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亦梦》绿皮

2、伤痛 回到学

　　回到学校宿舍的孟琳换去一身成熟装扮，赶紧去卸了妆。每次化妆孟琳都觉得像是在脸上戴了层面具，把每一个毛孔都填平，把每一丝脆弱都掩盖，然后冲着所有人伪善的笑。
　　平时的她喜爱运动装，一米七的身高使她从不考虑高跟鞋。并且将三毛那句“我不穿高跟鞋折磨我的脚”奉为至理名言。
　　没有课的下午，孟琳会去排球场打球。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排球上，暂时的忘却课业的压力、求职的不顺以及旁边篮球场的陈川和孙婷婷曾带给她的伤痛。
　　好在伤痛已成为了遥不可及的记忆。
　　孟琳起初是憎恨他们的，恨他不喜欢自己，恨她辜负自己的信任。若是远远看到他们，孟琳还来得及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经过时心里暗暗骂几句狗男女。可有次开门遇到教室外来上课的他，猝不及防的孟琳发现自己心跳还是漏拍的。从那之后，孟琳终于正视自己无法做到恨他，就算如今不甘多过喜爱，却依旧难以做到恨他。而对于她的婷婷姐呢？孟琳自我反省也明白自己对她的恨，一是因为她的出卖，另一方面也多少替陈川承担了那份恨。
　　自从想开后孟琳不禁有些佩服自己。如此开明的恶毒女二是不是应该给自己颁个奖。转念一想又有谁在意她的恨不恨呢，不禁自嘲的笑一笑。
　　大二开始，孟琳便把自己的每天都安排满满，除了上课、写作业，便是打球与数不清的课外活动。她不让自己有空闲去回忆，像鸵鸟一样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在每次去排球场的路上才会偶尔被篮球场的12号身影提醒，提醒自己曾经是个傻子。还好，只是隐隐的心痛一下，便去投奔自己心心念念的排球事业了。
　　球场上的时光总是快乐而短暂的。让她短暂的忘记求职的压力，以及那个累心的家。对，她还有个家呢。孟琳不知有多久没有回过那个家了。
　　从她记事儿起就是父母二人不断的争吵，小时候她躲在角落，不懂父亲口中的野种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了妹妹孟昕，父母二人好像一下子恩爱了许多，她从父亲对妹妹呵护备至的关爱中终于明白了什么是野种。她跑去问母亲，母亲只告诉她生父在她出生前意外病故了，随后便改嫁了现在的丈夫。后来长大了，孟琳也不再问了。父母争吵时她自觉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却依旧隔不住自己是个野种的事实。
　　对于孟琳来说，高考的唯一动力大概就是能够早日搬出家中。这恐怕是她第一次得到父母的全力支持，因为妹妹孟昕也要上高中需要独立的学习空间了。她与妹妹共同的房间除了一张上铺床板，也基本成为了妹妹的独立空间。
　　为了能够早日离家，孟琳放弃了继续读研的想法，这种每年回家要学费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过了。周末的兼职支撑着她最后的一点自尊不向家里要生活费，可是双学位课程之繁重使她实在再无精力去赚取学费。母亲整日无所事事没有经济来源，当然，按她的话说是要照顾正在准备高考的妹妹。孟琳也体谅父亲一人要供着全家的开销，尤其还要养着自己这个外人。父亲从不会主动询问学费的事情，每次都要等她在开学前回家讨要。每次都让她感觉自己是向债主在奢债，她不懂与其如此母亲何苦要把她生下来。
　　所幸，前天交了大四最后一年的学费，孟琳感慨自己终于从奢债走向了还债之路。
　　孟琳曾经怨恨过，为什么自己就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呢，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又为什么非要是呢？她奢望过亲情与关爱，也曾真的把她的婷婷姐当做亲人一样来对待，但是还是没能如愿。
　　那段黯淡的日子之后，她也不再和自己较劲了。凭什么要求人家真心对待你，做好自己不要后悔就罢了。说到后悔，她偶尔在梦里梦到自己终于向陈川表明了心意，而每当陈川要开口告诉她答案时，她在梦里怎么都听不见。着急的醒来之后，她庆幸，也遗憾。
　　不过还好，已经大四，孟琳知道自己不是没谁就活不了的人，更何况她也从来没有真的拥有过谁。每次在路上遇到陈川时的感情泛滥，孟琳都归结于学校太小让他们不巧遇到而已。
　　所幸最后一年要在外实习找工作，孟琳安慰自己眼不见为净。
　　孟琳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到林亦森。

