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红颜·》延麒

4、第 4 章

　　第四章

　　为何你的身影如此孤单？
　　为何你的心扉如此紧锁？
　　我该怎么做，
　　才能挥去你眼底的寂寞？

　　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改变，自骨髓至肌肤？
　　是什么人在呼唤他，那么执著那么深情？
　　仿佛自一个绵长柔和的梦中醒来，风云在睁眼的瞬间还有微微的恍惚，似乎那种温柔得让人想流泪的感觉还缭绕在左右。可当景物清晰地映入眼帘时他立刻确定自己还在做梦：巨大的横梁，雕龙的木柱，黄幔、香烟以及——身后这雄伟而宝相庄严的佛像和耳边悠扬的钟声。这里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卧室，所以他一定还在做梦。只是这梦境也太真实了点吧，不仅色彩声音清晰，而且还有这个——披着袈裟的小和尚？！风云不禁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小和尚低头合什地走着，口里还低低地念着什么，一抬头看见风云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情：“啊，你终于醒了！师父说的果然没错！”

　　“什么没错？”风云露出习惯性的笑容温和地问。

　　“啊——”小和尚居然在看到风云笑容的同时呆住了，“太……太美了！”

　　风云顿有撞墙的冲动，他这也太自恋了吧，做梦都能梦到别人对着自己的“美色”发呆！

　　像是觉察到风云的神情变得很奇怪，小和尚猛然回神，一张脸红得像番茄：“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实在是太失礼了！”忙不迭地鞠着躬。

　　“没关系。”风云扶住他，唇畔笑容不变，“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呐！”

　　“啊，是、是的。”小和尚深吸口气努力稳了稳心绪，再也不敢看风云，径自低着头道，“我今天早上上山砍柴的时候看见你昏倒在溪边就把你背回来了。师父说你没事，只是昏睡不醒，放在佛座前佛的神力能让你醒过来的。”

　　昏倒溪边？放在佛座前有助于清醒？风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去做小说家实在太可惜了。只是，“你背我？”风云挑眉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小和尚，他比他矮了一个头还不止呐！

　　“是啊！”小和尚忍不住抬头，看了风云一眼后却又迅速地把头埋得更低。天哪！这人不管什么表情都美得要命呐！“这个，呃，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你好象比一般人轻很多呐。”

　　“哦？呵呵。”他忘了这是在做梦，轻很多算什么，他还在梦里飞过哩！既然如此，那，“多谢你——”风云拱手，却在看见自己手的刹那僵住了——这不是他的手！！

　　虽然一样的十指修长，但他的手没有这么白皙。可是，那上面因长年握笔和手术刀而起的淡茧却还在，而且——风云动了动手指，做出几个平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没错，这是他的手，这种熟悉感和顶级扒手才具有的灵活别人的身体是不可能有的。也就是说——等等！这触感！！

　　他伸手狠捏了自己一下，痛！

　　痛？！难道他不是在做梦？！诧异地抬头重新环顾四周。太真实了，梦境是不可能如此真实的。

　　小和尚讶异地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想起之前他的话和别扭的反应，风云隐约明白了什么，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力以平稳的声音对小和尚说：“你能帮我拿面镜子来吗？”

　　“哦，好的。”

　　风云终于明白小和尚失神脸红的原因了，因为他在看清镜中面容的时候也有一瞬间的怔忡——真的很美。如果他之前的容貌能打90分的话，现在不折不扣是100分。这张脸仍然是自己的，但就因为这10分的改变，跨越了人与神的界线。

　　风云平静地转头，淡淡地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在熙来攘往的街上走着，风云感受着与自己的世界完全不同的气氛。不愧是有着500年治世的雁国啊，繁华不下台湾。住在寺院中两天，从主持口中大致了解了自己的处境。他因为“蚀”（作者注：类似时空缝隙）的力量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有十二个国家，每个国家有一个君王治理，每个君王有一个麒麟辅佐。君王都是由本国麒麟选出来的，而麒麟是神兽，也是仁兽，代表着人民的意愿，同时也肩负着保护君王的责任。君王和麒麟都是长生不老的，但如果君王失道，麒麟就会生病，一旦麒麟病死，君王也会跟着死去。那时蓬山的舍身木上就会结出新的该国麒麟果，孕育出新的麒麟，开始另一个王朝。

