢讨厌她。”
　　“亏你还是学法的，说话一点逻辑都没有。”
　　“…”
　　孟琳心中早就驳斥了一万句，但是考虑到毕竟这人有可能决定她的实习，还是维持了基本礼貌。没有说出什么，用一大口饭堵住了嘴。
　　“让我猜猜，因为…陈川？”
　　孟琳听到这两个字突然就泄了气。原来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情感这么轻易就能被人识破。那么当初陈川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她的心意，无非是不想感觉到罢了。想想自己起初那么恨孙婷婷夺人所爱，如今看来若是她表了白可能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把。
　　“你不必拘谨，我并不负责中森的人事，聘不聘你，不是我说了算。”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更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了吧。”
　　孟琳明显卸掉了求职者的面具，露出了平日直率清亮的神情。
　　“我认识你在先，今天上午才认识的孙婷婷，所以不算是和她一拨的。”男人似乎猜到了为什么孟琳如此排斥自己。
　　“是吗？不过林先生，我并不认识一位亦森哥。”
　　“她姐姐是我们公司hr，孙斯莹，你去面试时应该见过。不过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儿酸呢？”
　　“您放心，林先生。就算吃醋我也不会因为您吃醋。”
　　孟琳实在是不想纠缠这个话题。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无端迁怒于林亦森不太礼貌。于是主动地挑起别的话题与林亦森有一搭没一搭的维持着饭桌上的和谐。
　　“林先生一会儿要去哪？”走出食堂天色已经完全要黑下来了。
　　“路东忙完就来接我。孟小姐呢？”
　　“我一会去球场看看他们走没走。另外，叫我孟琳就好，孟小姐孟小姐的都把我叫老了。”
　　去掉那层求职者与雇主之间的不平等关系，孟琳明显觉得两人间气氛没有那么僵硬了。
　　“刚吃完饭，最好不要剧烈运动，对胃不好。”
　　孟琳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曾经自己为了修双学位的学分把晚饭时间也都选满了课，从此落下了胃病。只是她从来没和别人说过，有时过了饭点的习惯性胃疼也被她直接忽略。而林亦森不经意的一句话就击中了孟琳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心中有些被触动，但是孟琳随即看到了来接林亦森的黑色奔驰车。她想笑，自己竟然被这么一句完全出于礼貌的话触动，大概是太缺爱了吧。心想有修养的男人果然是招人喜欢的，话说的如此漂亮又得体。也难怪孙婷婷“亦森哥”“亦森哥”叫得亲。
　　正想着，只见男人已一手拉开了车门，正弯腰要钻进车里时，突然回过头对她说：
　　“今天谢谢你，有机会再见，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