　　当时她和几个同学正在学校办的招聘咨询会上挨家递简历，远远地孟琳就看到了前面陈川与孙婷婷也在中森的窗口排队。
　　舍友对“狗男女”的事也是略有耳闻。其中闺蜜莎莎更是亲眼见证过那段孟琳不拿自己当人使，疯狂找兼职的日子。只听得莎莎说道：“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姐弟恋么，从前陪着上课，陪着打球也就算了，如今都毕业了还来陪着找工作，我看根本是一对失散多年的母子吧”
　　孟琳无奈笑笑，这话恐怕自己当初也没少说。如今只剩安慰自己还好当初没成，不然这三陪她可是一陪都办不到。说话间，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匆匆走到了窗口负责人身边，那负责人明显是那人的下属，急忙站起身向一脸严肃的男子欠身示意。之后便急匆匆的与站在男子身后的助手向外走去。男子坐在了原来展台负责人的位置上，却并无再继续回答咨询的意思。
　　而此时被打断的咨询刚好停在了陈川与孙婷婷那里。孟琳认出了那人是前几日在中森电梯里遇到的林先生。看刚刚负责人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估计这位林先生还是个不小的官儿。正想的时候突然看到，孙婷婷将她与陈川二人的简历递向了坐着的男子。男人起初并没有意思要接下，不知她又说了些什么，男人碍于礼貌的还是接下了简历并示意他听见了她的话。
　　孟琳大概是看到了陈川眼里对着孙婷婷的笑突然地就被刺痛了。那件事之后陈川删掉了她的好友，路上遇到，就算孟琳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和他打个招呼他也会直接避开当做不认识。孟琳总能在路上看到他给她拎包，她撒娇似的目光。孟琳觉得无比恶心，却又觉得心口受到了撞击。
　　就是那最后的一点不甘心让孟琳突然生了勇气径直地朝三人走去，在孙婷婷要诧异地向她打招呼的同时，孟琳直接越过了二人的目光，礼貌地伸出手，直直的注视着林亦森的眼睛微笑道：
　　“林先生您好，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林亦森礼貌的握住了孟琳的手，似乎察觉到了林亦森即将开口的询问，孟琳赶紧补充到：
　　“我是孟琳，我们上次在电梯里见过的。多谢当时林先生的指点，不然我恐怕真的要夜宿中森了。”
　　孟琳竭尽全力地将话说的引人歧义。她只是想赢一次孙婷婷，看着她吃瘪以后愤恨的眼神，她觉得很满足。只要一次，就算不是陈川，她也要赢一次。生怕被拆台的孟琳赶紧将简历塞到了林亦森手里，之后便匆忙的拉着莎莎跑到了其他展台。
　　而另一边面上镇定自若的林亦森，看着跑远的一惊一乍的女孩儿倒是颇有意味的笑了笑。在旁人眼里似乎成了意犹未尽地回忆电梯里的指点。翻看手中的几张单纸，林亦森轻声念了念，孟琳。

　　此时孟琳已经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会场，莎莎直说她胆子小：
　　“明明也没说瞎话，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我本来看见狗男就说不出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那个面瘫老板，我能堵住孙婷婷的嘴已经不错了。”
　　“你还别说，我想起她当时吃瘪又要装作优雅大方的样子就想笑。你这也算报了仇了。”
　　是啊，人家都说一箭之仇，孟琳想想自己和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过往，这样也算是恩怨两清从此是路人了吧。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摆脱这里的人，孟琳心里顿感一阵轻松。
　　然而，报应来得很快。回宿舍换了装备刚到球场的孟琳就接到了林亦森助手的电话。简而言之就是，林亦森让她十分钟之内到展台找他。从球场到办展台的报告厅一路上，孟琳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她首先想到的是林亦森一定是发火了要找她算账。最后孟琳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一定是他被她的简历吸引要赏她碗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