　　街上有不少人在看他，蓝色眼睛又戴着面纱，想不抢眼也难。风云有些无奈地伸手扯了扯面纱，一个大男人戴面纱是很奇怪，可如果不戴的话看他的人只怕更多。

　　就在这时，风云感到了一道目光。看他的人这么多，可他就是感觉到了，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头。

　　那一瞬间，尚隆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池碧潭水，那样深邃却又那样澄澈。像海一样深邃像天空一样澄澈，不是不染世俗的天真而是包容万物的温润与柔和，掺着那一丝深入骨髓的，沁凉。

　　转头的刹那，风云以为自己看到了两簇黑色的火焰。黑曜岩的色彩闪耀着钻石的光芒，夜的深沉衬着日的热烈；洞彻人心的锐利融入了笑看风云的博大中，散发着无可抗拒的，温暖。

　　像是受到了蛊惑，尚隆缓缓站起，一步步走向风云，而风云也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就在等他走近。

　　尚隆抬手，就在触及风云面纱的时候，街尾响起了如雷的马蹄声，奔驰的骏马让街上行人几乎闪避不及。一眨眼工夫，七匹骏马已到了离风云不及两丈的地方。尚隆的手倏地下滑握住了风云肩，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风云一把拖到了路边。

　　“好险！”尚隆长舒一口气，才要对风云说什么，刚奔过去的几匹马竟又折回，为首的骑士二话不说拔出佩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向风云一刀劈下！

　　这一变故实在太出人意料，周围的人全被惊呆了。就在佩刀将要触及风云发丝的刹那，尚隆的长剑迎上了刀锋。

　　“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马上骑士一击不中立刻扭转刀身向风云斜砍而至。同一时刻，其他六位骑士也纷纷拔出佩刀加入战圈。八人就这样当街展开了一场七对一的混战。

　　街太窄，撞翻了不少东西，而战场也在尚隆和其他几人有意无意的移动和飞纵下转到了郊外。

　　“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眼里还有王法么？！”愤怒的声音似乎掺进了一丝挫败感。

　　七人不说话，只是挥刀猛攻尚隆，并不时抽冷子突袭风云几下。七人显然训练有素，而尚隆似乎也不愿痛下杀手，战况就这样胶着着。

　　“我想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一道平稳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让紧张的战况奇迹般地松懈下来。

　　众人转头，却在同一瞬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美，实在是太美了，美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个响动，就让眼前仙子一般的人儿乘风而去。

　　风云除下了面纱，正淡淡地笑着，无视方才的刀光剑影与此刻众人的呆若木鸡。

　　尚隆第一个回神：“你——”

　　尚隆的话被空中的一声厉叫打断，一只巨大而丑陋凶残的雕正以快比闪电的速度向风云扑来！

　　妖魔？！尚隆心中的震惊几乎难以言喻。

　　眼看救援已不及，骑士中已有人闭眼，不忍卒睹。风云却在雕爪将及身的刹那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闪过致命的一击，转身时手中已多了柄精光四射的匕首，直直地送入了雕喉。

　　众人尚不及自震惊中回神，刚刚已倒地抽搐的巨雕却突然睁眼，利爪挟着一股劲风向风云扫至！

　　刚才的一闪一击风云已尽了全力，眼见雕爪已触及风云的衣衫，惊人的变化发生了。只见风云身后爆出一大片血红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等众人再度看清眼前景物时，竟只看到漫天飞舞的羽毛和铺天盖地的肉糜血珠——巨雕，不见了！！！

　　刚才那奇异的感觉是什么？好象有什么东西将要自体内苏醒。